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缥缈宗山门处传来!
那笼罩宗门的淡金色连环阵光罩,此刻正剧烈颤抖着,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光罩之外,一柄足有十丈长的古铜巨斧,正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劈在阵法之上!
巨斧的主人,是一道身披古铜战甲的高大身影。
他立于云端,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与沧桑。他手持长戟,但方才那一斧,却是从虚空中凝聚而出,显然只是试探。
“这便是那连环阵?”那身影的声音如同远古的钟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倒是有几分门道。”
他身后,张天师凌空而立,紫色法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那摇摇欲坠的光罩,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嬴政前辈,那便是缥缈宗!那林青就在里面!破了这阵,星辰石便是前辈的!”
嬴政?
山门之内,无数缥缈宗弟子仰头望着那道身影,脸色惨白。
秦始皇?!
那位一统六国、横扫八荒的千古一帝?!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慌什么!”
重岩长老一声怒喝,如山般的魁梧身躯挡在众弟子面前。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铜铃般的眼中满是凝重,却没有丝毫退缩:
“启动备用阵纹!所有弟子,灵力注入阵眼!”
“是!”
众弟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纷纷盘膝坐下,将灵力注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连环阵的光罩,光芒微微一亮,裂纹的蔓延速度减缓了些许。
但那道古铜身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握住了那柄长戟。
“破。”
一声轻喝,长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光罩狠狠刺下!
轰!!!
光罩剧烈颤抖,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表面!那维持阵法的数十名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顶住!”重岩厉声大喝,将自己的灵力疯狂注入阵眼。
然而,那长戟的第二击,已经再次落下!
轰!!!
光罩上的裂纹,终于连成一片,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就在此时——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自天边传来!
紧接着,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如同流星般破空而来,狠狠撞在那柄长戟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那长戟被丹炉撞得偏了三寸,擦着光罩的边缘划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阵法核心!
嬴政眉头一皱,望向丹炉飞来的方向。
一道灰袍身影,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周身气息浩瀚如海。他的道袍破烂,白发焦黑,模样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道古铜身影。
正是长命仙。
“正一教的小辈,”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谁给你的胆子,敢来缥缈宗撒野?”
张天师脸色一变:
“长命仙?!你怎么会在这里?!”
长命仙冷笑一声:
“老夫在哪里,还需要向你禀报?”
他落在光罩之前,伸手一招,那尊青铜丹炉飞回他身前,炉身上还残留着与长戟碰撞后的淡淡白痕。
嬴政看着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有点意思。区区凡间修士,也敢挡本座的路?”
长命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前辈乃千古一帝,威震八方,何苦为那星辰石,与一个小宗门过不去?”
嬴政淡淡一笑:
“星辰石,本座要定了。至于这小宗门……”
他扫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光罩,又看了一眼那山门深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本座只是好奇,能让正一教掌教以百年寿元召唤本座的人物,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长命仙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双手结印,那尊青铜丹炉猛然一震,炉盖飞起,无数道炽烈的火焰从炉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火龙,朝着嬴政席卷而去!
嬴政看都不看那些火龙,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横扫而过,那些火龙瞬间被撕成碎片,消散在天地之间。
“雕虫小技。”他淡淡道。
长命仙脸色不变,双手连连掐诀。那尊丹炉猛然膨胀,瞬间化作三丈高,朝着嬴政狠狠砸下!
嬴政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他抬起长戟,向上刺出。
铛!!!
巨响震天!丹炉被长戟刺中,倒飞而回,但嬴政的身形也微微一晃。
长命仙接住丹炉,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依旧死死挡在光罩之前。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老夫欠那林青一条命。今日若要破阵,便先从老夫尸体上踏过去!”
山门之内,练剑阁前。
林青负手而立,望着天空中那道灰袍身影,目光平静如水。
他身后,刘清风、重岩、李酉、林清淼等一众长老面色凝重,随时准备冲上去支援。
“师叔祖,”刘清风低声道,“那长命仙……是来帮我们的?”
林青微微点头:
“嗯。”
刘清风一愣:
“您认识他?”
林青沉默片刻,淡淡道:
“算是吧。”
算是?
刘清风张了张嘴,想追问,却被林青的目光制止。
“看着就好。”林青道,“不必出手。”
不必出手?
众长老面面相觑。
那嬴政可是千古一帝,威能滔天!长命仙虽然厉害,但明显落于下风!若他败了,那连环阵根本挡不住第二击!
师叔祖为何如此镇定?
林青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望着天空,目光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人群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然隐退。
皓月。
她望着天空中那场大战,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她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
除了林青。
他微微侧头,望向那片竹林,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随即,他收回目光,继续望向天空。
他知道皓月为何离开。
寒月宫之事后,她的身份一直敏感。那嬴政与正一教有关,若被对方察觉她在此处,只会给缥缈宗带来更多麻烦。
她选择离开,是为了保护宗门。
也是为了——
不让他为难。
林青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天空中,战斗仍在继续。
长命仙浑身浴血,道袍破烂,却依旧死死挡在光罩之前。那尊青铜丹炉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却依旧一次次地朝着嬴政砸去。
嬴政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倒是个硬骨头。”他淡淡道,“可惜,太弱了。”
他抬起长戟,朝长命仙当头劈下!
这一戟,他用了全力。
长命仙脸色惨白,却依旧不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炉之上,那丹炉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朝着长戟迎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丹炉炸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长命仙的身影像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山门外的山壁上,撞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但他,依旧没有让开。
他挣扎着从坑洞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却依旧挡在光罩之前。
“再来……”他沙哑着声音,眼中满是疯狂,“再来啊……”
嬴政看着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愚不可及。”他淡淡道,抬起长戟,再次刺下!
这一戟,足以将长命仙彻底轰杀!
然而——
“铛!”
一声轻响。
长戟,停在了半空。
不是嬴政收手。
是一只手,握住了戟身。
一只修长白皙、如同最上等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
嬴政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低头,望向那只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
青衫,黑发,面容普通,神情平淡如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长命仙身前,一只手握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长戟,仿佛握着的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棍。
林青。
“打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也该歇歇了。”
嬴政盯着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你就是林青?”
林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手,望向嬴政,目光平静如水。
“要打,我陪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过,换个地方。”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兴味,还有几分——
期待。
“好。”他收起长戟,望向林青,“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众人。
长命仙瘫坐在山壁上,望着那道消失的青衫身影,嘴唇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清风等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师叔祖……就这么走了?”
“他要去哪?”
“跟那嬴政……打?”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在那竹林深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皓月。
她没有离开太远。
她只是站在那阴影之中,望着天空中那道消失的身影,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她知道,他不会有事。
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竹林更深处。
风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