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别墅客厅时,苏晚正坐在沙发上叠洗好的衣物,落地灯的暖光斜斜铺在地毯上,映得空气中的浮尘都轻轻晃悠。玄关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带着酒气和一身的冷意,不用看,苏晚就知道是厉沉舟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毛衣,起身迎上去,刚走到玄关,就被一股浓烈的伏特加酒味呛得皱了眉。厉沉舟靠在鞋柜上,身形晃了晃,黑色西装外套沾了些灰尘,领带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红雾,眼神涣散,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狠劲。他脚边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酒桶,桶身还凝着水珠,苏晚一眼就认出,那是家里酒窖里装伏特加的冰桶,能装下整整五升酒,此刻桶口还冒着淡淡的寒气。
“你怎么喝这么多?”苏晚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指尖刚触到他的西装面料,就被他猛地挥开。他的力道极大,苏晚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在玄关的装饰柜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厉沉舟没看她,弯腰拎起那个酒桶,金属桶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他直起身,一手拎着酒桶,一手随意地扯开领带,大步走向客厅,脚步踉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苏晚跟在他身后,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厉沉舟不是嗜酒的人,哪怕应酬再多,也从不会喝到酩酊大醉,更别说像这样拎着整桶伏特加喝。今天公司肯定出了大事,可他早上出门时,只是说有个重要的合作洽谈,没提半个字关于风险的事。
客厅里,厉沉舟径直走到茶几旁,把酒桶往大理石桌面上一墩,“哐当”一声,茶几上的玻璃杯被震得跳了跳。他没有找酒杯,直接掀开酒桶的盖子,将桶口凑到嘴边,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粗粝的饮酒声在客厅里回荡,伏特加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在深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喝得又急又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喝的不是酒,是能浇灭心底怒火的烈火。
苏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副模样,手脚都冰凉。她太清楚厉沉舟的性子,他越是压抑,就越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而这桶高度数的伏特加,喝下去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想都不敢想。她想上前阻止,可看着他眼底的红雾和周身的戾气,又不敢靠近,生怕自己的举动再刺激到他,只能攥紧手心,听着那一声声咕咚的饮酒声,心揪得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别喝了,沉舟,你会喝坏身体的。”苏晚的声音带着颤抖,轻得像蚊子叫,却还是被厉沉舟听到了。
他停下吞咽的动作,缓缓放下酒桶,酒桶口离开嘴唇时,还滴下几滴酒液,砸在茶几上,碎成小小的水花。他转过头,眼神涣散地看向苏晚,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嘴角还沾着酒渍,看起来狼狈又可怖。
“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酒气和不耐烦,“别来烦我。”
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可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她咬着唇,忍住眼里的泪,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这酒太烈了,你喝多了会出事的。”
“出事?”厉沉舟突然笑了,笑声低沉又刺耳,带着一股自嘲,“我现在这样,和出事有什么区别?”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唇角的酒渍,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合作黄了,公司损失了几个亿,手下的人反水,连我最信任的兄弟都摆了我一道!我厉沉舟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的嘶吼,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苏晚耳膜生疼。原来如此,合作失败,兄弟反水,这对一向骄傲的厉沉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苏晚的心里软了下来,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心疼。她走到他面前,不顾他周身的戾气,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没关系的,不就是一次合作吗?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兄弟反水,我们就当看清了人心,你的能力我知道,只要你想,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的。”
“重新再来?”厉沉舟一把打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晚的手腕瞬间红了一片,“你懂什么?你从来都不懂!你活在我给你的蜜罐里,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险恶,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现在说重新再来,晚了!”
他再次将酒桶凑到嘴边,继续咕咚咕咚地喝,比刚才更急更猛,仿佛要把这整桶酒都一口气喝光。酒桶里的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减,原本满满的酒桶,此刻已经下去了大半。
苏晚看着他手腕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因为饮酒过猛而微微泛红的脖颈,看着他那副不管不顾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作践自己。她转身跑进厨房,想倒杯温水给他,想找些醒酒的东西,可刚跑到厨房,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更剧烈的饮酒声,还有厉沉舟压抑的闷哼声。
她心里一紧,转身跑回客厅,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厉沉舟依旧保持着仰头喝酒的姿势,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将酒桶凑在嘴边,而是直接将整张脸扎进了酒桶里!
冰冷的伏特加酒液瞬间没过了他的口鼻,他的头发被酒液浸湿,贴在额头上,酒液顺着他的脸颊、脖颈疯狂地往下淌,打湿了他的整个上半身,地上很快积起了一滩酒渍,浓烈的伏特加味弥漫在整个客厅,呛得苏晚连呼吸都困难。
“厉沉舟!”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双手抓住酒桶的边缘,拼命想把他从酒桶里拉开,“你疯了吗?快出来!快醒醒!”
她的力气太小,酒桶又沉,厉沉舟的身体死死地压在桶口,她根本拉不动,只能用尽全力推着酒桶,手指因为用力而抠进了金属桶身的缝隙里,磨得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沉舟!你别吓我!快出来!我求你了!”
