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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金蝉脱身
    这一天,历城外的大战异常诡异。

    曹仁站在大营门口,看着城头上的袁军,眉头紧锁。

    “这袁谭,昨天没动静,今天倒是喊得震天响。”

    只见袁军营寨里,旌旗招展,人影绰绰。

    时不时还能听到锣声,那是巡逻的信号。

    可奇怪的是,擂鼓归擂鼓,就是不见一个人出列攻城。

    曹仁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击鼓的声音……怎么没个节奏?时快时慢的?”

    但曹仁生性谨慎,加上现在平原那边的情况不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命令大军严加戒备,防备袁军的突然袭击。

    而此时,历城城内,早已是乱成一锅粥。

    并没有什么欢声笑语,只有收拾东西的嘈杂声和士卒们压抑的喘息声。

    黄昏时分,郭图的计策开始实施了。

    一群群的草人被抬到了城墙上,披上铠甲,手里绑着长枪,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而在营寨里,士兵们找来了一批羊。

    这些羊被绑在锣鼓旁边,羊的蹄上挂着木棍。

    只要羊一动,木棍就会敲在旁边的锣鼓上,“咚咚”作响。

    “咩——咚!咩——咚!”

    羊不舒服,拼命挣扎,锣鼓声就乱七八糟地响个不停。

    在这昏暗的夜色中,隔着老远看去,还真像是千军万马在夜练。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羊叫鼓响”声中,袁谭带着他的人马,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历城的后门。

    没有火把,没有喊话,只有马蹄裹着布,士卒衔枚疾走。

    几万大军,就像是一群幽灵,连夜向黄河方向奔去。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历城外的大地上。

    曹仁起了个大早,习惯性地看向袁军的大营。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往常这时候,早就该有骂战的或者挑衅的了。

    可今天,那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咚……咚……”,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曹仁猛地一拍额头:

    “不对!这声音不对!”

    昨天夜里听不真切,可现在大白天的,再听那鼓声,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哪里是人敲的?

    这分明是……

    “难道是羊?!”

    曹仁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他越想越觉得像。

    “派探子!快去查探!”

    曹仁立刻下令,两支侦查兵迅速出发。一路前往袁军的大营查看,一路绕到历城城下观察。

    没过多久,去侦查大营的探兵就回来了,一脸惊愕地汇报:

    “大将军!大营……大营空了!”

    “空了?!”

    曹仁大吃一惊。

    没错!大营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几只羊被绑在锣鼓旁边,正咩咩叫呢!

    那些岗哨……全是扎好的草人!

    探兵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想笑,这简直是把人当猴耍啊。

    紧接着,去侦查历城的探兵也回来了,神色更加古怪:

    将军,历城城墙上也是草人!

    四门紧闭,纹丝不动。

    小的们大着胆子尝试推了推门,推不开,像是被从里面顶死了。

    “顶死了?”曹仁皱眉。

    “是的,估计是有顶门石。而且……其他三门都被封住了,只有北门可能能进出。”

    郭图在白天撤退前,早就料到这一手,特意让人在北门下了顶门石,其他三门直接用土石封死。

    再加上城内的百姓在开战初就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被袁谭和郭图强行带走了,所以现在的历城,就是一座空荡荡的鬼城。

    曹仁此时脑子里也在飞快地转圈,袁谭这是玩什么鬼计?

    “空城计?难道城内埋伏了重兵,想诱骗我进城,然后聚歼?”

    曹仁思虑再三,看着那空荡荡的大营,又看看那死寂的城池,心中的疑虑渐渐打消了。

    不对,若是埋伏,没必要把营寨里的羊留着。

    这是金蝉脱壳!跑了!

    曹仁猛地一挥手:“全军出击!进城看看!”

    曹军迅速行动,一部分人搭云梯上城墙,另一部分推着冲车,狠狠地撞向历城的北门。

    “轰隆隆——”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城门外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被郭图精心设置的顶门石,虽然结实,但也经不住冲车这种重型器械的反复轰击。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厚重的城门终于被撞开了一道缝隙,随后彻底变形倒塌。

    “啊——”

    城门发出刺耳的呻吟,似乎在诉说着袁家的败落。

    曹仁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先派了一队敢死队上去控制城墙,确认安全后,才让主力进城。

    “警戒!注意警戒!防止埋伏!”

    曹军如潮水般涌入历城。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随风飘落的几张旧告示。

    直到爬上云梯的士卒回报:

    “将军,城墙上没人!确定没人!”

    又一批士卒在城内搜索了一圈,也回报:

    “将军,全城搜遍了,除了一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没有一个袁兵!”

    曹仁这才彻底放心,长舒一口气,走进了历城的县衙。

    “跑得好快啊……”

    曹仁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心中五味杂陈。

    传令!大军进城休整!

    同时派人搜索袁军撤退的痕迹,看看他们往哪跑了!”

    “诺!”

    很快,一队队曹军开始在整个历城城内和周边搜索,试图弄清楚袁谭这只惊弓之鸟,到底飞向了何方。

    历城城内,一座残破的县衙大堂内,烛火摇曳。

    曹仁坐在案前,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下。

    这封写给曹操的家书,是他这辈子写得最为沉重的一封。

    “主公……”

    曹仁长叹一声,终是落笔。信中言辞恳切,毫无隐瞒:

    先是承认了自己听从满宠建议,派李典奇袭平原却失算,导致李典五千精锐全军覆没,徐晃大军神兵天降占据平原;

    接着说明袁谭金蝉脱壳北逃,自己占据了历城这座空城;

    最后,他硬着头皮请求处罚,并如实禀报了这数日来的战损——新兵虽见过血,但折损过大,如今手中能战之兵已不足两万,请求主公速速补充兵员,并请示下一步是固守待援还是北进追击。

    写完信,曹仁将其封入蜡丸,唤来一名心腹亲卫。

    “快马加鞭,送回临淄!务必亲手交到主公手上!”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黄河渡口。

    初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在河面上。

    袁谭正急得满头大汗,在渡口边来回踱步。

    “快点!再快点!船呢?怎么还没回来!”

    此时,最后一批渡船终于靠岸。

    袁谭根本不管其他人,在自己亲卫的簇拥下,第一个跳上了船。

    “大公子!您先走?那我呢?”

    郭图站在岸边,看着就要解缆离岸的袁谭,脸色一阵发白。

    袁谭站在船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狠厉:

    “先生,你智慧过人,善后之事非你不可!

    曹仁就在身后,若是他追过来,没人断后,我们谁都跑不掉!

    你在岸上多拖一拖,等所有船只都回来接应,你最后再走!”

    郭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袁谭那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末将……遵命!”

    郭图苦笑一声,转身看向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满脸惊恐的士卒。

    “都别挤!按顺序!谁敢抢夺船只,立斩不赦!”

    春日的夜幕完全降临,黄河水波涛汹涌。

    直到最后一批人马登船,郭图才在几名死士的护送下,跳上了最后一艘渡船。

    船离岸的那一刻,郭图看着岸上那些还没来得及上船、绝望伸手的残兵,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放火!”

    一声令下,留在岸上的渡船和渡口设施瞬间被火把点燃。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黄河的波涛。

    郭图站在船尾,看着那些被烧毁的渡船,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曹仁,没有船,你也别想过河!我看你怎么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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