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8章 绝地求生
    铜锣的嘶鸣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撕裂了栖身谷绝望的寂静。火光尚未蔓延至谷地,但谷外山林边缘那急速蜿蜒的“火蛇”,已将死亡的阴影提前投射在每一个流民惊惶的脸上。

    “官兵!是官兵来了!”

    “快跑啊!官兵杀来了!”

    “孩子!我的孩子!”

    “粮食!带上粮食!”

    哭喊、尖叫、推搡、咒骂……数百人的混乱在瞬间爆发,将本就脆弱的秩序撕得粉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也压倒了理智。人们像没头的苍蝇般乱撞,有人冲向窝棚去抢那点可怜的家当,有人抱着孩子茫然四顾,有人瘫软在地嚎啕大哭,更有人红着眼睛,扑向存放着最后一点粮食的简陋棚屋,引发了更激烈的争抢和厮打。

    “不许乱!都听老子指挥!”石猛赤红着眼睛,一脚踹翻一个试图抢夺粮袋的壮汉,声如炸雷,“想活命的,都跟我走!带上干粮和水,别的什么都不要!妇孺老弱走中间,青壮拿上家伙,护住两头!从后山小路走!快!”

    他身后的几个心腹头目,也拼命呼喝着,甚至挥动木棒驱赶混乱的人群,试图重整队伍。然而,恐惧的浪潮一旦掀起,又岂是几声呼喊能够平息?尤其是在这朝不保夕、绝望已深的流民营地,秩序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

    西侧窝棚的门帘被猛地掀开,萧寒当先冲出,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半尺,寒光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凛然生辉。他一眼扫过混乱不堪的谷地,对紧跟出来的徐文柏和阿南(背着水生)沉声道:“跟紧我,向寨墙后门靠拢,伺机出谷!”

    徐文柏脸色苍白,但尚能保持镇定,迅速判断着形势。阿南咬紧牙关,将背上的水生捆得更紧些,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从谷中流民那里得来的简陋柴刀。老何背着药囊,紧紧跟在云舒身侧。

    云舒最后一个走出窝棚。她身上依旧披着那件宽大的、沾染了尘土和血污的旧袍,脸色在远处闪烁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唯独一双眸子,漆黑沉静,如同深潭,不起波澜。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微微阖目,体内那冰蓝与暗灰交织的气旋悄然流转,无形的感知如同水波般向着谷外蔓延。

    混乱、杀伐、铁血、躁动……西北方向,那庞大的、充满恶意的“气”场正在急速逼近,前锋甚至已能感知到具体的、充满贪婪与残忍的个体气息。而谷中,则是更加混乱、驳杂、充满了惊恐、绝望、疯狂、以及一丝丝被地宫邪气沾染的阴寒“气”息。石猛和他几个心腹头目的“气”场,如同浊浪中的几块礁石,沉凝、带着决死的狠厉,试图稳住局面,但正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混乱“潮水”不断冲击、消磨。

    更让云舒心中一沉的是,在谷中混乱的“气”场中,她再次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种熟悉的、来自地宫的阴寒邪气!不止是水生和那几个发病的流民,又有几个“气场”微弱、心神不宁的流民,气息中沾染上了那缕若有若无的暗绿!邪气的扩散,在加剧!是因为地宫中的存在被外界的杀伐刺激而活跃?还是因为这谷中弥漫的绝望与恐惧,成了邪气滋生的温床?

    “走!”云舒猛地睁眼,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身边几人心神一凛。

    萧寒二话不说,长刀向前一指,当先向着后寨门的方向挤去。他步伐沉稳,气息勃发,银白色的锐利“气”场如同无形的刀刃,将挡在前方混乱的人群自然而然地“推开”一条缝隙——并非蛮力,而是一种久经沙场、凝聚不散的煞气与意志的压迫。寻常流民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地避让。

    徐文柏紧跟在萧寒侧后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削尖的木棍,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阿南背着水生,咬牙跟上,老何护在云舒身侧,手中捏着几枚银针,目光炯炯。

    云舒走在最后,步履看似缓慢,却奇异地能跟上众人的速度。她的大部分心神,依旧沉浸在那种奇异的感知状态中,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驶着一叶扁舟,既要避开汹涌的暗流(混乱的人群和潜藏的危险),又要时刻警惕远处逼近的巨浪(朝廷追兵),还要分神留意水下那无声蔓延的毒瘴(地宫邪气)。这对她的精神是极大的负担,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越发清明锐利。

