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吉第二天就被押送到了周军所在的渔港小镇龙王庙。
如今这里早已被军警戒严,只有一家官媒作为指定的直播机构,用镜头把这里的一切实时传遍东大的各个角落。
镜头切换至龙王庙正殿门前,一名女记者手持话筒,站在屏幕前:“各位观众,这里是龙君敖肆陛下的神坛总廷,也是龙神大祭司周军阁下和整个龙庭幕府的驻地。”
“不久之后,暴徒王昌吉将在这里接受龙君的惩戒。”
女记者侧身迈入正殿大门,镜头跟着她的脚步移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殿尽头一尊用整块白玉雕成的巨龙雕像。
龙身盘曲如山峰,鳞爪分明,昂首踞于高高的龙椅之上,气势威严逼人。
巨龙的口中衔着一枚莹亮浑圆的水晶球,球心淡蓝光芒流转。
镜头外的女记者适时补充:“龙君口中所衔便是龙珠,作用是为信徒延续龙君赐福的效果。”
神像下方,是十几级宽阔厚重的石阶,逐级抬高,直通龙座。
石阶两侧,排列着一排排神主位,多数空置。
上数第三层左侧,立着苏格兰守护者卡廷斯的雕像。
而最底层右侧,则是一尊等人高的光头大汉雕像,满脸横肉,虎背熊腰,正是龙君大祭司周军。
在周军侧后方,还有一尊身着中山装、一头卷发、面容英俊的西方男性雕像,那是龙君招募的第一位幕府阁僚伊莱·科恩。
周军和伊莱·科恩两人就站在各自的雕像旁,向屏幕前的观众们展示了什么叫栩栩如生。
大殿中央,被特制绝缘束缚带捆得结结实实的王昌吉,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简单浏览完,记者尝试采访周军和伊莱科恩。
“周祭司,对于今天……”
“滚开!”周军粗鲁地打断,目光始终死死锁在王昌吉身上,杀气腾腾。
记者无奈,只得转向一旁的伊莱·科恩:“科恩先生,您对王昌吉一案……”
伊莱·科恩彬彬有礼地微微躬身,笑容温和但却态度坚定地婉拒:“美丽的女士,龙君的意志至高无上。在此事上,吾主已有决断,作为臣属,我不会,也不能有其它想法。”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接着是一片哗然和惊呼!
直播镜头迅速转向门口——
伴随着自远而近的沉重金属踏地声,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正殿大门。
下一刻,一尊通体幽黑如渊的铠甲巨人缓缓出现在镜头里。
它的身高超过两米五,龙首覆面,背后一对锋锐的金属龙翼正缓缓收起。
铠甲的甲叶像叠压的黑钻,上面密布着龙鳞纹路;肩、肘、脚踝等处骨刺森然突;狰狞的龙首上,一对猩红的眼灯在幽暗的大殿中静静地燃烧,周身散发着渊渟岳峙的恐怖威压。
它一步步踏入殿内,沉重的脚步声逐渐由重转轻。
行进间,铠甲表面泛起细密的流光,背部那对巨大的龙翼率先分解,化作无数细小如尘埃的暗金色晶点,顺着臂膀缓缓流淌而下。
紧接着,肩、肘等处的狰狞骨刺随之消融,凌厉的甲叶边缘开始软化、模糊,原本坚硬如黑钻的质地,一层层雾化、弥散,如同潮水褪去。
龙首头盔、胸甲、腰铠、腿甲次第瓦解,厚重的金属质感迅速被深邃、柔软的黑色烟尘取代。
最后,黑烟顺着身躯的轮廓垂落、铺展,自行编织成一袭宽松垂坠的中式黑袍,衣袂无风而动,覆满全身。
当最后一丝晶光隐入衣料,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黑袍广袖、身材挺拔的男子。
他黑发金瞳,气质沉敛,鹰视狼顾,正是当世至强者,“东君”荣毅。
屏幕内外,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荣毅径直走到王昌吉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龙君神像,随后转头吩咐周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始吧。”
“哦、哦!”周军浑身一激灵,平日里的粗鲁桀骜荡然无存,老实得像见了猫的耗子,连连点头。
他恭敬地从怀中掏出一卷似帛似金的卷轴,展开后,清了清嗓子,念起了龙君“肆”提前发给他的降罪敕书:“敕曰:查尔眷族王昌吉,一介凡俗,蒙吾恩宠,获龙裔之身,授雷霆之能,本当虔心奉吾,护佑生民。”
“然其心性贪婪,借祭典之名敛财,蛊惑信众;更兼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罪无可赦!今剥去尔之人身,流放无尽深渊,永世不得重见天日,以儆效尤!”
周军宣读过程中,荣毅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伊莱·科恩,金瞳流光一闪,稍稍打量了他一下。
伊莱·科恩被这如有实质的目光一扫,脸色瞬间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荣毅冲伊莱·科恩微微颔首,随后将视线移开。
这霸气四溢又不失体恤的一幕被自荣毅出现后就全程对着他拍摄的镜头清晰捕捉,瞬间激起屏幕前的无数惊叹。
随着周军念完敕书的最后一个字,荣毅心念微动,向“天道一号”下达指令:“给宿主王昌吉加载技能模组“深海适应性”。最短时间内完成,无需考虑改造过程对机体其他官能的负面影响。”
指令一经下达,跪在地上的王昌吉突然发出一声渗人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闻之令人失色。
直播镜头立刻对准他,清晰记录下他身体匪夷所思的变化。
王昌吉的身体像被无形巨手攥紧、挤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身形剧烈地佝偻起来,皮肤被疯狂拉抻,先呈惨白,继而泛起橡胶般的质感与光泽。
他的耳鼻向后塌陷、融合,最终只留下光滑的表面,而脖颈两侧却像被撕裂一般,绽开出几道剧烈颤动的鳃裂,不停开合着。
他的四肢扭动、变形,手指被蹼膜强制粘连在一起,逐渐化为适于划水的桨状肢体。
剧烈的痛苦让王昌吉爆发出可怕的力量,随着“嘣嘣嘣”几声巨响,特制的绝缘束缚带竟被他硬生生挣断。
他从破碎的衣物和断裂的皮革中“滑”了出来,宛如一个挣脱旧茧、来自深渊的怪异新生体。
改造完成的瞬间,陆地环境对王昌吉而言已成剧毒。
明明是湿度极高的沿海环境,却让他的皮肤干枯得仿佛正被烈日曝晒。
正常的重力则像一副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在他身上。
王昌吉重重摔在地上,那具为承受万钧水压而生的身躯在正常大气压下痛苦地抽搐。
他用桨状肢绝望地扒抓着光滑的地面,发出湿滑沉闷的声响,就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垂死挣扎。
最终,王昌吉玻璃珠般的瞳孔瞥见了大殿一角的圆形水池——那是连通海洋的入口。
他蠕动着爬向那抹蓝色,在地上留下一道黏浊的痕迹。
“扑通”一声,水花微溅,王昌吉的身影消失在幽蓝的水面之下。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水波慢慢平复。
荣毅缓缓转向镜头,平静地问道:“这个结果,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