酒桶里的厉沉舟,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扎进去的姿势,一动不动。苏晚的心里一片冰凉,她甚至能想象到,冰冷的酒液灌进他的口鼻,呛进他的气管,他该有多难受。她不敢想,不敢想如果他一直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松开手,转身跑到玄关,抓起手机就想打120,手指却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了急救电话。她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说着地址和情况,眼泪模糊了视线,连话都说不完整。
挂了电话,她又跑回客厅,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地推搡着厉沉舟的肩膀,“厉沉舟,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也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也许是酒液呛得他实在难受,厉沉舟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从酒桶里抬起头,动作太猛,带得酒桶晃了晃,大半桶酒液洒了出来,溅了苏晚一身。
他的脸上、头发上全是酒液,眼睛因为酒精和呛咳而眯成一条缝,通红通红的,嘴角挂着酒沫,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咳着咳着,他扶着茶几,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茶几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晚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帮他擦脸上的酒液,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依旧涣散,却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酒气,“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摇着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哽咽着说:“不,你一点都不没用,你只是一时不顺,你是最厉害的厉沉舟,你一定能熬过去的。”
“熬过去……”厉沉舟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变得更加迷茫,“我还能熬过去吗?”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的酒液沾在脸上,冰凉刺骨,“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靠在茶几腿上,缓缓闭上眼,眼角竟滑下一滴泪,混着脸上的酒液,一起往下淌。苏晚从未见过厉沉舟流泪,哪怕是在他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他都从未掉过一滴泪,可今天,他不仅喝得酩酊大醉,还像个孩子一样,流下了眼泪。
苏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轻轻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没关系的,输了就输了,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钱没了,我们一起赚,公司倒了,我们一起重新建,哪怕你一无所有,我也会守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缕暖阳,照进厉沉舟冰冷而迷茫的心底。他靠在她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只是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客厅里,酒桶倒在地上,剩下的伏特加酒液顺着桌角往下淌,在地上积起一滩,浓烈的酒气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可那股令人窒息的戾气,却渐渐消散了,只剩下厉沉舟压抑的呼吸声和苏晚轻轻的安抚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别墅门口。苏晚扶着厉沉舟,想让他站起来,可他喝了太多酒,浑身发软,根本站不稳,只能靠在苏晚身上,任由她半扶半搀地走到门口。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看到厉沉舟的模样,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忙上前将他抬上担架,快速地做着简单的检查。苏晚跟在一旁,紧紧握着厉沉舟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去医院的路上,厉沉舟靠在苏晚的怀里,渐渐陷入了昏睡,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晚坐在他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眉头,轻声说:“别怕,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医院里,厉沉舟被送进了急诊室,苏晚守在急诊室门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还在发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酒液,又冷又黏,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地盯着急诊室的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陈助理接到苏晚的电话后,也匆匆赶来了医院,看到苏晚憔悴的模样,满脸愧疚地说:“苏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今天的合作洽谈,我没有提前做好风险评估,才让厉总陷入这样的境地。”
苏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不怪你,他心里的压力太大了,只是借着这件事发泄出来而已。现在别说这些了,等他出来再说吧。”
陈助理点了点头,站在一旁,和苏晚一起守在急诊室门口。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孤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与身上的酒气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苏晚说:“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喝了太多高度数的酒,酒精刺激了胃黏膜,还有些轻微的酒精中毒,已经给他输了液,醒酒针也打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清淡饮食,慢慢调理就好了。不过以后可不能让他这么喝酒了,太伤身体了,再这样喝下去,胃和肝都会出大问题的。”
苏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连点头:“谢谢医生,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让他再这样了。”
厉沉舟被推到了病房,依旧处于昏睡状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格外虚弱。苏晚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给他擦了擦脸,又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他的嘴唇,生怕他渴了。
陈助理看着苏晚细心的模样,叹了口气,说:“苏小姐,你在这里守着厉总,我先回公司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有什么情况,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辛苦你了。”苏晚点了点头。
陈助理走后,病房里只剩下苏晚和厉沉舟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苏晚坐在病床边,看着厉沉舟苍白的脸,心里百感交集。她认识的厉沉舟,永远是骄傲的、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他像一座山,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撑起一片天,可她忘了,再强大的山,也有疲惫的时候,也有需要依靠的时候。
这一次的打击,让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心底最脆弱的一面,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依靠,陪他走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
天快亮的时候,厉沉舟终于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握着自己手的苏晚,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水……”
苏晚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温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的眼神也渐渐清明了一些。
