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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合的小聪明成功了,带走的那几车粮给他争取了一整天的时间,让他成功将兵力分散出去,将斥候暗哨布置在各个关键位置。
第二天便由多股部队四下搜寻他们的踪迹,并且这些军队配合极其严密,相互支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但他的小聪明也失败了,能让荀衍拿出五十车粮设下的圈套,根本不是套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的。
他们只是荀衍庞大计划中的一环,甚至连分支都算不上,不过是个插曲而已。
运粮队被他们劫了,荀衍乐见的他们被毒死,就算没有毒死也没关系,他要毒的根本就不是张合,而是袁军自己。
东躲西藏的日子有些煎熬,这几日唯一能够让张辽解闷的事情只有附近两个庄子打仗。
说起来他这几日躲藏的两个庄子属实都是奇葩,打仗的理由让他无法理解。
附近有一条不宽的小河滋养着这片大地,河道不宽,只有数丈,水流也不快,小孩子都能游来游去。
两个庄子一个叫范庄,另一个叫赵庄,分别居于河水左岸与右岸,庄子也划河而至。
去年江夏郡降雨颇多,范庄担忧洪涝便加固了自己一边的河堤,不出意外将赵庄淹了。
碍于当时范庄提醒了赵庄,赵庄的人不好说什么,但还是觉得自己的损失都怨范庄,去年他们就暗自搞死了范庄几个人,双方曾经因为这个原因爆发过冲突。
今年降雨不大,甚至可以说过于小了,河水明显有干涸的痕迹。
范庄的人确实辛勤,打算修个蓄水池以备不测,谁知赵庄的人看到后仗着河堤破败,抢先一步在上游修了蓄水池,而且他们下手非常狠,直接将河水截断了。
这下好了,不仅农耕没有水,连生存都不能维持,两架毫不意外打了起来,战火愈演愈烈,在家主的动员下双方投入了将近三千人,男女老少全部参战。
张合是从头开始观看这场闹剧的,说实话,两边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庄的人确实蛮横,但是去年范庄在修河堤的时候将废料全都丢进了河里,赵庄的河堤决口就是在他们丢废料的地方。
类似的事情全天下每年要发生许多次,即便在赵国之中亦时有发生,就连张合自己家也因为水源与别人打过仗。
但让张合无法理解的是,双方打仗的理由并不是水源归属,也不是杀人偿命,而是赵庄人觉得范庄人这么做与礼不合,范庄人则觉得赵庄人在打斗的时候使用了军阵是坏了规矩。
张合不明白一个作风蛮横的农庄是如何与礼扯上关系的,更不明白乱扔废料是守的哪门子规矩,但双方对厮杀的理由都很认同,这也是张合这些天一直在观看的原因,他真的想弄明白其中缘由。
今日他依旧躲在一处小山坡上,看着双方集结在河道两旁摆事实、讲道理,这是每日的保留节目,每次开始的时候都是引经据典,等到了中午必定会演变成骂战。
眼见如今已经日上三竿,想必骂战就要开始了……
果然,双方为首的几个人神色忽然激动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互相咆哮,更有甚者拔出佩剑做出种种威胁的姿态。
一言不合,紧接着便是争斗。
赵庄这边组织能力要强许多,弓弩手阵地早有准备,家主一声令下,箭雨便盖向范庄人群。
范庄也是习惯了这般,举着木盾门板迅速逃窜,慢慢向河道上唯一的那座桥梁靠近。
赵庄的家主若不是从过军,就一定研习过兵书,早早在桥头布置好军阵就等着范庄的人来冲。
不过范庄的人悍勇无比,紧握刀枪棍棒一往无前……
这一幕是张合最喜欢看的,按照惯例,赵庄凭借着军阵会在起初占一些优势,半个时辰后却会被赵庄的人压制,在双方经历过一下午的鏖战之后会各自鸣金收兵来日再战。
但今日却出现了意外……
就在双方打得正激烈之时,忽然有人推了推张合,低声说:“将军,您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人?眼前不全是人吗?”张合一愣,转头发现身边士卒指的是另一个方向,赶忙调转望远镜仔细观瞧,发现竟然真有一支两千人左右的军队正缓缓向这里走来。
来抓自己的?
这是张合第一个想法,但很快就被否决。
抓自己不可能行军这么慢,那些人的目标是这两个庄子!
袁军要干什么?
张合察觉到不对劲。
灭了这两个庄子?人数可能不太够用。
过来劝降?可也用不到这么多人啊。
带着无数疑惑,他继续观察起来,没过多久,鏖战的双方也发现了袁军的到来并默契地停了手。
袁军在距离桥梁一里处停下,派了几个人前去与双方交涉。
他们将两个庄子的家主叫到一起交谈了许久,看不出在说些什么,气氛还算和谐。
但是不知为何,袁军几人忽然暴起,竟当场斩杀了双方家主以及随从,只有少数几个人逃了回去。
见到是这番结局,战火直接被点燃,袁军摆好了防御阵势,两个庄子的人则疯了般向袁军冲去。
说来也好笑,此时此刻是双方最应该放下仇恨,共同御敌的时候。
然而起初张合是这么想的,但看了一阵后面色变得极为古怪。
范庄的人凭借勇武率先与袁军战成一团,并在一个武艺不俗之人的带领下破开了军阵的一道缺口,如此好的机会,张合觉得若是自己指挥,一定让懂得军阵的赵庄人趁势杀进去一举破敌。
赵庄的人正是这么做的,不仅如此,还用了弓箭手掩护,只是他们推进的军阵根本不管前面范庄的人,遇到阻挡后不管不顾全都砍了,就连弓箭手也是如此,丝毫不顾忌范庄人的性命。
张合不知道赵庄的人是怎么敢这么做的,袁军的军阵只是被破开一道缺口而已,又不是全线崩溃,冲不进去只能被人合围在此。
果不其然,赵庄人内能及时杀入阵中,袁军两翼逐渐取得优势并慢慢改变着阵型,尝试将他们包围在此。
这里面最倒霉的范庄人见到如此情景,立即护送着一小队人突出重围,范庄人的士气更是一泻千里。
张合以为战事很快就要结束,他让士卒做好准备,等到结束之后立即离去,去探查袁军的意图。
哪知眼看着就要接近尾声,跑出去的那几个范庄人给他整了个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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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非但没有逃走,反而跑去了上游,将赵庄建造的蓄水池给掘了!
