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靖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朱棣这是在跟他发牢骚，也是在隐晦地表达对朱标的不满。
毕竟，监国的是他大哥，他这个燕王只是从旁协助。
出了问题，担责任的是他大哥。
可他干的活，却一点都不少。
发泄了一通后，朱棣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些。
他凑到时靖跟前，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神秘。
“妹夫，我问你个事儿，你可得老实告诉我。”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时靖瞥了他一眼。
朱棣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压着嗓子说道。
“我记得，你上次喝醉了酒，曾经说过……”
“说我大明，只有二百七十六年，是不是真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时靖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事儿他都快忘了。
没想到朱棣这小子，记性还挺好。
“咳咳，酒后胡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时靖打着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承认。
“不对！”
朱棣却是一脸笃定。
“你的本事我清楚，你说的话，绝不是胡言乱语！”
“妹夫，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我就是好奇，我大明如此强盛，兵强马壮，怎么会只存在二百七十六年？”
“这也太短了！”
时靖看着他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有些头疼。
“殿下，天机不可泄露。”
他只能搬出这万金油的借口。
“别啊妹夫！”
朱棣不依不饶。
“你就透露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那……那亡国之君是谁？”
“总不能是我父皇吧？也不可能是我大哥。”
“肯定是个不成器的败家子！对不对？”
朱棣的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时靖被他缠得没办法，编个了天机不可泄露的理由。
可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咱倒是想听听，是什么天机，连咱都不能知道！”
这声音！
时靖和朱棣的身体，瞬间僵住！
两人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
只见院门口，朱元璋正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父……父皇……”
朱棣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皇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刚才他跟时靖的对话，全被听了去！
完了！
这下芭比q了！
“扑通！”
朱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儿臣……儿臣参见父皇！”
他额头的冷汗，唰唰地往下流。
朱元璋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时靖的身上。
他缓缓地走了过来。
“时靖。”
朱元璋站定在时靖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
“咱的四儿子，刚才问你什么？”
“大明……亡国之君？”
“你也跟咱说说。”
“咱，也好奇得很呐！”
时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要命了！
这老朱，怎么跟个鬼一样，走路都没声的！
这下好了，被抓了个现行！
“陛下……这……”
时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
“臣和燕王殿下，只是在……在说笑，对，说笑！”
“说什么亡国之君，都是无稽之谈，当不得真！”
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朱棣使眼色。
朱棣也反应过来，连忙磕头如捣蒜。
“是啊父皇！儿臣就是跟妹夫开个玩笑！”
“求父皇恕罪！”
“恕罪？”
朱元璋冷笑一声。
“咱看你们，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时靖，你告诉咱。”
“咱大明的亡国之君，到底是谁！”
“咱只想知道，是哪个不肖子孙，会把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给败了！”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可以容忍儿子们争权夺利，但绝不容忍，有人会把大明江山给弄丢了！
时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这老朱的脾气，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真要告诉他，亡国之君是崇祯……
先不说他知不知道崇祯是谁。
光是“亡国”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他气到爆炸了。
以老朱这暴脾气，万一气出个好歹来，自己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时靖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
这老朱的性子，就是一头犟驴，今天不给他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与其编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回头被他揪住小辫子，还不如就此摊牌。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陛下……”
时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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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陛下执意要问，那臣……便不再隐瞒。”
跪在地上的朱棣，脖子伸得老长，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他也想知道啊！
究竟是哪个败家玩意儿，把他老朱家的江山给整没了！
时靖缓缓开口。
“大明最后一位皇帝，是崇祯。”
“其名为，朱由检。”
崇祯？朱由检？
朱元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他又追问道：“由检？‘由’字辈？那是咱的第几代孙了？”
时靖解释道：“陛下，朱由检，是‘检’字辈。”
“等等！”朱元璋眉头紧锁，打断了他。
“咱定的辈分不是二十个字吗？”
“‘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怎么变成你说的那个了？”
时靖一愣，这才想起来，那二十个字是朱允炆登基后才改的，现在还没影呢。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咳，陛下，天机流转，世事变迁，后来的事……自然会有所变化。”
朱元璋哼了一声，暂时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这个朱由检，为何会亡国？”
“是他沉迷酒色？还是滥用奸佞？又或者是生性残暴，搞得天怒人怨？”
在朱元璋看来，亡国之君，无外乎这几种。
然而，时靖却摇了摇头。
“不，陛下，您都说错了。”
“朱由检此人，恰恰相反。”
“他不好女色，不贪图享乐，为人勤勉，甚至可以说是大明历代皇帝中，最为勤政的一位。”
“什么？”
这下，不光是朱元璋，连朱棣都懵了。
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怎么会成了亡国之君？
这不合常理啊！
“既然他如此勤政，为何还会亡国？！”朱元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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