“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厉沉舟看着苏晚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愧疚和自责。他想起了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起了自己拎着整桶伏特加喝,想起了自己扎进酒桶里,想起了自己对苏晚说的那些狠话,心里一阵懊悔。
苏晚点了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笑着说:“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厉沉舟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对不起,晚晚,让你担心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歉意,“我昨晚太冲动了,不该那样喝酒,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让你看到我那副狼狈的样子。”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苏晚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本来就该同甘共苦,你难受,我自然会担心,你不用跟我道歉。”
厉沉舟看着她,眼底满是动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她的温度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个合作,没了就没了吧。”厉沉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看清了,也是一件好事。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急功近利了,也不会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了。”
苏晚笑了,点了点头:“嗯,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厉沉舟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庆幸。庆幸自己在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还有这样一个人,守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温柔以待。
住院的这几天,苏晚寸步不离地守在厉沉舟身边,给他端水喂饭,陪他说话聊天,照顾得无微不至。厉沉舟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不再像刚送进医院时那样苍白。
出院那天,陈助理来接他们,告诉厉沉舟,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虽然损失了一些钱,但好在根基还在,只要慢慢调整,很快就能恢复。厉沉舟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牵着苏晚的手,说:“回家吧。”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厉沉舟侧头看着身边的苏晚,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恬静而美好。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再也不会让她为自己担心受怕。他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会好好经营公司,更会好好守护身边的这个人,用余生的所有温柔,来弥补她所受的委屈和惊吓。
回到别墅,苏晚把厉沉舟扶到沙发上休息,转身想去给他泡杯醒酒茶,却被厉沉舟拉住了手。他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晚晚,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糟糕的时候,还守在我身边。”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笑着说:“跟我说什么谢,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
客厅里,那个银色的酒桶还放在茶几旁,只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地上的酒渍也早已被清理干净,只剩下淡淡的酒气,仿佛在提醒着他们,那晚的疯狂和无助。但那又如何,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彩虹,经历过黑暗,才能更珍惜光明。
厉沉舟抱着怀里的苏晚,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一片平静。他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坎坷,还会有挑战,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因为他的身边,有他最爱的人,有他最坚实的依靠,而这份爱,会成为他前行的力量,支撑着他,一路走下去,直到永远。
从那以后,厉沉舟再也没有喝过那么多酒,酒窖里的伏特加,也被他收了起来,再也没有碰过。他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功近利,不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会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苏晚,会和她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而苏晚,也依旧守在他身边,做他最温柔的港湾,做他最坚实的依靠,陪他一起,经历风雨,见证彩虹,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温暖而有意义。他们的爱情,在经历过这场考验后,变得更加坚固,更加深厚,像一杯温茶,平淡却回甘,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永不褪色。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晚缩着脖子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迟迟没亮,只有客厅透来的一点冷光,映着满地散落的文件和翻倒的摆件。她来之前反复确认过,陈助理说厉沉舟去了城郊的工厂,要到深夜才回,她只想悄悄拿上自己的行李箱,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却没想到玄关的地砖刚踩实,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猛地向后拽去。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苏晚眼前一黑,下一秒,厉沉舟的身影就笼罩在她身前,他的手掌死死摁着她的肩膀,指节嵌进她的皮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客厅的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度,只有一片淬了冰的阴鸷,下巴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冷硬的戾气,苏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伏特加酒气。
“你还敢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铁板,字字句句都砸在苏晚心上,“我以为你跑了就不敢再踏进来半步,没想到倒是胆子大,敢回来偷东西了?”
苏晚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指尖发麻,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他的禁锢,只能仰着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慌乱和委屈:“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厉沉舟,你放开我!我们早就说好的,分开一段时间,你答应过我不拦着的!”
她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厉沉舟的心里,他摁着苏晚肩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底的阴鸷翻涌得更厉害:“分开?我厉沉舟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自己说分开?你以为你跑出去躲几天,就能摆脱我?苏晚,你太天真了。”
他的拇指狠狠蹭过苏晚的唇瓣,带着惩罚性的力道,苏晚疼得皱紧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依旧咬着牙说:“我不是你的附属品,厉沉舟,你不能这样逼我!这个家让我喘不过气,你的偏执,你的控制,我受够了!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安安静静走,不会再打扰你!”
“打扰?”厉沉舟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嘲讽,“你从踏进这个家门的那天起,就别想再全身而退。你以为你偷偷联系律师,偷偷收拾行李,甚至让陈助理帮你骗我,我都不知道?”
他的话让苏晚浑身一震,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陈助理的话,不过是他故意布下的局,就等她自投罗网。她的心里瞬间涌满了绝望,挣扎得更厉害,手脚并用地推搡着他:“你放开我!厉沉舟,你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会用这种方式囚禁我!”
