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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0章 世界赛门票
    赢下GEN的那个晚上,林见星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去了天台。釜山的夜风比白天大了许多,吹得他头发乱飞,队服的领子被风灌满了,鼓鼓囊囊的。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天边,像是谁用画笔在黑色的画布上划了一刀。

    

    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喜欢这种孤独,因为孤独的时候不用对任何人笑,不用对任何人说“我没事”。他可以对着一片海,承认自己怕。手还在抖,从下午比赛结束到现在,断断续续地抖,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他把手伸到月光下,看着那些手指,它们看起来很正常,不红不肿,不青不紫,但就是抖。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知道是谁。

    

    “我就猜到你在这儿。”顾夜寒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递过来一瓶热牛奶。

    

    林见星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牛奶的温度透过瓶壁传到掌心,暖暖的。他没有喝,只是握着。

    

    “明天打FNC。赢了就小组第一出线。”顾夜寒说。

    

    “嗯。”

    

    “你的手还在抖。”

    

    林见星把牛奶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在月光下摊开。手指在微微颤动,幅度不大,但看得很清楚。“下午比赛的时候就开始了。打GEN第一局最严重,后面好了一些,但一直没停。刚才躺在床上,越想越抖。”

    

    顾夜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厚,把林见星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林见星的手在他掌心里还在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明天打完比赛,我们去看医生。”顾夜寒说。

    

    “不是身体的问题。”林见星摇摇头。“是这里。”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赵刚说的没错,他在让我活在恐惧里。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他不需要真的动手,他只需要让我觉得他随时会动手。”

    

    顾夜寒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第二天下午,星火对阵FNC。这是小组赛的最后一场,赢了就是小组第一,输了就要打加赛。赛前林见星在休息室里做战术布置的时候,手又开始抖了,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用左手拿着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

    

    阿文坐在椅子上,看着林见星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比赛开始了。第一局,星火蓝色方,FNC红色方。阿文的妖姬在中路打穿了Caps的沙皇,小北的皇子在野区也打出了优势,林见星的厄斐琉斯在下路稳住了,虽然补刀被压了十个,但没有被抓死。二十二分钟,星火拿下大龙,一波推掉了FNC基地。一比零。

    

    第二局,FNC换了一套阵容,选了个双刺客的中野,想在中前期打爆星火。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前十五分钟,Caps的劫配合打野连续两次击杀了阿文的塞拉斯,FNC经济领先两千。但阿文没有崩,他在语音里说了一句“等我三件套”。二十分钟,阿文的塞拉斯有了三件套,在中路单杀了Caps的劫,然后TP下路,配合林见星的霞击杀了FNC的下路双人组。星火拿下大龙,经济反超。三十分钟,星火推掉了FNC基地。二比零。

    

    小组赛打完,星火五胜一负,小组第一出线。GEN也是五胜一负,但因为胜负关系,排名小组第二。FNC三胜三负,被淘汰。

    

    赛后采访,阿文被叫到台上。记者问他,对小组赛的表现有什么评价。阿文想了想,说了一句话。“我们打得不够好,但我们会越来越好。因为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教练,和世界上最坚强的ADC。”

    

    林见星在后台听到这句话,眼眶红了。

    

    回到酒店,林见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陆辰飞发来的。“警方在仁川机场抓到了一个人,疑似赵刚的同伙,正在审讯。有结果了告诉你。”林见星看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还在抖。他把手缩进被子里,压在身体

    

    第二天上午,陆辰飞敲开了林见星的房门。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抓到的那个人交代了。”陆辰飞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文件夹。“他叫孙浩,是赵刚在狱中认识的朋友,出来后一直跟着赵刚做事。他说赵刚已经不在韩国了。”

    

    林见星的心跳加速了。“不在韩国?他去哪了?”

    

    “欧洲。孙浩说赵刚前几天搞到了一本假护照,用假身份买了机票,从仁川飞去了巴黎。他走之前跟孙浩说,世界赛还没结束,他会去欧洲等星火。”

    

    林见星的手指攥紧了被子。“他去欧洲了。他不在釜山了。”

    

    陆辰飞点点头。“对。所以你现在暂时安全了。但世界赛淘汰赛在巴黎举行,星火如果进了四强,就要去巴黎。赵刚在巴黎等着你们。”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稍微轻了一些,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压了上来。“警方能抓到他吗?”

    

    “法国警方已经接到了协查通报,正在查他的入境记录。但他用的是假护照,名字和照片都对不上,查起来很难。孙浩说赵刚在巴黎有个朋友,是以前在法国外籍兵团当过兵的,能帮他搞到武器。”

    

    林见星的后背冒出了冷汗。“武器?”

