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虽然带的也是骑兵,但那是刚奔波劳碌几百里的疲惫之师。
人困马乏,速度根本提不起来,很快就被霍峻和徐晃追了上来。
“挡我者死!”
李典咬牙上前,试图组织人手还击,阻挡一下追兵的势头。
徐晃一马当先,如入无人之境。
“李典!休走!吃我徐晃一斧!”
两人瞬间交手。
“当!当!当!”
仅仅数回合,李典就觉得虎口崩裂,双臂酸麻,根本不是徐晃的对手!
“好猛的斧头!”
无奈,无论是个人的武力,还是兵马的战力,李典没一样能压过徐晃和霍峻。
很快,曹军阵脚大乱,兵败如山倒。
五千大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混乱中,李典身上连中数刀,鲜血染红了战袍,只能狼狈不堪地突围逃跑。
五千人马,当场被俘虏了一半。
剩下的,只有百余名亲兵死命护着李典,向北狂奔。
……
李典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跑!
必须跑回历城外的曹军大营!
让曹仁将军注意,刘弥的主力杀过来了!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援军,这是灭顶之灾啊!
跑着跑着,李典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徐晃并没有死追不舍,似乎是在收拢俘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敢停歇。
“几位兄弟!”
李典忍着剧痛,从怀中掏出刚才匆忙间写好的简报,递给几个亲兵,
“你们快走!拿着我的简报,先跑一步!必须报给曹将军!”
“那将军您呢?”
“少废话!我殿后!怕被徐晃一锅端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李典把心一横,“每人发两匹马!轮着骑!死也要跑回去!”
“诺!”
几个亲兵含泪领命,一人骑着两匹马,疯狂地冲了出去。
李典看着自己的战马心疼不已,这可是好马啊,跑废了太可惜。
可是不跑,徐晃那大斧头追上来,命都没了。
“走吧……走吧……”
李典在路边短暂地让战马喘了口气,喂了点水,然后继续咬着牙,往南逃去。
……
三天后。
历城外,曹军大营。
曹仁正在大帐中与满宠、张绣等人商议下一步的防守策略,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声。
“大将军!大将军啊!”
几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倒在地,举着一封血迹斑斑的简报。
“李典将军……李典将军败了!”
曹仁心中一惊,一把抢过简报,飞快地浏览了一遍。
看着看着,曹仁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被雷住了。
什么?!
刘弥大军来了?
平原被占了?
李典五千精锐全军覆没?!
曹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这怎么可能?!”
满宠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徐晃……徐晃居然绕过了曹洪将军,直接闪击平原?!”
“快!传令!”
曹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声吼道,“
全军收缩!放弃外围据点,全部龟缩进大营!深沟高垒,不许出战!”
“同时,快马加鞭,派人去临淄报信!请主公定夺!”
一时间,曹军大营内外乱作一团,所有的士兵都在拼命地加固营寨,那气氛仿佛刘弥的大军下一秒就要杀到门口。
……
而在历城城头,袁谭正看着这一幕,一脸懵逼。
“这曹仁怎么回事?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要跟我决一死战,怎么突然像乌龟一样缩回去了?”
袁谭挠了挠头,想不通。
但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狂喜。
难道……难道是我父亲在甘陵打赢了刘弥?
派大军来救我了?
所以曹仁才吓得不敢动了?”
袁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爹!儿子就知道你最厉害!”
兴奋之余,袁谭并没有出城进攻,他也怕这是个陷阱,想再看看情况。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幻想中的“救星”,其实是比他爹更可怕的死神。
当袁谭在历城内沉浸在那场并不存在的“父侯大捷”的幻想中,整夜欢天喜地、把酒言欢时,平原城这边,局势却已在悄然间发生了剧变。
虽然徐晃接管平原城后迅速下达了禁严令,封锁了所有出入通道,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袁家在这冀州大地上盘踞多年,那是“四世三公”的底蕴,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拔干净的暗桩。
还是有几个机灵的袁家暗探,趁着徐晃大军整编、收容俘虏的混乱间隙,溜了出去。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向历城方向狂奔,只为给自己的主子报信。
与此同时,平原城里那些虽然身在汉营、但心念旧主,或者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旧袁家官吏,也暗中派遣心腹,分头向安平国信都和前线的袁谭送去了急报。
毕竟这两年来,一直是袁家在治理平原郡,这里的人脉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斩断,绝非易事。
……
历城袁谭府邸。
醉眼朦胧的袁谭从宿醉中醒来,揉着还要命的脑袋,嘴角却挂着痴笑。
“父侯大胜,援军即至……哈哈哈哈!”
他还在做那美美的白日梦,想着怎么跟曹仁那缩头乌龟来个里应外合,把这曹营大将踩在脚下,好好出一口恶气。
然而,这美好的幻想并没有持续太久。
平原城来的暗探和信使,一波接一波,像是赶着投胎一样冲进了历城。
起初袁谭还以为是父侯派来的先锋官,兴冲冲地让人把信接进来。
可当他看到信使那一脸的惊恐和丧服般的表情时,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起。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父侯呢?大军何在?”
袁谭不耐烦地拆开第一封信,只扫了几眼,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哪里是援军?!
这分明是阎王爷来了啊!
袁谭浑身颤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徐晃闪击平原,平原已失,秦王大军至!
“原来……原来那曹仁昨天突然缩回去,是因为知道这个消息!我还在傻呵呵地乐了一天!”
袁谭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终于把他从白日梦中彻底打醒了。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更让他感到彻骨的恐惧。
“快!快叫郭图!严敬!所有人都来!我有急事商议!”
片刻后,袁府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郭图、严敬等人看着袁谭那张惨白的脸,再听听那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一个个也都傻了眼。
郭图此时也是头大如斗。
他自诩智计百出,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郭图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想:原来曹仁那老狐狸得到消息比咱们还早,昨天就开始收缩防御了。
咱们还以为人家是被吓破胆了,合着是在看笑话啊!
自家公子还傻呵呵地乐了一天,这简直是……
袁谭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一把抓住郭图的手,急得快哭了:
先生!
快拿主意啊!
徐晃在西北方向,占了平原;
历城外就是曹仁。
这要是他们前后夹击,我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郭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逃跑?往哪跑?
回信都?
那已经被关羽的并州军围了。
往北?
那是徐晃的方向。
往南?
那是曹操的地盘。
“唯今之计……”
郭图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有撤退!退过黄河,据守渤海!
只要过了黄河,依托那天险,就能阻挡徐晃和曹仁。
到时候咱们观虎斗,找机会让他们两家去打,咱们还能在渤海喘口气。”
“对!对!退!快退!”
袁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
郭图话锋一转,“现在大张旗鼓地跑,肯定会引起曹仁的注意。他若是趁咱们渡河的时候追杀,那就是喂鱼。所以,得演!得演一出好戏!”
郭图凑到袁谭耳边,低声低语了一番。袁谭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更多的是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