“囚禁?”厉沉舟的眼神骤然变冷,摁着苏晚的手突然松开,却在她以为能挣脱的瞬间,猛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狠狠摁在墙壁上,让她根本无法动弹。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胆寒的狠戾:“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就让你永远都走不了。你不是想跑吗?我倒要看看,你没了行动的能力,还怎么跑。”
苏晚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她能感受到厉沉舟身上的杀气,那是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她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厉沉舟,你别乱来!我错了,我不拿东西了,我现在就走,我再也不回来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可她的哀求,在厉沉舟眼里不过是无用的挣扎,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他缓缓抬手,盯着苏晚的后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一字一句地说:“你听过一句话吗?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对你来说,这腰,就是你的七寸。”
话音未落,苏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厉沉舟的手掌就高高扬起,紧接着,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她的后腰上,精准地落在腰椎的位置。那力道大得超乎想象,不是单纯的拍打,而是带着碾压性的狠劲,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生生砸断,苏晚甚至能听到自己腰椎骨发出的细微脆响,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后腰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啊——!”
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破得不成样子,疼得浑身抽搐,手脚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在厉沉舟的怀里,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西装面料,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厉沉舟却没有丝毫手软,他看着苏晚疼得扭曲的脸,眼底的狠戾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抬手,又一次狠狠砸在她的腰椎上,比上一次更用力,更狠戾。他像是在发泄着积攒已久的怒火,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仿佛不把她的腰椎打烂,就不肯罢休。
“厉沉舟……疼……好疼……”苏晚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厉沉舟的手背上,冰凉的,却浇不灭他眼底的火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后腰的疼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疼痛吸进肺里,让她几近窒息。
厉沉舟看着她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溢出的一丝血沫,才缓缓收回手,他的手掌沾着苏晚的冷汗,还有一丝淡淡的血渍,他嫌恶地擦在西装裤上,然后松开摁着苏晚的手。
失去支撑的苏晚,像一滩软泥一样滑落在地上,后腰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的意识瞬间被疼痛淹没,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厉沉舟的身影在她眼前晃了晃,最后化作一片黑暗,她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重重垂下,彻底昏死过去。
玄关的冷光落在苏晚身上,她蜷缩在地上,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弓着,后腰的衣服被冷汗浸透,隐隐能看到一片暗沉的淤青,甚至能看到轻微的凸起,那是腰椎被砸伤后变形的痕迹。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指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毫无生气。
厉沉舟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苏晚,眼底的阴鸷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他踢了踢苏晚的小腿,见她毫无反应,才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腰,感受到手下那片僵硬的凸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他低声说着,像是在对苏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说过,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现在好了,跑不了了,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苏晚最后一眼,没有半分怜悯,转身走向客厅,随手拿起沙发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冷硬如雕塑,仿佛刚才那个亲手砸伤苏晚的人,不是他。
客厅的落地窗外,风更大了,枯叶卷着尘土撞在玻璃上,发出凄厉的声响,像是在为地上的苏晚悲鸣。玄关的冷光依旧亮着,映着苏晚蜷缩的身影,地上的瓷砖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她的身体,可她已经毫无知觉,只有后腰的疼痛,还在无意识地撕扯着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厉沉舟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掐灭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他走到玄关,看着地上的苏晚,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觉得她躺在地上碍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苏晚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毫无重量,厉沉舟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还有后腰那处明显的凸起。他抱着她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将她轻轻放在宽大的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再刻意伤害她。
他坐在床边,看着苏晚毫无生气的脸,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触感冰凉,毫无温度。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冰冷的麻木取代。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回来擦了擦苏晚脸上的泪痕和冷汗,又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却刻意避开了她的后腰,像是怕碰到那处伤口,又像是不屑于触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卧室,反手锁上门,将苏晚关在了这间空旷的卧室里。楼下的客厅依旧一片狼藉,散落的文件,翻倒的摆件,还有玄关那处隐约的鞋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激烈的争执和残忍的伤害。
厉沉舟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伏特加,没有用酒杯,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咕咚咕咚的饮酒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他靠在酒柜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眼底一片晦暗,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刚才那狠戾的一击,是真的只想让苏晚永远留在身边,还是在失控的情绪下,做出的不计后果的举动。
楼上的卧室里,苏晚依旧昏死着,后腰的疼痛在无意识中蔓延,让她的身体时不时发出细微的痉挛。被子盖在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身体,更暖不了她那颗被伤得支离破碎的心。她的梦里一片黑暗,只有无尽的疼痛和恐惧,还有厉沉舟那阴鸷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连在梦里,都无法逃脱。
夜越来越深,别墅里一片死寂,只有客厅里偶尔传来的饮酒声,和楼上卧室里苏晚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冰冷而绝望的夜曲。厉沉舟喝了大半瓶伏特加,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他靠在酒柜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苏晚平日里的模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她生气时撅起的嘴,她温柔时看着他的眼神,还有刚才她泪流满面哀求他的模样。
一丝微弱的悔意,从他心底悄然升起,快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泛起一丝涟漪,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睁开眼,眼底又恢复了冰冷的阴鸷,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晚是他的,这辈子都是,就算是用这样的方式,也要把她留在身边,永远都不让她离开。
