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李英站在铜锣湾之星二楼的玻璃幕墙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商场。
那些装修豪华的店铺,那些昂贵的商品,那些面无表情的店员,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从早上十点开门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进来的客人不超过一百个。
而九龙中心,门口排着的队伍已经从街角拐了两个弯。
他的手里攥着刚出炉的营业报表。
铜锣湾之星,今日营业额——八万三千六百二十元。
八万块。
一个投资二十亿的商场,一天的营业额只有八万块。
连水电费都不够。连员工工资都不够,连贷款的利息都不够。
蒋天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李英现在是什么状态——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疯狗,随时会咬人。
他已经咬了好几个了。
昨天是财务总监,今天是运营经理,明天不知道是谁。
“李生,”
蒋天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把抽奖活动停了?”
“每天光奖品就要发出去几十万,营业额才八万块,亏得太厉害了。”
李英转过身,看着他。
“停了?停了就更没人来了。八万块都没有了。”
蒋天不敢说话了。
李英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看着那份报表,眼神空洞。
他想起十天前,开业那天,铜锣湾之星人山人海。
舞狮队敲锣打鼓,明星们载歌载舞,记者们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他站在舞台上,对着话筒说: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香港,没有人能打败我!”
台下掌声雷动。
他以为,那是开始。
没想到,那就是巅峰。
从那以后,一天比一天差。
八十万,五十万,二十万,八万。
今天是八万,明天呢?
五万?三万?一万?零?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
她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李生,您输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
不在乎他赢了还是输了,不在乎他活着还是死了。
他李英,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门被推开了。
一个店员跑进来,气喘吁吁。
“李生,外面......外面有人找您。”
李英睁开眼睛。
“谁?”
店员咽了口唾沫。
“梁......梁晚晚。”
李英的瞳孔骤然收缩。
梁晚晚?她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
梁晚晚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保镖,没有带助理。
李英的手,紧紧攥着窗框。
“让她上来。”
梁晚晚走进来的时候,李英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僵硬,像一尊石像。
蒋天站在角落里,看见梁晚晚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那怨毒,像毒蛇的信子,一闪而逝。
梁晚晚没有看他。
她走到李英身后,停下。
“李生,好久不见。”
李英转过身,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梁晚晚摇摇头。
“不是。我是来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这商业中心卖不卖?我愿意出两亿购买。”
李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青筋暴起。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梁晚晚看着他,眼神平静。
“李生,再这样下去,你这商业中心恐怕两两亿都不值了。”
“你放屁!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卖给你!”
李英愤怒嘶吼。
梁晚晚古井无波,淡淡说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呵呵,不是因为我比您厉害,是因为你太急了。”
“你只想赢,只想把我打败,根本没想过客人想要什么。”
她走到窗前,指着楼下空荡荡的商场。
“你请明星、搞宣传、拉品牌、装修补贴,花了几个亿。”
“但客人不在乎这些。客人在乎的,是花一百块钱,能不能得到一百二十块的回报。”
她转过身,看着他。
“我的奖品不贵,但中奖率高。客人花一百块,至少能拿回一张代金券。”
“他们觉得划算,觉得不亏,觉得占了便宜。”
“这就够了。”
“而你呢?只会砸钱。砸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李英的脸,涨得通红。
“你闭嘴!”他的声音像野兽的咆哮。
梁晚晚没有闭嘴。
“李生,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
“你在香港做了四十年生意,赚了不少钱。够了。该休息了。”
喜欢年代:赶山养家,偏心老太急疯了请大家收藏:年代:赶山养家,偏心老太急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李英看着她,眼里的怨毒像毒蛇的信子。
“你让我收手?你让我认输?”
梁晚晚没有说话。
李英笑了。
那笑容,疯狂,绝望。
“梁晚晚,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永远赢?”
梁晚晚看着他。
“我不知道能不能永远赢。但我知道,今天,我赢了。”
李英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
“滚!你给我滚!”
梁晚晚没有动。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生,我走之前,还有一句话想跟您说。”
“什么话?”
“蒋天这个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蒋天的脸色变了。
“你......”