    “左侧三人,气息凶戾,似有歹意,避开。”她忽然低声对前方的萧寒道。

    萧寒脚步不停,目光如电扫向左前方。果然,三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的流民,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一对抱着孩子的母女,手中握着石块和木棍,显然想趁乱抢夺那母亲怀中紧紧抱着的一个小包裹。感受到萧寒冰冷的目光和那如有实质的煞气,三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没入混乱的人流中。

    “前方路口,有两人气息衰弱,即将倒地,小心绕行,莫要绊倒引发践踏。”

    徐文柏闻言,立刻示意阿南和老何注意脚下。果然,刚挤过一个窝棚的拐角,便见一对年迈的夫妇相互搀扶着,摇摇欲坠,脸色惨白,显然已到了极限。众人小心地从他们身旁绕过,老何顺手将两小块硬如石头的杂粮饼塞进老妇手中,换来对方浑浊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在云舒这种近乎“预知”般的指引下,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竟在混乱的人潮中,如同游鱼般穿梭,避开了最拥挤、最危险的区域,迅速接近了后寨门。

    后寨门是用粗大原木和荆棘捆扎而成的简陋栅栏,此刻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隙,几个石猛的心腹正挥舞着武器,声嘶力竭地呼喝着,催促着人流尽快通过。门外,便是陡峭的山坡和漆黑一片、通往西南深山的羊肠小路。

    石猛亲自守在门边,如同发怒的雄狮,不断将试图从侧面挤过来、或者惊慌失措堵在门口的流民推开或拉正。“快!快!一个挨一个!别挤!掉下去就是死!”他的吼声已经嘶哑,脸上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狰狞。

    看到萧寒等人挤过来,石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缓。他朝萧寒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低吼道:“跟着前面的人!别掉队!进了山,生死各安天命!”

    萧寒也不多言,抱拳一礼,率先冲出寨门。徐文柏、阿南、老何、云舒紧随其后。

    就在云舒即将踏出寨门的刹那,她身形微微一顿,霍然回头,目光如电,射向谷地中央,那片最混乱、也是地宫邪气感应最明显的区域!

    在那里,一股强烈、混乱、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意味的“气”,如同火山般骤然爆发!紧接着,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只见人群最密集处,一个身影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力大无穷地挥舞着双臂,将周围猝不及防的流民打得筋断骨折,四处抛飞!是白天发病的流民之一!此刻,他身上的地宫邪气浓郁了数倍,脸上、脖子上甚至暴起了诡异的、如同树根般的暗青色血管,动作迅猛如疯虎,完全丧失了理智!

    “鬼!鬼附身了!”

    “山神发怒了!快跑啊!”

    本就混乱到极点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彻底击溃,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推搡、践踏、惨叫声瞬间达到顶峰!就连石猛和他那些心腹,也被这超出常理的疯狂景象惊呆了片刻。

    “拦住他!”石猛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抄起手边一根粗大的木棍,就要冲过去。

    “别过去!”云舒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他被邪气彻底侵染,已非人力可制!立刻疏散人群,远离他!用火!或者……重物击打头颅!”

    石猛脚步一顿,看向那个疯狂攻击人群的“病人”,又猛地回头看向已冲出寨门、站在山坡上回望的云舒。火光映照下,那少女苍白的脸上一片沉静,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石猛心中一寒,瞬间做出了决断。

    “老胡!带人用长杆叉住他!其他人,泼油!点火!”石猛的吼声带着血丝。几个胆大的流民在他的指挥下,颤抖着用削尖的长木杆顶住那疯狂扑击的“病人”,另有几人将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灯油泼了过去,一支火把掷出!