而床上的苏晚,依旧沉在黑暗的昏迷中,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醒来后要面对怎样的痛苦,更不知道,自己的余生,是否就要这样,被囚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守着一个偏执而残忍的男人,度过无尽的黑暗。后腰的伤,不仅砸断了她的腰椎,更砸断了她对厉沉舟最后一丝念想,从他抬手砸向她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就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恨和绝望。
别墅外的风,依旧在呼啸,卷着深秋的寒意,钻进每一个缝隙,仿佛要将这座华丽的牢笼,彻底冻结在无边的黑暗里。而牢笼里的人,一个在冰冷的清醒中饮着烈酒,一个在无边的疼痛中沉在昏迷,两颗曾经靠近的心,如今早已隔着万水千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苏晚是被一阵钝重的声响弄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后腰处钻心的疼痛率先席卷而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在骨头上,稍一挪动,那股疼就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僵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床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了好大的劲才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是熟悉的水晶吊灯,暖白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这是她和厉沉舟的卧室,可此刻落在她眼里,却只剩无尽的冰冷和恐惧。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厉沉舟身上惯有的雪松烟草味,那味道曾经让她觉得安心,现在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战栗。
她记得自己是偷偷回别墅拿东西的,记得玄关处厉沉舟突然出现的身影,记得他攥着她手腕时的蛮力,记得他说“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时那阴鸷的眼神,更记得他的手掌狠狠砸在她后腰上的触感,还有骨头碎裂时那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以及最后坠入黑暗前,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冰冷模样。
腰椎被打烂的疼,像是刻进了骨髓里,每一次心跳,都带着一阵钝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腰处的僵硬和凸起,连带着下半身都有些发麻,像是失去了一半的知觉,她动了动脚趾,只有微弱的触感传来,一股绝望瞬间攫住了她,让她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角,浸湿了枕套。
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也不知道厉沉舟对她做了什么,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困兽,被困在这张床上,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像踩在苏晚的心上,让她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眼底的恐惧浓得化不开。她偏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可那熟悉的身形和步伐,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厉沉舟。
他走到床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苏晚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偏头躲开,哪怕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扯动了后腰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厉沉舟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他收回手,放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是你呀?”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晚的脑海里炸开,让她瞬间忘了疼,怔怔地看着厉沉舟,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疼痛让她产生了幻觉,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你说什么?”
厉沉舟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弯腰靠近她,视线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又扫过她额头上的冷汗,还有那副强忍疼痛的模样,眼底的茫然更浓了,甚至还带着一丝困惑,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解:“怎么是你在这里?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了往日的阴鸷和狠戾,也没有了那天玄关处的疯狂和决绝,只剩下纯粹的茫然和困惑,仿佛真的不知道苏晚为什么会躺在他的床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受伤,甚至不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什么。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是真的茫然,真的困惑,她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荒谬又愤怒的情绪涌了上来,压过了心底的恐惧和疼痛。她死死地盯着厉沉舟,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地问:“厉沉舟,你装什么装?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你忘了?”
厉沉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直起身,看着苏晚,眼底的困惑更甚,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悦:“我对你做什么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昨天喝多了,醒来就在书房的沙发上,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还这副样子。”
他说着,又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额头,似乎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苏晚再次躲开,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哪怕后腰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她也不肯让他碰一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浓浓的愤怒和绝望:“你喝多了?厉沉舟,你好意思说你喝多了?你昨天在玄关把我摁住,你说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你亲手把我的腰椎打烂了,你把我打昏了过去,这些,你都忘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说话,都扯动着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不在乎,她只想让这个男人记起来,记起他昨天做的那些残忍的事情,记起他对她的伤害。
厉沉舟听完她的话,脸色瞬间变了,从最初的茫然和困惑,变成了震惊,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我打了你?还打烂了你的腰椎?不可能,我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
他的语气很笃定,不像是在伪装,更像是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发生,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掌,似乎在回想昨天的事情,可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断断续续的碎片,是昨晚在酒窖喝酒的画面,是公司合作失败的烦躁,还有一些模糊的争吵声,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完全记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昨天下午得知合作失败,损失惨重,心里憋了一股火,回到别墅后就一直在喝酒,喝到意识模糊,然后好像听到了玄关的动静,好像和人吵了起来,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更别说动手打苏晚了。
