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傅家别墅。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主卧的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傅烨寒从背后将慕星瑶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睡得正沉。
慕星瑶也倦极了,白日婚礼的热闹喧嚣与忙碌,耗尽了她的精力,此刻在他熟悉而安稳的怀抱里,睡得香甜。
“呜……哇——!!”
突然,一声带着哭腔的、响亮的啼哭,打破了夜的宁静。
是婴儿床里的傅慕珩。
两人几乎是同时被惊醒。
傅烨寒反应极快,几乎是哭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睛,睡意瞬间消散。
他立刻翻身坐起,长臂一伸,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迅速而轻柔地将那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家伙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搂在怀里。
“怎么了小豆子?不哭不哭,爸爸在。” 他低声哄着,大掌本能地轻拍着儿子的后背,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手感不对。
小家伙的身体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异常的、滚烫的温度。
与此同时,慕星瑶也撑着坐起身,睡眼惺忪,第一反应就是撩起睡衣下摆,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困倦:“是不是饿了?来,妈妈抱……”
“乖乖,” 傅烨寒打断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豆子身上很烫。”
“烫?” 慕星瑶愣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赶紧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小脖子和后背。
触手一片灼热。
“发烧了嘛?” 她心下一慌,睡意全无,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昨天参加大哥的婚礼,人太多了!会场里空调虽然足,但进进出出的,又抱来抱去……肯定是那时候不小心着凉了,或者被谁传……”
她的话戛然而止,看着儿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和因为不适而委屈瘪着的小嘴,自责和内疚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都怪我……” 她声音带上了哽咽,手指无措地绞着被角,“没早点发现。晚上他非要粘着着我的时候,我就该发现!而且我就不该带他去……他还那么小,人那么多,空气也不好……我光顾着高兴了,没把他照顾好……”
“乖乖,别胡说!” 傅烨寒一手稳稳抱着哭闹的儿子,另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跟你没关系。小孩子抵抗力弱,生病是常事,我们及时发现,带他去医院就好。”
他边说边已经行动起来,抱着傅慕珩快步走向衣帽间,声音沉稳地指挥,尽量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恐慌和自责:“乖,你先别慌,去换身方便出门的衣服,厚一点。我马上给贾叔打电话备车,通知儿科主任。再让张婶准备一下小豆子平时用的东西,直接去医院!”
他冷静果断的安排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慕星瑶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她用力点头,抹了把眼睛,也迅速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
傅烨寒已经拨通了电话,言简意赅地交代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有力。
几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冲破夜幕,向着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车后座,傅烨寒依旧紧紧抱着哭闹不止、浑身发烫的傅慕珩,不断用温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和小手,低声哄着。
慕星瑶靠在他身边,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儿子,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发白,自责的泪水无声地滚落。
“都怪我……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要是我不让他去人多的地方就好了……要是我不光顾着看婚礼,多注意他一点就好了……” 她反复呢喃着,声音破碎。
傅烨寒空出一只手,将她冰凉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用力握了握,侧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慕星瑶,看着我。”
慕星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我们是小豆子的爸爸妈妈,是一体的。” 他深邃的眼眸在车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中,显得格外幽深而可靠,“他生病,我们担心,我们着急,但我们不互相责怪,更不责怪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带他看医生,让他快点好起来。明白吗?”
他顿了顿,拇指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拭去泪水,语气缓了缓,带着心疼:“你要是再哭,再自责,儿子还没好,你先倒下了,你让我怎么办?嗯?”
慕星瑶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那份强撑的镇定,知道他心里也和她一样焦急,甚至更甚,只是他必须比她更坚强,才能撑起这个家。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反手握紧他的手,像是从他那里汲取力量:“嗯……我不哭了,我们一起去医院,陪着小豆子。”
车子在医院门口急刹停下。
早已接到通知的儿科主任和护士团队已推着移动病床在门口等候。
一番快速而专业的检查后,傅慕珩被安排进了VIP病房,挂上了点滴。
诊断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因为孩子小,来得急,但情况不算特别严重,需要住院观察,退烧消炎。
看着小小的儿子头上贴着退热贴,手上扎着细细的留置针,安静地睡在病床上,小脸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慕星瑶的心揪成了一团。
她坐在病床边,手指轻轻描摹着儿子柔嫩的脸颊轮廓,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但想起傅烨寒的话,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泪水掉下来。
傅烨寒办完手续回来,手里还提着贾叔刚刚送来的、装着孩子日用品的背包。
他走到床边,将背包放下,目光在儿子和妻子之间转了转。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慕星瑶单薄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主任说了,问题不大,烧退了观察两天就能好。” 他低声汇报,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小孩子生病,也是在建立自己的免疫系统。别太担心。”
慕星瑶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将脸轻轻靠在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上,汲取着那一点温暖和力量。
傅烨寒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守着病床上的小家伙,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小家伙退烧后重新绽放的笑脸。
夜色依旧深沉,但病房里,无声的陪伴和紧握的双手,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屏障,共同抵御着担忧与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