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通用理论第136页:
小时候,我妈给我算过一卦,算命先生打开字典一查,书上写是天煞孤星巴拉巴拉,那家伙拼了老命美化,听说还是被赶了出去。
上午处理完索尼娅的事,我坐在实验室下令,要言小七把那襁褓找个地方埋了,并眼看他下去,又看着身边的手下,思忖半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更绝情的话。
我想这只因为小七是我的人,我不能让他寒心。
我又再次记起古夫与我说的那业火的故事。记起泰勒、古夫的儿子,还有我那不幸的婚约对象——她倒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我回忆起那一年金格罗家族被血液涨红的下午,还有门外她看着我的眼神,我同样没有杀她,也没有再见过她。
那么,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呢?也许是从杀死古夫的时候,也许是杀他儿子的时候,也许是更早。
直到克蕾儿的出现。
和她在一起后,我很少当着她的面处理家族的脏事儿。
也许是她的单纯感动着我,唤醒了我的人性,或者只是因为天玄月恰好在那段时间之后真正成为了独当一面的贵族,从公敌变成了贵族们争先恐后攀附的对象,不必再做太多坏事,就像军阀从土匪转型成庄园似的。
我不怕业火,也是无神论者。在这片被海水包围的大陆上,众人都在航行,小七是我的水手,库泊是我的大副。
而我是这艘船上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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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殿堂下,深红色帷幕与其形成鲜明对比,圣洁而倨傲。整个舞台搭建有十几米高,窗沿玻璃绘制着五颜六色的教会图案。
这里是贵族间着名的音乐剧院,以其创始人名字命名,叫做沈城。
今天这里没有什么音乐剧,下午时分也不是开场时间,天窗里的阳光透射而下,观众席前排正有七七八八的贵族坐在底下,讨论着什么。
这间剧院也并非完全是表演性质,时不时也会引申成为贵族们的发声地,常有大贵族发表一些重要的讲话。
两天前就发表过一场。核心意义是声讨天玄月家族的长子天玄月·麒林滥杀无辜,使用魔法血洗金格罗家族的事。
现今距离那次屠杀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以火兰的那场婚礼为起点,以金格罗家族的为首,针对麒林呆在庄园期间,但凡对天玄月及其家族成员直接或间接形成迫害的个人和团体,麒林一人一法杖逐个进行了报复清算,除了火兰婚礼的那次,几乎不留活口。
人心惶惶之下,魔法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消息越传越离谱。有说魔法能杀人于千里之外的,还有说能瞬间消灭百人小队的。
这也不算空穴来风,消息基本都是从庄园那边来的,一传十十传百,把麒林和风魔法传得玄而又玄。
各大家族迫于“生存”压力纷纷释放天玄月家族有关的大小成员,没什么实力的更是闻之色变,撇清关系唯恐不及,有过不良历史的连夜拉起卫队,闭门发抖,就连庄园出警和黑市雇佣兵价格都被拉起30个百分点,一个庄园里有魔法天赋的法师,价格直接飞到天上去。
奇迹般的,麒林仅凭一人之力扬起血雨腥风,让魔法之风在贵族间传播,眼瞅着直接改变了魔法和法杖的演变史,魔法能用来杀人的事也从庄园间的保密传播一转成为贵族和庄园人尽皆知的秘密。斯科沃多夫人听了差点割腕自杀。
而今天的目标就坐在圣堂大殿下。
此人无姓,名曰赫罗。
在克洛歌尔,姓氏前缀是个很讲究的东西,也是稀罕物件,不过贵族肯定是要有的,民间也并非全无。
因为姓氏代表了组织还有传承,越是大的贵族就越要讲究,甚至连名下女仆管家下人也要冠名,还要分成主姓复姓大小姓。用以区分贵族、贵族的狗、狗与平民。
赫罗显然是个例外,他对外隐去了自己的姓氏。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叫赫罗,只知道是外挂在贺奇家的一位贵族,据传说是私生子。
赫罗犯下的错是两天前在公开场合辱骂天玄月以及麒林,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更严重的是他想组织起联合协约、造谣,并试图公开排挤风口浪尖上的天玄月家族。