    

    陆辰飞的表情也很沉重。“孙浩是这么说的。但这个人靠不靠谱,赵刚是不是真的去找他了,都不确定。林哥,我跟顾哥商量过了,如果星火进了四强,去巴黎之前,我们要跟法国警方和安保公司做一个详细的安保方案。你和队员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林见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又开始抖了,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海面。阳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釜山的冬天快要来了,但今天还是很暖和。

    

    “孙浩还交代了什么?”林见星问。

    

    陆辰飞翻了翻文件夹。“他说赵刚对你有执念。不是简单的仇恨,是一种……他说不上来,就是那种‘你不死我活不下去’的感觉。赵刚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冷静,做事很有计划。但自从张恒被判刑之后,他就变了,变得偏执,变得疯狂。孙浩说赵刚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墙说话,像是在跟张恒聊天。”

    

    林见星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他疯了。”

    

    陆辰飞点点头。“对。疯子比正常人更可怕,因为他不会权衡利弊,不会考虑后果。所以林哥,你要格外小心。”

    

    陆辰飞走后,林见星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顾夜寒发了一条消息。“赵刚去巴黎了。他在那里等着我们。”顾夜寒的回复很快。“我知道。陆辰飞跟我说了。巴黎那边的安保我已经在安排了,会比釜山更严。你不要怕。”林见星回复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桌上。

    

    下午,八强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了。星火八强赛的对手是LEC的一号种子G2,比赛在巴黎举行。如果赢了G2,半决赛的对手将是T1和C9之间的胜者。这个签不算好,也不算差。G2是欧洲最强的队伍,主场作战,有观众加成,不好打。但星火去年世界赛赢过G2,今年MSI也赢过,心里有底。

    

    阿文看到抽签结果的时候,正在训练室里打排位。他放下鼠标,转过头看着林见星。“林哥,G2。又是他们。”

    

    林见星点点头。“怕不怕?”

    

    阿文笑了。“不怕。打G2我们还没输过。”

    

    小北在旁边说了一句。“别轻敌。G2换了新打野,今年状态很好。”

    

    阿文说。“我没轻敌。我就是有信心。”

    

    小北翻了个白眼,继续打排位。

    

    接下来的几天,星火在釜山正常训练,等待八强赛的到来。林见星每天跟苏沐白双排五个小时,他的手不抖了,至少看起来不抖了。但他知道,那种抖不是好了,是藏得更深了。它在他骨头里,在血液里,在每一个细胞里,等着什么时候再跳出来。

    

    十月二十号,星火全队飞往巴黎。飞机降落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巴黎正在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舷窗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阿文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说巴黎看起来跟电影里不太一样。小北说电影里都是滤镜,阿文说哦,那我也要加个滤镜。

    

    走出机场的时候,主办方派了车来接他们。是一辆黑色的大巴车,车身上贴着世界赛的标志。林见星上车之前,弯腰看了一眼车底。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身,上了车。顾夜寒跟在他后面,看到他的动作,眼神暗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阿文戴着耳机听歌,头靠在车窗上,一晃一晃的。小北在看G2的比赛录像,眉头皱得很紧。小东在后面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苏沐白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雨。

    

    林见星看着窗外,心里想着赵刚。他就在这个城市里,也许此刻正站在某条街道的某个窗户后面,看着这辆大巴车从眼前驶过。他会住在哪里?会用什么身份?会怎么接近他?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钻,钻得他头疼。

    

    酒店是主办方统一安排的,在巴黎歌剧院附近,是一家很老的酒店,外墙是米白色的石头,窗户是铁艺的,看起来很有年头。阿文一进大堂就拿起手机拍照,说要发朋友圈。小北说他土,他说你不懂这叫复古。

    

    林见星的房间在五楼,窗户对着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对面是一栋居民楼。他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窗户,心想赵刚会不会就在那扇窗户后面。他拉上了窗帘。

    

    顾夜寒来敲门的时候,林见星正在床上坐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出去走走?”顾夜寒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

    

    林见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快黑了。“去哪?”

    

    “随便走走。你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了。”

    

    林见星穿上外套,跟着顾夜寒出了门。两个人沿着酒店旁边的小街往前走,街上人不多,有几家小咖啡馆还亮着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着的客人。巴黎的夜晚很美,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石板路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他们走到塞纳河边,河面上有几艘游船,船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拉出长长的光带。顾夜寒靠在河边的石栏杆上,林见星站在他旁边。河风吹过来,有些冷,林见星缩了缩脖子。

    

    “顾夜寒,你说赵刚现在在巴黎的哪个角落?”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不管他在哪个角落,我们都会找到他。法国警方已经拿到了他的照片和指纹信息,只要他出现,就会被发现。”

    

    林见星看着河面上的光带,那些光带在水里晃来晃去,怎么都看不清。“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呢?如果他只是在暗处盯着我,等着我放松警惕呢?”

    

    顾夜寒转过头,看着林见星。“那你就不放松警惕。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直到他被抓住的那一天。林见星,你连世界冠军都能拿,还怕跟他耗时间吗?”

