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靖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因为，他接手的，是一个已经烂到了根子里的王朝。”
“朝堂之上，党争不断，官员腐败成风。”
“国库之内，空空如也，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边关之外，强敌环伺，虎视眈眈。”
“天下之间，天灾人祸，流民四起，烽烟遍地。”
“他很努力，真的很努力，但他终究……没能挽救大明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
听着时靖的描述，朱元璋沉默了。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他能想象到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
朱棣在一旁小声嘀咕：“那……那他最后怎么样了？总不能是投降了吧？”
时靖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他没有投降。”
“当李自成的农民军攻破北京城时，他遣散了后宫，赐死了皇后，砍伤了公主……”
“最后，在宦官的陪伴下，登上了皇城后的煤山。”
“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自缢殉国。”
“什么？！”
“吊……吊死了？！”
朱棣整个人都傻了。
而朱元璋，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胸腔中猛然爆发！
“混账东西！”
朱元璋一声雷霆暴喝，吓得朱棣一哆嗦。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吊死在树上！”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大明的君主！”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气破口大骂。
“死则死矣！他可以战死在城头！可以自焚于宫中！”
“甚至可以拔剑自刎！那都是一个君王该有的体面！”
“可他偏偏选了上吊！”
“那是乡野村妇，是怨夫懦夫，是走投无路的小人才会选择的死法！”
“他把咱老朱家的脸，把大明皇室的脸，都丢尽了！”
朱元璋越说越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可以接受江山亡了，因为朝代更迭，本就是天道循环。
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子孙后代，会以如此窝囊屈辱的方式死去！
这比亡国本身，更让他感到愤怒！
突然，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住了还跪在地上的朱棣。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父……父皇……”
朱元璋二话不说，抬起脚，对着朱棣的屁股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朱棣踹了个狗吃屎。
“哎哟！”
朱棣痛呼一声，趴在地上，一脸的委屈和懵逼。
“父皇，您踹儿臣干嘛啊……”
“踹你？咱恨不得现在就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朱元璋指着朱棣的鼻子骂道。
“那个朱由检，既然是‘检’字辈，那定然是你这一脉的后代！”
“看看！看看你生的好子孙！”
“一个两个，没一个有出息的！最后还出了个上吊的玩意儿！咱老朱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光了！”
朱棣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也能怪我？
那朱由检是我多少代之后的孙子了，他上吊，关我屁事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因为朱元璋说得好像……也没错。
从血缘上讲，那确实是他老四一脉的后代。
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朱棣只能苦着脸，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心里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孙子朱由检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另一边，朱元璋骂了一通，心里的火气稍微顺了一点。
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时靖。
他捕捉到了时靖脸上那一闪而过古怪的表情。
“时靖。”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事情，恐怕还没完吧？”
时靖心里一突，暗道不好。
这老朱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
“陛下……亡国之事，已经说完了……”
“咱问的不是这个！”朱元璋打断他。
“咱问的是，后世之人，是如何评价咱大明的？”
“如何评价……咱大明的皇帝的？”
朱棣一听，冷汗又下来了。
我的亲爹啊！您就别问了行不行！
再问下去，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他连忙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父皇，那些都是后世的无稽之谈，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朱元璋一个眼刀甩过去：“你给咱闭嘴！”
朱棣瞬间噤声。
朱元璋再次看向时靖。
“说！”
时靖看着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索性心一横，豁出去了。
“陛下，您真的想听？”
“废话！”
时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后世对大明，评价颇高。”
朱元璋的脸色稍缓。
“但是……”时靖话锋一转。
“对于大明的皇帝，后世流传着一句话。”
“他们说……大明朝，个个是奇葩。”
“什么？”朱元璋怀疑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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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靖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后世说，大明十六帝，个个是奇葩。”
朱棣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完了。
这下天要塌了。
“奇……葩？”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说，咱大明十六个皇帝，全都是……奇葩？”
时靖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好得很！”
朱元璋怒极反笑，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朱棣趴在地上，只觉得魂儿都要飞了。
“父皇！父皇息怒啊！”
“这些后世的评价，都是些酸腐文人胡编乱造的，当不得真！”
朱棣试图把话题拉回去。
“咱们还是说说那个亡国之君朱由检吧！”
“既然知道了他要上吊，咱们现在就得想个法子，不能让这悲剧发生啊！”
只要能别聊“奇葩皇帝”这个话题，聊什么都行！
然而，朱元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给咱闭嘴！”
“咱还没跟你算完账！”
“再多说一句，咱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家法！”
朱棣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这顿骂，他是躲不过去了。
他爹这是铁了心，要听听他们老朱家的皇帝，到底是怎么个“奇葩”法。
完了。
芭比q了。
朱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是先护住头，还是先护住屁股。
朱元璋不再理会装死的朱棣，看向时靖。
“说！”
“从咱开始说！”
“咱倒要看看，咱朱元璋，怎么就成了后世口中的……奇葩？！”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时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关，非过不可。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陛下，后世对您的评价，其实……很复杂。”
“他们说，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本名朱重八。”
“当过和尚，讨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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