    “轰!”火焰瞬间升腾,吞没了那个疯狂的身影。凄厉的惨嚎在夜空中回荡,那身影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发出非人的嘶吼,最终化作一团燃烧的焦炭,轰然倒地。

    火焰暂时阻隔了疯狂,也带来了更深的恐惧。流民们如同受惊的羊群,更加疯狂地涌向后寨门。石猛最后看了一眼那燃烧的焦尸,和焦尸旁几个被误伤、倒在血泊中呻吟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狠绝取代。他猛地转身,对着尚未逃出的人群发出最后的怒吼:“走!快走!不想变成那样的,就赶紧给老子滚出这个鬼地方!”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寨门,追着大部队,没入黑暗的山林之中。

    云舒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跟上队伍。刚才那一幕,印证了她的判断——地宫的邪气,不仅能让人发疯,在特定情况下(或许与极度的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有关),还能催生出这种短暂强化躯体、但彻底丧失神智的怪物!这栖身谷,不能再待了,甚至这黑石山周边,恐怕都已不再安全。

    队伍在漆黑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没有火把,只有微弱的星月和身后谷中越来越远的火光提供一点照明。跌倒、哭喊、咒骂声不绝于耳。石猛和他手下几个头目如同牧羊犬般,拼命维持着队伍的队形,将掉队的人拉起来,呵斥着停下休息的人继续前进。但队伍的行进速度依然缓慢,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几乎是被拖着、拽着往前走。

    云舒几人混在队伍中后段。萧寒依旧在前开路,警惕着前方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徐文柏和阿南一左一右护着背着水生的老何。云舒跟在最后,气息内敛,但感知始终外放,如同无形的触角,探知着周围的危险。

    她能“感觉”到,身后栖身谷的方向,那代表朝廷追兵的庞大、充满杀伐的“气”场,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谷中。混乱、惨叫、兵刃交击的微弱震动(或许是感知带来的错觉),混合着谷中流民残留的惊恐绝望气息,如同血腥的晚风,隐约传来。朝廷的兵马,果然毫不留情地开始了清洗。不知道有多少没来得及逃出的流民,会倒在屠刀之下。

    她也能“感觉”到,在更远的东北方,地宫深处那庞大、冰冷、混乱的“气”场,似乎因为谷中的杀戮和混乱,而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或者说,满足?仿佛那些流淌的鲜血、散逸的恐惧与死亡,是某种甜美的滋养。

    这种感知让她心底发寒。那地宫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它似乎以众生的负面情绪乃至生命为食?朝廷的杀戮,是否也在无意中,滋养着那个可怕的东西?

    队伍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向着西南莽莽群山更深处。前途未卜,后有追兵,上有诡异邪气弥漫,下有险峻山路难行。每个人的心头,都如同压着巨石。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长时间的奔逃和紧张,耗尽了大部分人的体力。队伍中,哭泣和抱怨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连石猛那嘶哑的催促声,也变得越来越无力。

    “停……原地休息一刻钟!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说话!”石猛终于下达了休息的命令。人群如同倒塌的墙壁般,瘫倒在山路旁的乱石和灌木丛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低声的啜泣。

    云舒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缓缓调息。连续使用那种奇异的感知能力,让她心神消耗巨大,太阳穴阵阵抽痛。但她不敢完全放松,感知依旧如同蛛网般,若有若无地散布在周围,警惕着任何异常。

    阿南将水生小心翼翼地从背上解下,放在相对平坦的地上。水生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更差了些,眉头紧锁,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老何连忙上前探查,眉头越皱越紧。

    “邪气又躁动了。”老何低声道,声音充满疲惫,“虽未像谷中那人般爆发,但盘踞不散,且有增强之势。需尽快寻一处相对安稳、地气清正之所,辅以药物静养,或可缓解。长此以往,只怕……”

    只怕会步谷中那人的后尘。后半句话老何没有说出口,但众人都明白。

    云舒看向水生苍白痛苦的脸,又抬头望向东北方,那地宫所在的方向。水生体内的邪气,与地宫源头之间的共鸣,似乎随着距离的拉远,并未减弱,反而因为水生身体的虚弱和外界(谷中惨剧)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清晰、顽固了。

    这就像一根无形的线,一端系在水生(或许还有她?)身上,另一端,牢牢攥在那地宫深处的存在手中。逃得再远,这根线,恐怕也难以真正斩断。

    “清正地气……”云舒喃喃重复着老何的话,心中一动。她的“观气”之能,既然能感知到地宫那阴寒死寂的邪气,是否也能感知到与之相对的、清正祥和的地气?若是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或许不仅能缓解水生的症状,对他们自身的恢复和隐匿,也有裨益。