    

    林见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你说得对。我不怕跟他耗时间。”

    

    两个人沿着塞纳河走了一段,然后折返回酒店。路上经过一家小面包店,顾夜寒进去买了两个可颂,一人一个。可颂还是热的,外皮酥脆,里面松软,咬一口黄油香满嘴。林见星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回到酒店,林见星在走廊上遇到了阿文。阿文刚从训练室回来,手里拿着鼠标和键盘,看到林见星和顾夜寒从外面回来,愣了一下。

    

    “林哥,你们出去散步了?”

    

    林见星点点头。“嗯。出去走了走。”

    

    阿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夜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林哥,早点睡。明天打G2,我们一定会赢的。”

    

    林见星拍拍他的肩。“好。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星火对阵G2。巴黎的场馆比釜山的大了一倍,能坐两万多人。欧洲观众的热情比亚洲观众更外放,他们不举灯牌,他们唱歌。比赛还没开始,全场就响起了G2的队歌,几万人一起唱,声音大得像打雷。

    

    阿文在休息室里听到外面的歌声,脸色变了一下。小北看了他一眼,说“怕了”?阿文说“不怕,就是觉得吵”。小北笑了一下。

    

    比赛开始了。第一局,星火蓝色方,G2红色方。G2 ban掉了阿文的妖姬和塞拉斯,第三手ban掉了小北的皇子。阿文选了辛德拉,小北选了赵信,小东选了奥恩,林见星选了厄斐琉斯,苏沐白选了锤石。

    

    G2的主场优势很明显,他们的打野在前期疯狂入侵小北的野区,观众每次看到小北被赶走就欢呼,欢呼声大到耳机都挡不住。小北的脸色很难看,但他的操作没有变形,他稳住了,没有被抓死。

    

    第八分钟,阿文在中路找到机会,辛德拉一套技能打残了Caps的发条,逼出了Caps的闪现。小北的赵信立刻赶来,EQ二连挑飞发条,阿文跟上输出,击杀了Caps。星火拿下一血,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一片嘘声。阿文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挑衅。

    

    星火的节奏越打越顺,阿文的辛德拉在中期团战中连续推中关键人物,林见星的厄斐琉斯在后方安稳输出。二十六分钟,星火拿下大龙,经济领先五千。三十二分钟,星火推掉G2基地,一比零。

    

    第二局,G2换到了蓝色方。他们选了一套前期非常凶的阵容,想在前期打爆星火。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前十五分钟,G2的打野连续抓中抓下,阿文死了两次,林见星死了一次,G2经济领先三千。但星火的韧性很强,他们没有崩,他们拖着,等G2犯错。G2果然犯错了,二十分钟的时候,他们在星火的野区浪了一波,被小北的皇子开到了三个人,阿文的塞拉斯收割了三杀,星火打出一波零换四,拿下大龙。经济反超。二十八分钟,星火推掉G2基地,二比零。

    

    第三局,G2背水一战。他们拿出了压箱底的阵容,上单选了剑魔,打野选了盲僧,中单选了妖姬,下路选了卡莎加泰坦。这个阵容的前中期强度极高,G2在前期就打出了巨大优势。二十分钟时,G2经济领先五千,人头比十比二。星火虽然顽强抵抗,但装备差距太大,二十五分钟就被G2推平了基地。二比一。

    

    第四局,星火没有给G2机会。阿文的妖姬在前期就单杀了Caps的沙皇,小北的皇子在野区也打出了优势,林见星的霞在下路稳住了。二十二分钟,星火拿下大龙,经济领先四千。二十八分钟,星火推掉G2基地,三比一。

    

    星火进了四强。

    

    赛后采访,阿文被叫到台上。记者问他,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评价。阿文说。“G2很强,但我们更强。四强赛打T1,我们会好好准备的。”

    

    台下响起了掌声,也响起了嘘声。阿文不在乎,他笑了笑,走下舞台。

    

    回到休息室,林见星正在收拾东西。阿文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住。“林哥,我们进四强了。”

    

    林见星点点头。“嗯。打T1。”

    

    阿文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林哥,你的手还抖吗?”

    

    林见星愣了一下,把手伸出来,在阿文面前摊开。手指很稳,一动不动。他笑了。“不抖了。”

    

    阿文也笑了。“那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林见星的手不抖,是因为他把发抖的那只手插在口袋里,伸出来的是另一只。

    

    回酒店的大巴车上,林见星坐在前排,看着窗外的巴黎夜景。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着光,像一个巨大的灯塔。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林教练,恭喜你们进了四强。我在巴黎。我会去看你们打T1。坐在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你猜我会不会动手?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你来吧。我会在台上看着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顾夜寒坐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林见星反握回去,握得很紧。

    

    他不知道的是,在巴黎十三区的一间公寓里,赵刚正坐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他的右手上还缠着纱布,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很疼。他拿起手机,看着林见星的回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笑得灿烂。正中间的那个人,是林见星。赵刚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疯狂。他把照片贴在窗户上,用胶带固定好,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躺到床上。

    

    窗外的埃菲尔铁塔还在闪着光,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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