看着苏晚那副强忍疼痛、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绝望,厉沉舟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和愧疚,他再次弯腰,声音放软了许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晚晚,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我昨天真的对你做了那种事?”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更甚,她觉得无比荒谬,他亲手把她打成这样,现在一句“喝多了,不记得了”就想轻飘飘地带过?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死死地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湖水:“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不会看吗?厉沉舟,你摸摸我的后腰,摸摸那处凸起的骨头,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她的话,带着浓浓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厉沉舟的心上。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后腰,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指尖瞬间感受到那处明显的凸起,还有苏晚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颤抖,他的手指猛地缩回,眼底的震惊和愧疚更浓了。
是真的,他真的对她做了那种事。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愧疚瞬间席卷了厉沉舟,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看着她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脑海里拼命回想昨天的事情,可越是回想,越是一片空白,只有那股酒后的烦躁和失控,还有模糊的争吵声。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之后,情绪会变得很暴躁,会失去理智,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控到对苏晚动手,还是这样残忍的方式,把她的腰椎都打烂了。
他蹲在床边,看着苏晚,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悔意和哀求:“晚晚,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昨天喝多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苏晚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后腰的伤口更疼,“厉沉舟,你把我的腰椎打烂了,把我打成了一个废人,现在一句对不起,一句喝多了,就让我原谅你?你觉得可能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还有一丝死寂,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我曾经以为,你再偏执,再控制欲强,至少是爱我的,可我没想到,你对我能这么狠,你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厉沉舟,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厉沉舟的心上,让他瞬间红了眼眶。他看着苏晚,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愧疚和自责啃噬着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伤透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卧室,苏晚以为他是不想再听她的控诉,心里的绝望更浓了,可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医药箱和一杯温水,还有一份早餐,是她平时爱吃的粥和包子。
他走到床边,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医药箱,里面有消毒水、纱布、止痛药,还有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药膏,看着苏晚,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晚晚,我给你涂药,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把你的伤治好,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苏晚偏过头,不去看他,也不说话,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流。她不想让他碰,不想接受他的照顾,可她现在浑身无力,连动都动不了,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厉沉舟见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避开她的伤口,然后轻轻掀起她的衣服,露出后腰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还有那处明显的凸起,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的愧疚更浓了,他倒出一点药膏,放在手心揉热,然后轻轻敷在她的后腰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
药膏的清凉感缓解了一丝疼痛,可苏晚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她能感受到厉沉舟的小心翼翼,能感受到他的悔意,可那又怎样?伤害已经造成了,腰椎被打烂的疼,身体和心里的双重创伤,不是一点药膏,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厉沉舟一边给她涂药,一边低声说着道歉的话,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再也不会失控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都陪着你,弥补我的过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依旧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滑落。她不知道自己的伤能不能治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不知道自己的余生会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她和厉沉舟之间,再也回不去了,从他亲手砸向她后腰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就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恨和隔阂。
涂完药,厉沉舟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拿起温水,递到她嘴边:“晚晚,喝点水,再吃点东西,好不好?你昏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苏晚依旧偏着头,不肯喝,也不肯吃。厉沉舟没有强迫她,只是把温水和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悔意和担忧,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这样过,面对苏晚的冷漠和抗拒,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静静地守在她身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她的原谅。
卧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苏晚偶尔因为疼痛发出的细微闷哼声。厉沉舟看着苏晚的侧脸,看着她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心里的悔意越来越浓。他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第一次见他时的羞涩,想起了她笑着喊他“沉舟”时的模样,想起了她在他生病时细心照顾他的样子,想起了她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们,那么幸福,那么美好,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偏执,他的控制欲,他的酒后失控,他亲手毁了他们的幸福,毁了那个曾经最爱他的女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声音冰冷而急促:“立刻联系全国最好的骨科医生,马上带到别墅来,还有,把家里的酒全部处理掉,以后家里不准出现一滴酒。”
挂了电话,他又坐在床边,看着苏晚,低声说:“晚晚,我已经让陈助理联系最好的医生了,他们很快就到,一定会把你的伤治好的,你别担心,好不好?”
苏晚依旧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不是担心自己的伤治不好,而是担心自己的伤治好了之后,又会被厉沉舟困在身边,永远都逃不出去。她现在宁愿自己的伤治不好,宁愿自己是一个废人,也不想再待在这个男人身边,不想再承受他的偏执和控制,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伤害。
没过多久,陈助理就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了,还有护士,推着各种医疗设备。厉沉舟让他们给苏晚做详细的检查,自己则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们忙碌的身影,看着苏晚强忍疼痛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和担忧越来越浓。
检查结果出来了,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腰椎第三节和第四节骨折,伴有移位,神经受到压迫,下半身出现轻微的麻木,需要立刻做手术,而且术后恢复的时间会很长,甚至有可能留下后遗症,影响以后的行动。
医生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厉沉舟的心上,让他瞬间脸色惨白。他看着医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医生,一定要治好她,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她恢复如初,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厉总,我们会尽力的,苏小姐的情况虽然严重,但好在送医及时,只要手术成功,术后好好休养,恢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是需要耐心和细心的照顾。”医生说。