毕竟天玄月的主业除了土地,更多来源于经商,算是转型的新派贵族。
言邢重病之后,天玄月势力更进一步收缩,几乎只剩下原有领土的收入,人话讲叫税收和过路费。
在麒林对各大家族展开报复后,另一位关键人物跳出来,是麒林的二叔,危难之际此人籍着麒林的力量试图重新开展经商走线,但两周过去,效果不算好,因为断然没人敢拒绝,可也没人敢在明面上合作。
但总归要比之前好上太多,至少周围被蚕食瓜分的土地和修路基本还了回来。
既然亲自经商行不通,二叔就与麒林达成默契,后面两个月来,一个在明处利用麒林的魔法威慑讹诈周围的贵族,要求割让领土,瓜分利益,不同意的就对外公开;一个躲在暗处杀人,进一步进行威慑。
遂在两人完全没见过面的情况下,家族算是保住了。
于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被反过来欺负的贵族们苦不堪言,纷纷调动势力,搞小动作,催生出赫罗这号人来。
在今晚,一场贵族间的讨论会还会进一步展开,针对麒林的追杀令也会正式发布,赫罗与贺奇家可以说是第一个敢站在阳光下与麒林公开作对的人。
讨论会比第一次宣传的还好,来匿名参加的人不少,不过除了贺奇家族,赫罗的支持者寥寥数人,默不作声的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也有,贵族们最爱隔岸观火。
麒林此时也在观火,人在天窗上。
这舞台剧大殿的构造他自己清楚,因为珍琳也会带他来,拜这点所赐,他早早五点跟随舞台布置的大部队溜进后台,走到一楼的时候后台有检查安保,麒林向外跑几步抽出法杖,一个风流带自己飞上屋檐,乘着蒙蒙亮的天色掩护爬上了天窗。背包里带了一整天的伙食。
赫罗必须死。
为了家族的生存,在二叔建立起新的秩序之前,在他父亲重新站起来之前,他必须要将一切敌对势力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麒林不知道赫罗具体在哪里,也没去贺奇家找他,不是打不过,在这件事上,麒林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贺奇家与金格罗不同,公开得罪天玄月,必定在短期内严防死守。金格罗家族则不同——他们没听过魔法的事,或者干脆没放在眼里,麒林去搞屠杀的时候连大门都没有武装,两个风刃就走进去了。他们也没根本想到麒林敢单枪匹马地闯进来报复。
二来就是所谓讨论会,麒林知道,人是杀不光的,只有把这些反对者一网打尽,让他们死在报社记者的照片里,死在报纸上,而不是埋在荒郊野岭,如此才能真正做到杀鸡儆猴。
天气已经来到夏,汗水不断打落在天窗表面,麒林从天亮等到黄昏。
人在高处,看得更明白,从身穿铁甲来应对魔法的守卫布置,再到贺奇家族的马车进入,赫罗从上面下来——他在报社的文勘上看过他的照片。
麒林没有马上下去,而是又等了一会儿,蓄势而动。他的耐心一向很足。
大约半小时后,又来几辆马车。麒林才从天窗上缓缓挪动,露一个脑袋出来,阳光顺着天窗飞下去一个小小的投影。
但是位置实在有点远,只能隐约看到赫罗在舞台下的座位处和几个贵族样的人围起来正在说些什么。
看来是时候了。
小麒林一个翻身从天窗滑下,原路回去,临近落地时,手里抽出法杖对着空中一划,人被向上吸了一下,轻巧落地。
站在窗沿向外观察,守卫基本都在大门外,明里暗里人倒是不少。
“可惜都是草包。”
麒林摇摇头,从窗沿原路返回后台,虽然从天窗直接跳下去也不是不行,但有摔伤的危险,大型魔法打不了那么精准。一旦打草惊蛇就有刺杀失败的风险,所以他还是决定下去。
这是他在庄园时积攒的经验,沃格教他的,不留活口,对面就很难对他的战术或者魔法总结出应对策略。
“咚、咚、咚。”
麒林顺着后台向前,脚步的回声在通路中反射,狭长的、银灰色的通路里空无一人,让人觉得压抑。
相传,人类会在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感到恐惧,叫阈限空间。
他曾经来过这里,和知名音乐剧的两位主演见过一面。那次的后台里人生鼎沸,拥挤到水泄不通。
站在暗红色的帷幕之后,麒林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右手的法杖,蓄起一道风刃能量困在法杖前。
同时左手拨开帷幕,对准一左一右两个护卫飞出风刃。
血花四溅,台下几个贵族被吓得同时站起身来,身体不停哆嗦。
“赫罗!”
麒林朗声冲着台下吼道。
“无耻小人!天玄月家族来收你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