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政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时，娄小娥的心跳还是加快了几分。
灰色的大门，红色的标语，进进出出的干部们神情严肃。
这里和胡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氛围。
“去吧。”李唯说道：“一会我让赵师傅接你。”
娄小娥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区政府大院。
上楼时，正好遇见赵副区长和几个干部从办公室出来。
“小娄同志来了！”赵副区长很热情，“来得正好，一会好好给大伙讲讲。”
“赵区长好。”娄小娥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局的干部，有些面孔在现场会上见过，更多的是生面孔。
娄小娥被安排在前排坐下。
她打开布包，把材料拿出来摆好，连心卡和连心册放在最上面。
九点整，会议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区民政局的局长，先简单介绍了今天会议的背景和目的，然后请赵副区长讲话。
赵副区长讲话很简短：“上周我们在红星街道开了连心网的现场会，很多同志都去了，看了实景，听了介绍。
今天我们把街道的同志请来，再系统汇报一次。
目的就一个，咱们区要不要推广？怎么推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娄小娥身上。
她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得厉害，手心也冒汗。
但当她看到桌上摆着的连心卡，忽然平静下来。
这张卡背后，是胡同里那么多人的笑脸，是王大娘热乎乎的红薯粥，是小军修好手电筒时眼里的光。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我汇报的题目是《连心网：群众自我服务的新探索》。”
她从连心网的发起讲起，用一个个真实的故事，把三个发现讲得生动具体。
讲到运作机制时，她展示了连心卡和连心册，解释了“一册一卡一平台”的做法。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她讲话的声音和偶尔翻动材料的声响。
“我们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想明白了，很多问题是在实践中摸索解决的。
比如有人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们就通过公开讨论、树立榜样，让大家明白……”
她讲了许大茂的例子，讲了缝纫小组三分钱的故事，讲了红旗胡同从受助到自助的转变。
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具体的人和事。
汇报结束时，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赵副区长第一个提问：“小娄同志，你刚才讲连心网的核心是群众自我服务，那街道和居委会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很关键。
娄小娥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们认为，街道和居委会的角色要从‘管理者’转变为‘服务者’。
具体说就是搭建平台、提供支持，而不是指挥命令。
就像搭台唱戏，台子我们搭，戏怎么唱、唱什么，群众自己决定。”
“那如果群众自己决定的方向，和上级要求不一致呢？”另一个干部问。
“这种情况我们遇到过。”娄小娥实话实说，“比如起初我们想组织读报组，但群众更急需的是电器维修。
后来我们调整了思路，先解决群众最迫切的需求，再把读报等内容融入进去。
实践下来，群众更愿意参与了。”
问答环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的很具体，有的很宏观。
娄小娥能答的就详细答，答不上来的就说不会。
她的坦诚和务实，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会议最后，赵副区长总结：“今天的汇报很扎实。
连心网的做法，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我们不要想当然地替群众办事，而是激发群众自己办事的积极性。
区里会尽快研究出台指导意见，各街道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创造性地推广。”
散会后，好几个局的干部围过来，向娄小娥要材料、留联系方式。
“娄主任，你们那个服务记录单的设计，能不能给我们一份？”
“我们街道老人多，健康咨询这块你们是怎么做的？”
“连心卡印制成本高不高？”
娄小娥一一回答，把带来的多余材料分给大家。
走出会议室时，已经是中午了。
赵师傅就在大门口等着。
回到胡同时，午饭时间刚过。
中院里，大家都没散，显然都在等她。
“怎么样怎么样？”王婶第一个问。
娄小娥放下布包，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才笑着说：
“区里决定，在全区推广连心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易中海眼睛湿润了：“好，好啊……”
老韩用力拍着许大茂的肩膀：“咱们的心血没白费！”
安娜兴奋地拉着伊万的手，用俄语快速说着什么。
伊万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大家的表情里明白了结果，也笑了起来。
欢笑声还未散去，胡同口就响起了自行车的铃声。
王卫国满头大汗地推车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袋：“师父，好消息！”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李唯快步上前接过纸袋：“怎么了？这么急？”
王卫国喘了口气，脸上却满是兴奋：“刚刚接到上海长途电话，沈建业主任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看了咱们现场会的材料后，在虹口区的两个里弄开展了连心网试点，才一个星期就解决了十七个实际问题！”
“这么快？”
娄小娥惊讶地睁大眼睛。
“可不是嘛！”王卫国抹了把汗，“沈主任还说，他们结合上海里弄的特点，做了创新。
比如他们发现很多退休老教师闲着，就组织了个知识咨询角，谁家孩子学习有困难，可以去免费请教。
还有，里弄里华侨家属多，他们会英语、懂外文，就组成了涉外服务小组，帮着街坊翻译信件、填写表格。”
陈启明推了推眼镜，快速记录着：“上海同志的创新很值得借鉴啊。咱们胡同有没有类似的资源可以挖掘？”
“有啊！”许大茂一拍大腿，“前院赵老师就是退休的中学老师，他老伴儿以前在外事部门工作，会英语！”
易中海笑了：“看来这连心网还真是个活东西，到哪儿都能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