    她再次阖上双目,不顾精神的疲惫,将感知缓缓向更深处、更细微处延伸。不再关注具体的个体“气”场,而是尝试去感受这片天地间,那更宏大、更本质的“气”的流动。

    混乱、疲惫、恐惧、绝望……这是流民队伍散发的气息。杀伐、躁动、贪婪……这是身后追兵的气息。阴寒、死寂、渴望……这是东北方地宫的“场”。而在这些纷繁复杂的气息之下,是脚下沉默的山峦,是身旁冰冷的岩石,是空气中流动的夜风,是草木枯荣、地脉潜行的、更为原始而混沌的“气息”。

    她努力分辨着,如同在浑浊的河水中寻找清泉。起初一片混沌,只有各种负面情绪的喧嚣和地宫那令人心悸的冰冷“场”的压迫。但渐渐地,当她将心神沉浸到更深处,忽略那些“人为”的扰动,她似乎真的感知到了一些不同。

    西南方向,群山更深处,在那一片蛮荒、混乱、充满了湿浊瘴气的“气场”中,隐约有几处地方,散发着相对“纯净”或“稳定”的波动。有的温和厚重,如同大地之母的怀抱;有的清凉透彻,似有溪流蜿蜒;还有一处,气息颇为奇异,似乎蕴含着某种锐利而躁动的“金铁”之意,但又与地宫的阴寒死寂截然不同。

    或许,那里便是老何所说的“地气清正”之所?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西南方,约三十里外,有一处山坳,气息相对清和稳定,或许可暂避。”云舒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对徐文柏低声道。

    徐文柏精神一振,但看到云舒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虚汗,担忧道:“殿下,您……”

    “无妨,消耗些心神罢了。”云舒摆摆手,看向不远处正靠着一棵树、闭目喘息的石猛,“徐先生,可将此信息,酌情透露给石寨主。西南群山虽险,但并非全无生机。寻得安稳处落脚,方是长久之计。”

    徐文柏会意,点点头,起身向石猛走去。他们需要石猛这支力量作为掩护,也需要借助他对地形的熟悉。适当的“示好”与“价值展现”,是维持这脆弱同盟的关键。

    石猛听了徐文柏的话,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三十里外?山坳?气息清和?徐先生,你那同伴……如何得知?”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远处靠岩休息的云舒。这个一直昏迷、刚刚苏醒的少女,身上似乎笼罩着越来越多的谜团。

    “实不相瞒,我等同伴中,有人粗通风水地气之术,对山川灵秀之气略有感应。”徐文柏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此前在谷中,便是她感知到邪气弥漫,提醒我等速离。如今她耗神感应,指出西南方向或有暂安之所,总好过我等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寨主若信,可遣一二脚程快的兄弟,先行探路。若不信,我等自行前往便是。”

    石猛盯着徐文柏看了半晌,又看看远处那沉静得与年龄不符的少女,再想想谷中她那冷静指出用火攻邪的果决,心中权衡。这伙人来历神秘,本事诡异,但目前为止,并未有害他之心,反而屡次示警。如今流亡深山,前途渺茫,任何一点可能的方向,都值得尝试。

    “……好!”石猛一咬牙,“我派两个熟悉山路的兄弟,跟你们指路的人,先去探探!若果真可行,我等再跟上!若是死路……”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在石猛嘶哑的催促和鞭打下(这次是真的用上了鞭子),流民们挣扎着起身,继续在黑暗中跋涉。只是这一次,队伍的前方,多了两名石猛手下的探路者,以及被萧寒暗中告知了大致方位的、徐文柏这一行人。

    天光渐亮,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却比夜色更加沉重。身后,栖身谷的方向,火光仍未完全熄灭,那代表着死亡与清洗。前方,是未知的、充满危险的西南群山。而体内,对一些人来说,还潜伏着来自幽冥的、无声的侵蚀。

    绝地求生,路,才刚刚开始。

    在队伍末尾,云舒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东北方,地宫所在的方向。那里,在她超越常人的感知中,那庞大冰冷的“气”场,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仿佛一头餍足的巨兽,暂时收回了探出的触须,重新归于沉眠。但云舒知道,那只是假象。下一次“苏醒”和“觅食”,或许就在不久之后。

    她摸了摸怀中那枚温凉的淡金色令牌。钥匙……祭品……血……

    这场逃亡,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真正逃脱。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