厉沉舟点了点头,立刻安排医生准备手术,让陈助理去医院安排最好的病房和护理团队,他则一直守在苏晚身边,寸步不离。
苏晚听到了医生的话,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一片死寂。恢复如初?就算恢复如初又能怎样?她的心已经死了,被厉沉舟亲手杀死了。
手术安排在下午,厉沉舟亲自推着苏晚进了手术室,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悔意和痛苦浓得化不开。他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后悔自己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后悔自己的失控,后悔自己对苏晚做了那样残忍的事情。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厉沉舟就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陈助理劝他去休息一下,他摇了摇头,只是说:“我要等她出来。”
他知道,这是他欠苏晚的,他要用余生来弥补,不管苏晚以后会不会原谅他,他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直到她康复,直到她重新露出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对着厉沉舟说:“厉总,手术很成功,苏小姐已经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就是术后恢复了。”
厉沉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连忙走到病床边,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心里的疼惜更浓了。他跟着护士把苏晚推到病房,守在床边,看着她,一夜未眠。
苏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病房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可苏晚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她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焦距。
厉沉舟见她醒了,立刻凑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和小心翼翼:“晚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依旧不说话,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厉沉舟的心里一阵刺痛,可他没有放弃,只是拿起温水,递到她嘴边:“晚晚,喝点水,好不好?医生说你要多喝水,有助于恢复。”
苏晚依旧没有理他,任由他把温水递到嘴边,也不张嘴。
厉沉舟没有强迫她,只是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低声说:“晚晚,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求你现在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养伤,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这是我欠你的,我会用余生来弥补。”
苏晚依旧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厉沉舟一直守在苏晚身边,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给她喂饭、擦身、按摩,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情,把一切都交给了陈助理,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晚身边,不管苏晚对他有多冷漠,有多抗拒,他都没有放弃,只是默默地照顾她,用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会给她讲他们在一起的开心往事,会给她读她喜欢的书,会给她放她喜欢的音乐,哪怕苏晚从来都不回应,他也依旧坚持。
病房里的护士和医生,都看在眼里,都知道厉总对苏小姐的愧疚和用心,都劝苏晚原谅厉总,可苏晚只是沉默,不说话,也不表态。
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厉沉舟的用心,不是没有看到他的悔意,可她心里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愈合的,腰椎的伤可以治好,可心里的伤,却需要很久很久,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的身体渐渐恢复,能坐起来了,也能慢慢下床走几步了,只是后腰还是会疼,需要拄着拐杖。厉沉舟一直陪着她做康复训练,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走,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
苏晚依旧对他很冷漠,很少和他说话,也很少看他,可她不再抗拒他的照顾,不再拒绝他递过来的水和食物,也不再躲开他的触碰。
厉沉舟知道,这是苏晚对他的一点点原谅,他很开心,也很珍惜,依旧用尽全力照顾她,陪伴她。
他知道,他欠苏晚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可他会用余生来弥补,不管苏晚以后会不会真正原谅他,他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好好爱她,好好照顾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病房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厉沉舟牵着苏晚的手,陪着她慢慢走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坚定。
他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坎要过,可他相信,只要他一直坚持,一直用心,总有一天,苏晚的心会被融化,总有一天,她会原谅他,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到曾经的美好,甚至比曾经更幸福。
而苏晚,看着身边这个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悔意和疼惜的男人,心里的冰山,似乎也在一点点融化。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真正原谅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爱他,可她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着未来,期待着那个被厉沉舟用余生来弥补的未来。
后腰的疼还在,心里的伤也还在,可阳光很好,身边的人也还在,或许,一切都还有希望,或许,她的余生,也能有一丝温暖。
别墅的客厅里还弥漫着晚饭的余温,水晶灯的光落在红木餐桌上,摆着的几碟菜没动几口,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厉沉舟的母亲坐在主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而苏晚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刚被厉母指着鼻子数落了半刻,眼底也没半分怯意,只有一丝压不住的愠怒。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晚饭时,厉母嫌苏晚盛的汤太淡,又说她刚买的那身裙子料子廉价丢厉家的脸,话里话外全是挑剔。苏晚忍了几次,最后实在听不下去,回了句“阿姨,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汤的口味也因人而异,没必要这么苛责”,就这一句话,彻底惹恼了厉母,拍着桌子说她没规矩、不懂孝顺,连带着把厉沉舟也训了一顿,说他娶了个没教养的媳妇回家。
厉沉舟从书房出来时,撞见的就是母亲红着眼眶数落苏晚的模样,他没问前因后果,只当是苏晚又惹母亲生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苏晚的头发。
他的力道极大,五指狠狠攥着苏晚的发丝,往旁边一扯,苏晚的头皮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被迫仰着头,脖颈扯出一道纤细的弧度,疼得她眼角泛红,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厉沉舟,你放开我!”苏晚的声音带着疼意,却依旧硬气,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攥得太紧,根本挣不开。
“放开你?”厉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满是戾气和不耐,盯着苏晚的眼神像淬了毒,“苏晚,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妈好心给你做饭,你还敢跟她顶嘴,惹她生气?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妈道歉!”
他的话像一把火,烧得苏晚心头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她看着厉沉舟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向着他母亲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从嫁进厉家,她处处忍让,对厉母恭恭敬敬,可厉母却始终看她不顺眼,百般挑剔,而厉沉舟永远都是这样,不问对错,只让她妥协、道歉。
“我不道歉。”苏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眼底满是倔强,“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是她先挑三拣四,说话夹枪带棒,我不过是回了一句,凭什么要我道歉?”