起初察觉到大地震颤时张合还以为哪里来了骑兵,可等他看到一道白线由远及近,暗道一声糟糕。
河水的流速本来还算平缓,但是赵庄在修建蓄水池的时候将位置选在了唯一有明显落差之地的高处。
这也无可厚非,选在高处修建时更方便一些,可是被掘开之后问题可就大了。
囤积了不知多少时日的河水瞬间冲垮蓄水池,奔涌向前,将沿途的一切无情地碾碎。
张合藏在山坡上倒还算好说,可那些正在战斗的人却要直面自然的威能,
恐怖的水势席卷大地,无差别吞没了田地、树木、以及四处奔逃的人类。
坚固的军阵瞬间被摧毁,鏖战中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
张合不知道等水势平稳之后战场上还能有几人存活,但他看着不知何时以到山脚下的河水,很清楚这次不仅赵庄完了,附近几个庄子都会遭殃。
“唉……”长叹一声,张合向山上爬了一段,望着逐渐远去的波涛,无奈道,“这是果决还是疯狂?天下恐怕没有几人敢做出这种决断吧。”
“将军……”身边一个士卒闻言古怪道,“那范庄的人被前后夹击都快死完了,要是我的话,我也不会在乎这些。”
“是吗?”张合不置可否,反问,“可你若不止是一家之主呢?你是一县县尉呢?县令呢?太守呢?刺史呢?你若只是一个居住在此的寻常百姓呢?”
士卒被问的无言以对,张合也不多解释,见洪流已经过境,便下令:“下去看看有没有活的,抓两个过来。”
几名士卒得令,匆匆而去。
泥泞的环境让他们步履维艰,搜寻起来极为费力,不过他们的运气倒是不错,救回来的几个人之中还真有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
此人年纪不大,只有十四五岁,名叫范集,是范家家主的侄子,也是参与和袁军交涉的人之一。
他在交涉时被自己父亲带着逃过一劫,又在洪峰过境时被父亲丢在了一根断木上苟活下来。
被士卒押到张合面前时,这小子倒是先端起了架子,喝问:“你们是什么人?你可知道我是谁?竟然敢如此无礼?还不速速退下!”
嘭。
士卒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一拳砸在范集肚子上,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将军面前叫嚣?信不信我活剐了你?”
“将军?看你们这狼狈样子,又是哪个山沟之中自号的将军吧?”范集不屑一笑,“来来来,说出你们的名号,让我看看能不能唬住人?”
张合等人此时确实没有穿戴甲胄,毕竟只是来看戏的,没必要受那份罪,再加上这几日风餐露宿看起来着实狼狈。
他上下打量了范集一眼,见他满身泥污,问道:“既然范公子身份如此尊贵,为何衣衫不整?”
“你是眼瞎吗……”
“不好说。”张合眼中杀机闪烁,冷声问,“你我谁眼瞎还真不好说。”
在尸山血海中遨游的气势怎是一个小小世家公子能够抗衡的?被张合一瞪,范集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用不着你知道。我问,你答。若是敢耍花样,我就将你溺死在泥坑之中。”
“你……你……想知道……知道……什么?”
“那些来找你们的士兵是谁?”
“他们是袁谭的军队。”
“他们和你们说了什么?为什么要暴起杀人?”
“你怎么知道的?”
“少废话!”张合一巴掌拍在范集脑袋上,喝问,“我在问你。快说!”
范集被扇得眼冒金星,缓了许久才幽幽道:“他们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归顺袁谭。”
“你们答应了?”
“怎么可能?我等虽是乡野百姓,但深受刘荆州恩惠,怎能做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举?”范集说得大义凛然。
“是吗”张合眼神一动,不屑地问,“是不能做?还是没谈拢啊?说说吧,他们拿出了什么好处?”
“我……我等没有!”范集还想狡辩。张合抬手捏住范集手臂,用力一按,只听范集一声惨叫之后,嘶吼:“我说!我说!
他们许诺,只要我们投靠袁谭,就委任家主为当地官员。”
“官员?你们为什么没答应?”
“他许诺的官职太小了……”
“你说什么?”范集一句抱怨却让张合神色紧张起来,质问道,“什么官职太小了?说清楚!”
“我等虽不是名门望族,却也是西陵本地有名的士族,那袁谭连个县令都不肯给,只愿意委任一名县丞。”范集说到这,似是极为不甘心,强调,“一名!”
“一名县丞……”张合沉吟片刻,追问,“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就因为这个,袁军就要杀了你们?还是说你羞辱了袁谭?”
“当然不是。我等再怎么说也是知书达理的士族,怎么会做出背后诽谤之举?倒是他们毫无礼义可言。家主只是让他们将我等的需求告诉袁谭,怎知他们竟拔刀相向!”
“你们想要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快说!”
“我等……只是嫌官职太小了些。还有,希望袁谭不要干涉我等推举出来的人,我们想让谁去做官,就让谁去……”
“够了!”张合瞬间明白袁军为什么会炸毛了,他摆了摆手,吩咐,“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