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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1章 见义勇为
    天色已近黄昏,山脚小镇客栈之内灯火微明,檐下悬灯在风中微晃,投下斑驳光影。院中寒气渐浓,残阳从破瓦间斜斜洒下,照得砖缝中落叶一层金红。

    柜房门扉吱呀一响,一少年缓步而出,身穿锦袍,脚踏皂靴,年不过弱冠,眉目英挺,神情倨傲。他站定身形,目光一瞥,对院中那青衣瘦削之人冷笑道:“你这花里胡哨的要饭鬼,又是哪儿来的野人?在我清风寨地界撒泼叫骂,是吃了熊心豹胆不成?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醉尉迟石英立于院中,脸上带着几分疲色,眼中却透出凌厉锋芒。他轻轻一笑,眼角微挑,道:“你小子口气不小。既然撞上了,也好将旧账算个分明。那匹汗血骢,是我坐骑。你花五百两银子买下,本是捡了天大便宜,偏又悄悄溜走,连银子也赖掉。如此无信无义,实乃贼行。今日我来,要的不是银子,只要我那匹马。”

    少年一听,眉头顿时倒竖,声色俱厉地喝道:“混账!你是哪个山头的狂徒?竟敢信口雌黄。此马明明是我花银子所买,你若丢了钱财,那是你自己不中用,又岂能赖到我头上来?念你疯疯癫癫,劝你趁早滚远些,我清风寨可不是你撒野之处。”

    两人言语针锋相对,言辞越发尖锐,石英心中早已怒火翻腾。他心知若不讨回公道,断难继续北上比武,昔日誓言亦将落空。念及此节,不待多言,骤然上前,袖袍一振,挥拳便打。

    少年原本并不欲动手。清风寨老寨主常有严言,告诫他在外不可恃强凌人,凡事须守本分,勿负清风之名。是以方才纵言犀利,实则并无动武之意。然眼见石英已出拳在前,若再退避,只怕有损名声,亦难服手下之人。

    念头转动之间,他斜身避开来拳,双臂翻扬,架住石英攻势。石英气不稍减,后撤一步旋即扫腿,少年疾退半步,腾身避过。二人你来我往,拳脚交错,眨眼已战至院中。

    掌柜从窗内探头望出,面色惊惶,口中喃喃:“这……这可不得了,一会儿非出人命不可。”

    杨世汉此刻亦出屋来,立于檐下,看着场中形势暗自心惊。他早知石英为人,脾性烈似烈酒,如今果然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而那少年出手之间拳路正宗,步法沉稳,显系名门教养之人,决非草莽中人可比。两人激斗二十余合,未见胜负,已显真功。

    然石英身染微疾,未及痊愈,此战强撑气力,不多时便觉额角见汗,气息粗重,攻势略显迟滞。少年见状,自亦感其力渐衰,心中却并无轻敌之意,反而生出几分忌惮。他余光瞥见门前站着一人,年纪在二十左右,头戴公子巾,身着青氅,腰间佩剑,神情淡然,显非庸流。

    他暗想:“此人必是那醉尉迟的同伴。若我再战不胜,或彼人出手夹攻,恐非我之福。老爹一向叮嘱,不可轻惹是非,今宜暂避。”

    念至此处,他佯作一拳虚晃,身形电转,退出圈外,朗声喝道:“住手!我不与你打了。”

    石英脚步不停,紧追半步,冷笑道:“怎么?小子甘拜下风了么?”

    少年双臂一振,昂然道:“你这两下子,尚不配我认输。今日只是不欲在此地妄动干戈罢了。你看这院中往来行人,倘若误伤旁人,于理不合。明日辰时,你敢否到我清风寨山脚,与我分个高低?”

    石英踏前一步,双眼如炬,道:“哼,别说清风寨,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遭。你若败在我手,休说马匹,当初买马之银也要加倍还我。”

    少年微抬下颌,傲然道:“我若输了,马归你,银子双奉;你若输了,怕是连命也难保得。”

    石英一声冷笑:“小爷纵死马革裹尸,也要与尔分个是非黑白。”

    少年见其应下,朗声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明日清风寨山下见分晓。”

    石英双拳一抱,道:“绿林也有规矩,岂容反口。”

    少年点头一笑,扬声唤道:“来人,备马!”须臾有随从牵马至前,他翻身上马,回首对石英一拱手,道:“明日见!”

