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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在府中伺候张锐轩多年,深知张锐轩的性子,决定的事从无更改:“奴婢明白,往后定会好好调教两位妹妹,断不会让少爷费心。”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李虎弓着腰快步进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紧绷:“大爷,宫里内侍官来了,说是太后娘娘再度传召,命您即刻前往寿安宫觐见。”
张锐轩眸色骤然一沉,方才因双胞胎之事泛起的无奈心绪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凝重。
不过十几天时间,本以为这场母子、君臣之间的角力,暂且会归于沉寂,万万没想到太后竟如此急切,再度传召。
绿珠闻言也不由一惊,连忙上前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袍边角,轻声叮嘱:“少爷安心去吧!夫人这个我能应付得来。”
绿珠虽不懂朝堂权谋,可是应付汤丽这个主母还是游刃有余的。
张锐轩抬手轻轻拍了拍绿珠的肩头,眼底掠过一丝安抚,语气淡却沉稳:“我知晓分寸,无需担心,这两位就交由你安置。”
说罢,张锐轩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往外走。院门外,内侍官早已垂手恭候,见张锐轩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不敢有丝毫怠慢:“小公爷,您可算出来了,太后娘娘在宫里还等着呢,奴才这就陪您即刻入宫。”
张锐轩微微颔首,照例递上一张一百两银票,语气平淡无波:“有劳公公引路。”
内侍官假意推辞一下,就收入袖子里。
说罢,迈步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车轮辘辘碾过府门前的石板路,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张锐轩闭目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暗自思忖。
张锐轩来到寿安宫,小太监放上一个蒲团,张锐轩跪了上去行礼,刚一跪就感觉不对,这个蒲团比往日硬的很,
殿内芝兰静敛,气氛沉缓。
张锐轩跪在硬木板垫底的蒲团上,双膝甫一承压,坚硬木面便硌得骨头生疼,只是碍于君臣礼数,只能稳稳跪伏,不敢稍动。
张太后斜倚软榻,神色淡淡,褪去了先前的冷厉,只摆出一副深宫妇人寂寥闲散的模样,慢悠悠开口,句句都是家常盘问。
“你父亲近日身子可还硬朗?旧疾可有反复?”
张锐轩垂首恭答:“回太后,家父身子安泰,起居如常,并无大碍。”
话音刚落,太后又缓缓追问:“那你母亲呢?弟妹生你这个小猴儿之后,伤了身体,秋冬易畏寒,如今可还安稳?”
“家母调养得当,身子康健,有劳太后挂念。”
张太后紧接着,问话接踵而至,半分不给喘息之机。
“你叔父身子怎么样?常年操劳俗务,可还吃得消?也是一个没有福气的,都四十多了,就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还嫁去了山东,还得你多费心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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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婶婶近来如何了,你这小猴儿小时候甚是调皮,都是你婶娘护着你?”
张太后轻轻叹了口气,语调染上几分深宫独居的孤寂怅然:“哀家久居深宫,四面高墙锁住,说是高贵,可是日日冷清。你表兄操心国事,每天打个照面就走了。”
张太后絮絮念着手足情分,话锋一转,又继续往下问:“你府里几个孩儿长势如何?年岁渐长,读书习武可还勤勉?身子结实不结实,可有小病小痛缠身?”
一句接一句的家常问话,温和无害,却绵密缠人。
张锐轩唯有耐着性子,逐一躬身应答,言辞恭谨周全,不敢有半点敷衍。
心头却早已暗暗叫苦不迭。
这位姑母看着绵软和善,真动了气磋磨人,手段半点不含糊。
不斥骂、不发难,就这般拉着绵长家常,故意不放起身,借着骨肉亲情步步绕话,分明是要慢慢耗他、磨他。
身下硬木板硌得双膝酸胀刺骨,不过片刻,麻木之感便顺着小腿节节蔓延开来,双腿渐渐发僵、发麻,每跪一瞬都是煎熬。
张锐轩死死咬住后槽牙,腰背绷得笔直,面上神色不改,依旧恭敬沉静,内里早已苦不堪言。
张太后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看似闲话叙旧,实则静静看着他强撑的模样,不催、不逼,只用这最温和也最磨人的法子,静静耗着他的耐性。
张太后又问了好些问题,才故作惊讶说道:“小轩儿,你怎么还跪着,快快平身”
张太后转头看向一边内侍官,埋怨道:“你这奴才,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哀家。”
张锐轩本就双膝麻木,僵跪许久早已浑身发紧,听得“平身”二字,紧绷的心神稍稍松缓,可想要起身时,才发觉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张锐轩头磕在地上,双手支撑地面,双膝离开那个硬蒲团好一会儿,感觉恢复一点,才缓缓起身。
张太后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上次被张锐轩顶撞郁闷散了大半。
张锐轩对着张太后缓缓躬身行礼,声音因隐忍而微哑:“臣,谢太后恩典。”
一旁的内侍官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奴才该死!奴才疏忽,未能及时提醒太后娘娘,求太后恕罪!”
张太后瞥了眼跪地瑟瑟发抖的内侍,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道:“罢了,往后仔细着点,下去吧。”
张太后看似埋怨,实则半点真心责罚的意思都没有,这场戏,本就是她刻意导演,不过是找个由头磋磨张锐轩,如今不过是顺势收尾罢了。
张太后转头再看向张锐轩时,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的笑意,连忙抬手示意身边侍女上前搀扶,语气里满是假意的关切与自责,甚至带着几分对晚辈的疼惜:“你看哀家真是老了,忘性大了,身边就想有个人嘘寒问暖的,熹儿这孩子孝顺,哀家想留他在宫里多住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