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的某间隐秘会议室里，大屏幕的直播画面停在王昌吉变异后的特写上。

    

    几名老者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而且相比上一次的无奈与愤怒，还多了不知所措……

    

    那是一种事务超出认知的茫然。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我之前对修真者、超凡者，或者说灵力生物的认知真的太肤浅了。嘴上说着重视，其实本质上还是把他们当成是与我们一样的普通生物。”

    

    “顶多……就是拿着武器的士兵和普通老百姓的区别。”

    

    他无力地晃着脑袋：“我以为，只要等老百姓也掌握了武器的使用方法，就能跟士兵对抗。最多就是武器上有些差距，士兵手里是机关枪，老百姓是小米加步枪。”

    

    “但其实……”他说不下去了。

    

    “但其实，士兵还有飞机大炮、甚至是原子弹，”脾气火爆的老者替他说了出来，语气里没有往常的心气，“而这些大杀器，老百姓不但搞不到，即便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用。”

    

    “如果我们去学着造飞机大炮和原子弹，就像当年我们向西方学习先进科学技术。等到真学会那天，我们自己也就成了“列强”，世上就再也没有所谓的“老百姓”了。”笑口常开的噙着苦笑补充道，

    

    “真到了那一天，我们和东夷系、龙族又有什么区别，新炎黄系？”火爆老者反问道，语气里满是自嘲，“史书会怎么定义我们？因循守旧的既得利益阶层，为了一己之私蛊惑民众对抗进步力量，制造国家分裂？”

    

    为首的老者长叹一声：“我真傻。明知道灵力文明已经发展了不知道多少年，参与其中的种族也不知道有多少，怎么会觉得它对灵气的开发和利用，会很肤浅、很容易理解和赶超呢？”

    

    “我们人类单一物种，区区两三千年发展到如今这所谓的科技昌盛、精彩纷呈，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围绕“电磁”’两个字而已……”

    

    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第四位此时开口：“其实不怪你这么想。我们所有人都被“东君”那本《科学修真理论》带偏了。嗯……我觉得祂也不是故意的……”

    

    “人家写的就是一本科普读物，讲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就像一加一等于二。可我们却天真地以为，修真顶多也就只是加减乘除的水平。但实际上，后面还有高数、微积分，甚至是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高阶知识。”

    

    一阵压抑的沉默。

    

    过了许久，为首的老者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不甘：“难道我们真的只能是打不过就加入吗？我真的不甘心。”

    

    “科技是人类文明的骄傲，是独属于我们的标签。如果完全放弃科技，全盘灵力化，那人还算是人吗？”

    

    一旁的老者自嘲地笑了笑：“现阶段，咱们就算想拥抱灵力，也拥抱不了啊。你想学，东夷系会教我们吗？龙族会教我们吗？”

    

    “也就涂山氏应该愿意教，但娘娘的底细咱们都清楚。祂是真的纯靠天赋吃饭，典型的“超凡文盲”一个……”

    

    又有人跟着叹气：“说起来，咱们会把灵力文明想得这么简单，涂山娘娘可是“功不可没”。涂山氏作为公认的远古顶级超凡势力，涂山娘娘的表现就算不是顶级水准，总也该有个七八成吧？结果……唉。”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被队友坑了”的无奈。

    

    但他们还没法责怪始作俑者。

    

    毕竟，涂山娘娘对他们那真是一片赤诚、毫无保留。

    

    想到这里，大家就更觉得憋屈了。

    

    ……

    

    相比东大高层的心灰意冷，东大民间的的气氛可以说完全相反，突出一个兴高采烈。

    

    不过，人们倒不是为罪犯得到惩罚、国家法治得到扞卫感到欣慰，而是注意力全都在“东君”荣毅身上。

    

    这段时间，因为龙君远走苏格兰，赐福外国人，东大人的心里可谓五味杂陈。

    

    当然，关于东大人会失去龙君眷顾的恐惧，其实并不多。

    

    但那种独属于自己的顶级超凡资源被其他人分享的失落，以及东大不再“遥遥领先”的焦虑，却是实打实的。

    

    可随着荣毅在龙王庙的惊艳亮相，这一切的失落和焦虑都烟消云散了。

    

    “我们还有东君啊！”——这类声音迅速刷屏。

    

    “东君”是地地道道的东大人，土生土长，不存在任何老外“争宠”的可能性。

    

    而且，“东君”是当世第一强者，拳打欧罗巴、脚踩米利坚，这都不是“遥遥领先”了，而是直接拉开了代差！

    

    当然，龙君也很强，两者从来没有交过手，谁强谁弱还不好说。

    

    但只看“东君”能作为这场处刑的见证者，就足以说明两者关系匪浅。

    

    “东君”出现在龙君祖庭的那一刻，就连极少数患有“龙君会被老外抢走”被迫害妄想症的人，都被彻底治愈了。

    

    各大社交平台上，关于荣毅的讨论瞬间刷屏，全是清一色的追捧：

    

    “东君赛高！那变身也太炫酷了吧？气场直接拉满！”

    

    “果然啊，人还是得靠自己，不能太在意外力。呃，我没有暗示龙君……”

    

    “谁懂啊！东君的颜值真的杀我，含蓄、深沉又危险，这才是东方男性该有的魅力啊！”

    

    “东君那鹰目里金光一闪，我浑身都软了！救命！这男人太、太、太帅了！当屏保了！”

    

    留言一条接一条，刷都刷不完，全是对荣毅的崇拜和追捧，东大民众的民族自豪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与此同时，米利坚的绝密会议室里，白房子主人、核心智囊团和顶尖学者们同样在对着视频复盘，气氛同样凝重。

    

    但他们感受到的压力来源与东大高层截然不同，主要是从技术层面感到深入骨髓的无力。

    

    至于政治层面，西方人信奉的就是丛林法则，能加入强者阵营那是求之不得，谁会在乎强者是人是鬼？

    

    王昌吉的变异视频的画面被放大，被逐帧检查。

    

    卡尔·戴维森博士最先开口：“变异过程中完全看不出现场有外力介入的迹象。也就是说，要么是提前注入了某种定时触发的物质，要么……是龙君或东君能隔空操控目标体内的灵力，直接改写其生命形态。”

    

    国家安全顾问顺着戴维森博士的话继续分析：“第一种情况说明，东君与龙君同属一个阵营，而且还愿意配合东大政府“演戏”。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除全面收缩，没有第二个选择。”

    

    另一名学者卡拉斯科博士接话：“如果第二种情况那就更绝望了。当前，我们人类的科技完全没有能防御这种“诅咒”的技术构想，甚至连一点理论假设都没有。”

    

    “这意味着，像我们人类超凡者这样的低级灵力生物，在龙君、东君这种神灵级的存在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白房子主人沉默片刻，总结道： “所以，我们必须为国家和人民找到一位足够强力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