    言罢策马扬蹄,风尘四起,转眼远去。院中余波未息,残灯摇曳,石英立于原地,掌心紧握,眼神中一抹寒光不散。

    石英与杨世汉返回客房,分坐左右,夜灯摇曳,照得满室微黄。士瀚凝眉道:“兄台,今日你允下与那清风寨少寨主明日交锋一事,依我看,未免草率。”

    石英正将那黄磁瓦罐安置妥当,闻言抬头:“哦?何以见得?”

    士瀚神色凝重:“比武之地设在人家山寨门前,那是虎穴龙潭,你孤身前往,无异羊入虎口。”

    石英冷笑一声,胸膛微鼓:“怕他作甚?明日我非将那小子治得服服帖帖不可。”

    士瀚抬手虚按,道:“治人也须量力而行。昨儿你与他在店中动手,我看你二人功夫相当,若单凭拳脚较量,尚有胜算。可明日乃堂而皇之的约斗,料必是全副甲胄、马战兵器。你空手而往,岂不吃大亏?”

    石英一怔,皱眉低语:“此言倒也有理。”片刻后,神色一展,“不妨,你若肯助我,自是好事。若不欲牵连,我看你也去凑个热闹,且瞧我如何料理那绿林好汉。至于兵刃……”他话未说尽,已站起身形,拎起瓦罐转身便走,只留一句,“我自有法。”

    杨世汉目送其背影渐远,喃喃叹道:“此人果是肝胆之人,只是性子太烈,恐难避杀劫。”沉吟片刻,他亦起身整束行装,取出藏于包袱的银白八宝亮银甲,披挂停当,嘱咐店伙计结清饭账,并牵来座下良驹——鳌头狮子雪花豹,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天未破晓,山色苍茫。士瀚行至清风寨山脚,只见寨门高筑,石垒而成,坚实厚重,巍峨如关。门楼之上,迎风招展一面杏黄大旗,其上八字赫然:“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大有梁山旧风。寨墙巡弋者皆是青壮精兵,披坚执锐,神情警惕。

    士瀚寻得寨前一处密林,将马拴于林间,潜身藏于树影之下,屏息静观。

    未及片刻,寨内铜锣骤响,如晨钟暮鼓,响彻山谷。寨门哗然洞开,数百喽兵鱼贯而出,个个年轻精悍,持刀枪棍戟,列阵如云。他们两翼分列,中央一骑赤马奔腾而至,马上人盔甲鲜明,赤铜盔罩日光,赤铜甲映血色,威风凛凛,非昨夜那魏春莫属。

    魏春勒马山下,目光游移,似在搜寻石英踪迹,久候不至,神色渐显不耐。

    忽听山道西北传来一声暴喝,震得山鸟四散:“喂——小辈!你家大太爷来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尘土飞扬间,石英大步行来,仍是昨日破衣残衫,唯手中高举一物,乃一条虎尾鞭,色泽黝黑,鞭梢犹带未干血痕,寒光闪烁,煞气隐现。

    杨世汉藏于林内,眉峰一挑:“此鞭非昨日之物,想来他昨日言有兵刃,并非虚言。”再细细端详,不由心下一动,“这鞭形制奇古,非寻常武器。”

    实则,此鞭原悬于清风镇北街玄坛庙中,乃赵公元帅泥像手中所持。昔年一富商捐献真虎尾所制,以求财运亨通,供奉多年。石英昨夜回庙,嘱托老者照应饭食,细述前情后事,又独自前往庙中,跪于神像之前,低声祈语:

    “赵公元帅,小子石英并非盗取神物之人,实乃事急从权。明日斗强敌于山前,命系一线,恳请老爷暂借神鞭一用。若得生还,必以重金重塑金身,再建庙宇香火,万不负此一恩。”