“你还敢嘴硬?”厉沉舟的火气更盛,揪着她头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疼得苏晚眼前发黑,“苏晚,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我妈就是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反驳就是你的错!今天这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厉母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说话,摆明了就是看着厉沉舟逼苏晚道歉。
苏晚看着厉沉舟眼底的狠戾,看着厉母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断了。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厉沉舟的不分青红皂白,受够了厉母的百般刁难,更受够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个外人一样,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头皮的疼还在蔓延,可心里的怒意已经压过了身体的疼痛。苏晚没有再挣扎,反而微微低下头,像是认怂了一样,厉沉舟见她这样,眼底的戾气稍减,以为她终于要服软,刚想开口再逼一句,苏晚却突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和狠戾,趁着厉沉舟放松警惕的瞬间,双腿微屈,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膝盖狠狠顶向厉沉舟的肚子!
这一下又快又狠,精准地顶在厉沉舟的小腹上,力道大得超乎想象。厉沉舟根本没料到苏晚会突然反击,瞬间闷哼一声,脸色骤白,揪着苏晚头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身体弯成了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弯下腰,连站都站不稳。
“我道你妈!”苏晚甩开他的手后,后退一步,捂着自己发麻的头皮,看着疼得直不起腰的厉沉舟,红着眼睛嘶吼,声音里满是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委屈,“厉沉舟,你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到底哪里错了?从嫁进你们厉家,我处处忍让,对你妈恭恭敬敬,她怎么挑剔我都忍着,可她得寸进尺,你呢?你永远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向着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在这个家里,连个佣人都不如!”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硬气,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厉沉舟的心上,也扎在一旁的厉母心上。
厉母见厉沉舟被苏晚顶得疼成这样,瞬间变了脸,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苏晚骂:“你这个贱人!反了你了!竟然敢对沉舟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不想活了?”苏晚看着厉母,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是你们逼我的!厉母,我敬你是长辈,处处让着你,可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苏晚不是软柿子,不是你们想捏就捏的!你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揪我头发,逼我道歉,他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我反击了,你就跳出来骂我?你们厉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双标?”
厉母被苏晚的话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着苏晚,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而厉沉舟,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直起腰,脸色依旧惨白,额头上冒满了冷汗,小腹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连呼吸都带着疼。他看着苏晚,眼底满是不敢相信和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从来没想过,一向看似温顺的苏晚,竟然会敢对他动手,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苏晚……你敢打我?”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疼意和狠戾,死死地盯着苏晚,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我为什么不敢?”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眼底满是决绝,“厉沉舟,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而且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如果你和你妈再这样对我,我还有更狠的!我苏晚嫁进厉家,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不是来受气的,更不是来当你们的出气筒的!”
她顿了顿,看着厉沉舟那副疼得难受的模样,看着厉母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郁气散了一些,却又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厉沉舟,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意思?你永远都向着你妈,永远都看不到我的委屈,这个家,我受够了,这日子,我也过够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厉沉舟的耳边。他看着苏晚眼底的决绝和疲惫,心里的怒意突然被一股莫名的慌乱取代,小腹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想说些什么,想反驳,想逼她收回这句话,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想起了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揪着苏晚的头发,想起了自己从未问过她受了什么委屈,只是一味地让她道歉。他心里的那股戾气,在苏晚的这句话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可这份愧疚,很快就被他的骄傲和怒意压了下去。他是厉沉舟,是厉家的掌权人,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更没有人敢动手打他,苏晚的行为,彻底挑战了他的权威。
“过够了?”厉沉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眼底的狠戾重新翻涌上来,“苏晚,你别忘了,你是我厉沉舟娶进门的媳妇,生是厉家的人,死是厉家的鬼,你想走?没门!今天你不仅要给我妈道歉,还要给我道歉,为你动手打我的事情道歉!否则,你别想好过!”
“我不会道歉的。”苏晚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失望,“厉沉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还在想着让我道歉。我看,我们之间,是真的没什么意思了。离婚吧,这婚,我不结了。”
“离婚?”厉沉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脸色更加难看,“苏晚,你敢提离婚?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你想离婚,除非我死!”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抓苏晚,想要再次逼她就范。可苏晚早有防备,见他过来,立刻后退几步,捡起旁边餐桌上的一个瓷碗,紧紧握在手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决绝:“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砸下去了!厉沉舟,我说到做到,你别逼我!”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瓷碗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可她丝毫没有放松。她知道,自己今天必须硬气到底,否则,以后在这个家里,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厉沉舟看着她手里的瓷碗,看着她眼底的决绝,脚步顿住了。他知道,苏晚说到做到,真的逼急了她,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小腹的疼痛还在阵阵袭来,让他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力气再和苏晚硬碰硬。
厉母见此情景,也急了,连忙上前拉住厉沉舟,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沉舟,别冲动,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别跟她一般见识。先回去休息,这事以后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