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朱棣和朱慈烺。
“咱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洪武朝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咱。”
“等这里的事情了了，咱和你四叔，就得回去。”
“你给咱记住了！”
朱元璋猛地指向朱由检，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往后，我朱家子孙，除了太子，其余诸王，年满十五，必须入军历练！”
“给咱去边关！去军镇！”
“去给咱守着大明的江山！”
“谁敢不从，削其王爵，贬为庶人！”
“咱朱家的人，可以不是治国安邦的能臣，但必须是能上马杀敌的悍将！”
“咱的江山，要靠咱自己姓朱的来守！”
这番话，掷地有声！
朱由检彻底愣住了。
让朱家子孙参军？去镇守边关？
这……这完全颠覆了大明朝立国以来的祖制啊！
可看着太祖高皇帝的眼神，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朱元璋的话锋猛地一转，眼中再次泛起冷冽的寒意。
“周奎是杀了。”
“但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吗？”
“一个国丈，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卖掉太子的心思？”
“他背后，没人了？”
“那些跟他沆瀣一气，平日里一口一个‘周国丈’叫得亲热的官员，都是干净的？”
“由检，咱问你！”
“咱在洪武朝，为了肃清吏治，杀了多少贪官？”
“你告诉咱！”
朱由检嘴唇哆嗦着，艰难道。
“胡惟庸案，蓝玉案……前后牵连，杀了……杀了数万人……”
“数万人！”
朱元璋冷哼。
“咱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咱就是要让天下的官员都给咱记住了，动我大明的根基，动我百姓的活路，就只有一个字——”
“死！”
“你呢？”
朱元璋的视线重新落回朱由检身上。
“你心太软！”
“当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心软！”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对江山社稷不负责任！”
“今日你不把这些蛀虫连根拔起，明日，他们就会把你的龙椅，把咱大明的江山，啃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朱由检的心脏狂跳。
他当然知道朝中有人和周奎勾结。
可……可若是真的深究下去，牵连甚广，恐怕整个朝堂都要为之震动。
到时候人心惶惶，朝局不稳……
“老祖宗，儿孙……儿孙明白。”
朱由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只是……只是若大肆株连，恐怕会动摇国本……”
“放屁！”
朱棣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步跨出，怒视着朱由检。
“什么叫动摇国本？”
“把这些吃里扒外的畜生都杀了，才能稳固国本！”
“留着他们，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你看看你把这朝廷弄成什么样了？一个个道貌岸然，内里全是男盗女娼！”
“父皇说得对，你就是心太软，太在乎这些文官的看法！”
“杀！”
“不杀，不足以立威！不杀，不足以清扫朝堂！不杀，这大明就没救了！”
朱棣的暴喝，让朱由检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太祖高皇帝。
又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成祖文皇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时靖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忽然明白了。
他做不了的决定，有人能替他做。
他下不了的狠手，有人能替他下。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一丝解脱，涌遍全身。
朱由检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龙袍，然后，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拜。
“老祖宗……教训的是。”
“由检……无能。”
“朝中之事，但凭老祖宗处置。”
“由检……绝无二话。”
他放手了。
也认命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在朱元璋的亲自坐镇下，锦衣卫倾巢而出。
凡是与周奎案有所牵连的官员，上至内阁大学士，下至六部主事，无一幸免。
抓！
审！
抄家！
杀！
手段之酷烈，效率之惊人，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奉天殿前，几乎每天都有人头落地。
午门城楼上，悬挂的头颅越来越多。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清流的文官们。
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皇权最直接的恐怖！
他们这才想起来，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不仅仅是他们的皇帝。
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明的开国太祖，洪武大帝朱元璋！
这位爷，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
震慑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随着一个个贪官污吏的倒台，他们家中隐藏的巨额财富，被源源不断地抄出，送入国库。
原本空得能跑耗子的国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充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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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黄金，田契，商铺……
朱由检看着那一份份抄家清单，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在他为了区区几十万两军饷愁得彻夜难眠的时候，这些他所倚重的臣子们，竟然一个个富可敌国！
有了钱，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
拖欠的军饷悉数补上，赈灾的粮款火速下拨。
徐达等开国名将，拿着朱元璋的手令，接管了京营兵权。
他们率领着明军，对着盘踞在中原一带的流寇，发动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所谓的“闯王”，“八大王”，在这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悍将面前。
简直不堪一击。
捷报频传，大明朝堂之上，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喜气。
奉天殿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战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一群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也敢妄称王霸，简直可笑！”
他将战报放下，目光却变得深远起来。
“内患已除，但外敌，却不得不防。”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北方。
“咱记得，在咱那个时候，北方的女真部落，就已经有崛起的苗头。”
“只是当时还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时靖。”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殿下的时靖身上。
“你告诉咱，如今的女真，或者说，后来的满清，他们的首领，是谁？”
此话一出。
朱棣的眼神也变得锐利无比，他戎马一生，天子守国门，对北方的威胁最为敏感。
朱由检更是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三位大明皇帝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时靖一人身上。
时靖迎着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回禀太祖爷。”
“后金天命汗努尔哈赤死后，其子皇太极继位，改国号为‘大清’。”
“而皇太极死后，真正率领八旗铁骑入关，夺取大明江山的，是他的弟弟。”
“摄政王，多尔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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