    拜毕,便摘下神像手中鞭,裹于怀中而去。

    清晨初晓,晨光微曦洒入破庙之内。石英在冷风中骤然惊醒,一睁眼,见天光已亮,心头一凛:“糟了,误了辰光!”翻身跃起,拎起虎尾鞭,连鞋都顾不得系紧,提气便奔出庙门,直朝清风寨山下疾驰而去。

    清风寨前,赤眉虎魏春身披甲胄,坐骑嘶鸣,手中三亭大刀横卧膝头。他眺望山道多时,已见日上三竿,却不见来战之人,面色已渐不悦。

    待石英气喘吁吁现身于远处坡道,魏春冷哼一声,扬声讥道:“嘿,黑小子,你这般姗姗来迟,莫不是心虚胆怯,临阵逃生之计?若你此刻回头便走,本寨主或可开恩放你一条生路。”

    石英气得面红如铁,额角青筋直跳,喝道:“魏春,你偷我骏马、夺我银两,口中又出秽言羞辱,岂有此理!看鞭!”

    虎尾鞭破空而出,风声凛冽如裂帛,直奔魏春面门。魏春冷哼,双手齐提大刀,“当啷”一声,将鞭架住,只觉虎口微震,臂骨发麻,不禁暗惊:“这小子果然力气惊人。”

    两骑交错,旋即掉头再战,转瞬又是一照面。石英鞭法大开大阖,圈带斜扫,呼呼生风,鞭影如龙蛇游走,劲气缠绕。鞭虽非其昔日随身之物,但练鞭多年,早已融于心手之间,此刻一施展开来,竟无半点生疏。

    魏春舞刀招架,亦不敢怠慢。他乃山寨传人,自幼从父学艺,刀法雄沉稳重,讲究以势压人。二人你来我往,刀鞭相击,山脚之地顿成杀场,战了二十余合,竟仍未分胜负。

    魏春心头微沉,暗忖:“此人鞭招灵动狠辣,若再缠斗,未必能占上风。是时候使出‘一马三刀’绝技了。”当即刀势一变,猛地劈出“力劈华山”,刀气直压而下,接着刀锋旋舞为“旋刀转”,再挟一道寒光,横扫而至,乃“拦腰解玉带”。

    石英见势不妙,身形一斜,使出“顺风摆柳”,堪堪避过。然避得一招未及还力,魏春刀锋倒翻,刀背卷势如雷,直拍后心。此刀厚逾三寸,虽非刃口,然力沉若山,石英骤然回身,一眼望见寒光已至,心知难以躲避,索性俯身就地一滚。

    “扑通”一声,他趴倒地面,溅起尘沙飞扬。魏春见状,怒喝一声,催马转回,手中大刀高举,寒芒闪烁,对准石英颈项就要斩落。

    “黑小子!昨日劝你,尚可留命,今朝却不识抬举,那便受死吧!”

    石英眼一闭,心如死灰,只道此生将尽。

    然而就在刀锋堪堪落下之际,远处树林忽有一声断喝,震彻山谷:“少寨主,住手!”

    此声如惊雷乍响,魏春大吃一惊,急勒坐骑,刀势一收,顺势旋身望去。

    但见林中一骑飞驰而出,马如银龙腾空,雪白无瑕。马上人年约十四五,身披银亮战甲,头戴嵌珠盆冠,腰悬宝剑,双手高托一对擂鼓瓮金锤,英姿飒然,光华逼人。

    魏春不由目露警惕,暗忖:“此人是谁?怎生这般排场?”他却未认出,这人正是昨日在张家老店中所见、其貌不扬的少年书生。

    只见那少年勒马立于场中,朗声道:“少寨主,他既败于你手,亦已伏地求生,汝乃江湖中人,岂可斩草除根,落人诟病?”

    魏春收刀坐马,眯眼细看,见那少年虽年幼,然仪表堂堂,气势迫人,断非凡俗之辈。

    那少年正是杨世汉。昨日他虽未明言身份,但目睹石英之义,今又见其命悬一线,怎可袖手旁观?遂佩甲执锤赶来解围。

    杨世汉目光一扫,沉声唤道:“使鞭的朋友,快起。”

    石英尚自心惊,闻言即刻一个翻身跃起,满面羞惭,抱拳拜道:“花公子,今日多蒙援手,救我性命,大恩难忘!”

    杨世汉点头颔首,目光转向魏春。

    魏春一抖手中大刀,遥指杨世汉:“来者何人?既敢插手本寨之事,莫非亦是江湖中人?”

    杨世汉举锤挂于得胜钩上,抱腕当胸,平静道:“在下不过一名行脚商贾,偶至清风镇客店歇息,恰巧见你二人争斗,知今日有此一战,特来观阵。适才见石兄力竭欲毙,实不忍旁观,因此出言相劝。若少寨主以为不妥,尽可责罚于我,切莫伤及无辜。”

    那少年寨主紧盯杨世汉,眉头微蹙,面上虽无怒意,目中却添三分警惕。他暗忖:“此人说话温和,却是替那厮来索马的,心思未必光明,不可不防。”

    他脸色一敛,沉声道:“朋友,我看你有话就说,不必兜圈子。你既与那人一路,自是前来助他要马。既如此,也别说什么旁的,你我拳脚上分个高下便是。请!”

    杨世汉见他误会加深,心中无奈,又不愿动手,只得再作劝解。他抱拳一步上前,语气平和:“少寨主,那位兄台的坐骑原是他亲自买马之物,只是买后银两被盗,此中十有八九与寨中人等有关,故而他前来索回。眼下他身负急务,须往汴梁与洪飞龙会战。马乃行军所系,实在耽搁不得。少寨主若肯割爱,他自会铭感于心,交你这样一位朋友,也非坏事。”

    那少年寨主冷哼一声,眼中寒意陡生,沉声斥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匹马!”语毕,扬手一指,刀锋直指士瀚,“少废唇舌!赢我手中这口刀,我自将马奉还。若不能,想要坐骑,做梦去罢!看招!”

    刀起如风,寒光泠泠,直劈杨世汉面门。杨世汉早有防备,双锤一摆,卸去来势。那少年寨主见一击不成,身形向后一撤,刀法陡然一变,接连三刀飞洒而出,乃是他成名招数“一马三刀”。杨世汉闪避之间仍不出手,只一味护守,仍是言语规劝:“少寨主,咱们无冤无仇,何必动手?”

    然少年寨主早已杀性上涌,一味猛攻,刀风四合。杨世汉见对方刀刀不留情,心知此战已不可免,念头转过,暗忖:“既然不听相劝,我便看看你刀法究竟如何。”

    又是一刀飞至面门,杨世汉举锤横挂,刀势被化开之际,顺势一锤砸出。少年寨主刀势未稳,急忙挡格,只听“当啷”一声震响,他在马上一阵踉跄,身子连晃两下,险些跌下马来。

    他咬牙稳住身形,心头骇然:“好家伙,这厮膂力竟如此惊人!”旋即怒气翻涌,愈觉不能认输,虽知不敌,反而激起一腔斗志:“我今日便是死在他锤下,也不能失了这脸面!”

    刀招转为轻灵巧妙,试图以技破力。杨世汉心知少年性急,不欲伤他性命,便存心以守为主,不使全力,只要拖住对方,耗尽他的气力。他心道:“你刀虽快,奈何体力不济,只要你招式软下来,自会知难而退。”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交手二十余合。少年寨主头盔歪斜,甲衣凌乱,额角鬓边尽是汗水,气息渐重,手中刀法也略显迟钝。尽管如此,他双目死盯对手,咬牙不退,仍是一刀刀逼来。他心念如铁:“我若今日败了,日后如何服众?与其败于人前,不如死在刀下,也强过苟活辱名!”

    山下喧哗声起,寨中兵丁纷纷聚观,一见情势不妙,议论四起。

    一人低声道:“少寨主恐非那人对手,咱们得快去禀告老寨主才是。”

    另一人却犹疑不定:“可少寨主曾言,不许惊动山上,若让老寨主知晓,恐遭责罚。”

    众人面面相觑,又听那位先前之人咬牙道:“命要紧,别顾忌那些,快去!”

    遂一人拨马疾驰而去。

    那报事喽兵疾奔至山寨大厅,但见堂中高灯明亮,炉香缭绕,老寨主正与一位贵客对坐论谈,语笑喧阗。喽兵站在门外犹豫片刻,眉头紧皱,心道:“少寨主危在旦夕,若再耽搁,恐生不测。可老寨主在客前被扰,又恐发怒。如何是好?”

    一念至此,咬牙向前几步,单膝跪倒,低声道:“老寨主,小的有一急事禀告,烦请移步说话。”

    老寨主闻言,目光一凝,略觉事有蹊跷。见喽兵神色仓皇,知非小事,便起身向客人抱拳道:“失陪片刻,老朽去去便回。”

    那客人点头含笑:“请便。”

    山风猎猎,卷起阵阵尘沙。清风寨前一带山道,草木幽深,崖石嶙峋,大道崎岖曲折,自山寨而下,恰逢初午时分,烈日偏西,光影斑驳。

    老寨主步出大厅,身披大叶连环甲,面沉如水,站在檐下。院外喽兵急奔而来,满面焦色,脚步踉跄,至阶前一揖到底。

    老寨主眉头微蹙,沉声问道:“可是山下有异?”

    喽兵抬眼偷觑寨主神色,眼中一闪,似有所思,低声禀道:“回禀寨主爷……山下来了个少年,膀大腰圆,使两柄铁锤,口出狂言,辱我清风寨为山贼响马,又扬言踏平山寨,斩尽我众兄弟。”

    老寨主脸色微变,刚欲询问更详,喽兵急忙接道:“少寨主得报,已亲自下山交手,然那人武艺了得,少寨主眼下危在旦夕,寨主爷还请速速下山援应。”

    老寨主闻言,目光凌厉如鹰,沉吟半晌,缓缓道:“竟有如此猖狂之徒,胆敢登我山门叫阵?”

    说罢,唤道:“牵马来!”

    不多时,有人牵过一匹红鬃战马,刀随马到。老寨主登鞍而坐,腰挂二百四十斤重的懒龙刀,刀身漆黑如墨,锋口银光四射,寒气逼人。他顾不得多言,即刻传令,点起五百喽兵,炮声连响,旌旗猎猎,自山门而出,直奔山下。

    山道之下,烟尘翻滚。

    杨世汉立马坡前,手执双锤,锤头如斗,寒光耀目,脸上却神色凝定,一丝不乱。他已与少寨主斗了多时,对方气力渐乏,马步浮动,喘息粗重,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忽听身后马蹄如雷,一骑破风而来,未至已闻刀鸣。

    老寨主飞驰而至,坐下战马如奔雷,背后五百寨兵随行,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杨世汉扭身遥望,只见来者年过五旬,面若丹砂,鬓生华发,颔下散髯飘洒,目光沉沉如潭。其人头戴叶式铜盔,甲披重铠,怀抱懒龙刀,锋芒凛凛,威势不凡。

    杨世汉眼中微露凝色,心念电转:“此人定是清风寨主,气势森然,绝非凡流。只怕方才那少寨主之败,尚未动其根本,此人一出,怕要真个交命。”

    老寨主马停坡头,目光一扫场中,见自家儿子气喘如牛,眼看力竭,不由心下一紧。他虽未细问详情,然见杨世汉一表不俗,膂力惊人,手中双锤舞得如飞,早已心生警惕。

    老寨主低喝一声,勒马踏前,沉声断喝:“儿啊,你且退后!为父来会此獠,教他知我清风寨并非任人欺凌之地!”

    少寨主闻声,不觉心头一宽,忙拨马闪出圈外。

    杨世汉见其父子交替,一退一进,心头一沉。老寨主举刀策马而来,气势逼人,其刀尚未劈至,已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扑面而来。

    老寨主马一逼近,暴喝一声:“小辈,休逞猖狂,看刀!”

    懒龙刀破风而下,带着一阵腥风呼啸,直斩杨世汉面门。

    山风骤紧,草木低伏,林鸟惊飞,石走沙鸣。两人之间,杀意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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