梁晚晚看着他。
“蒋先生,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在背后搞的那些事?”
蒋天的脸,变得惨白。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干!”
梁晚晚笑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从李家别墅搬出来?为什么半夜三更去码头?为什么跟大圈帮的人见面?”
蒋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梁晚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李英。
“李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李生,你好好考虑考虑。”
她走了。
李英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街角。
他的手,慢慢松开窗框。他的身体,慢慢滑下去。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梁晚晚......梁晚晚......”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我不会认输的!永远不会。
.........
晚上,李英坐在书房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
他的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手在发抖。
但他停不下来。
只要一停下,脑子里就是那个女人。
蒋天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李英恨那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也知道,李英怕她。
怕得要命。每次提起她的名字,李英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恐惧。
那恐惧,藏得很深,但他看得见。
“李生,”
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们还有机会。”
李英抬起头,看着他。
“机会?还有什么机会?”
蒋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李生,商场上,我们打不过她。但商场之外......”
李英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蒋天的眼神,变得阴鸷。
“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的九龙中心,烧了。”
李英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疯了?”
蒋天摇摇头。
“我没疯。李生,您想想,她的九龙中心,是香港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如果烧了,损失多少?几个亿?十几个亿?她赔得起吗?”
李英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烧了九龙中心?那是犯法。是纵火。是重罪。
如果被抓到,是要坐牢的。
但如果不烧呢?不烧,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赚钱,看着她的商场越来越火,看着自己的商场越来越冷清。
他花了几个亿,请明星、搞宣传、拉品牌、装修补贴,全打了水漂。
他什么都没有了。
“李生,”
蒋天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这件事,不用您动手。我来。您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李英看着他。
“你?”
蒋天点点头。
“我。我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这点事还办得到。”
李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蒋天站起来,走到门口。
李英叫住他。
“蒋天。”
蒋天回头。
李英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心点。”
蒋天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放心。李生,您等着看吧。”
他走了。李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
远处,九龙中心的灯火璀璨。
他看着那片灯火,眼神越来越冷。
“梁晚晚,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
蒋天离开李家别墅后,没有回家。
他打车去了水泊地码头。
那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那里混了二十年,每一条巷子,每一栋楼,每一个角落,他都熟。
他走进一栋破旧的大楼,爬上三楼,推开一扇铁门。
里面是一间小屋子,堆满了杂物。
墙角有一张行军床,床上铺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
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喜欢年代:赶山养家,偏心老太急疯了请大家收藏:年代:赶山养家,偏心老太急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但他不能,他打不过她,也斗不过她。
现在,李英保不住他了。
那个女人太厉害了。
她不仅打败了李英,还看穿了他。
她知道他见过大圈帮的人,知道他去过码头,知道他还在谋划。
她什么都知道。
蒋天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烧了九龙中心。
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是认真的。
只要烧了九龙中心,那个女人就完了。
几个亿的损失,她赔不起。
银行会催债,投资人会撤资,合作伙伴会翻脸。
她会破产,会一无所有,就像他一样。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
他知道该找谁。
..........
阿昆是蒋天在江湖上认识的最后一个朋友。
不是因为他有多可靠,是因为他够狠,够不要命,也够缺钱。
他四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坑坑洼洼,眼神阴鸷。
他在水泊地码头混了二十多年,什么都干过——偷渡、走私、收保护费、替人讨债。
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蒋天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码头边上抽烟。
看见蒋天,他笑了。
那笑容,露出满口黄牙。“蒋天?你还活着?”
蒋天蹲下来,递给他一支烟。
“活着。找你有事。”
阿昆接过烟,点上。
“什么事?”
“烧一栋楼。”
阿昆的眉头动了动。
“哪栋?”
“九龙中心。”
阿昆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蒋天,眼神复杂。
“你疯了?那是洪门的地盘。六爷罩着的。”
蒋天看着他。
“五百万。”
阿昆沉默了。
五百万,够他花一辈子了。
但那是洪门的地盘,是六爷罩着的。
得罪了六爷,在香港混不下去。
“一千万。”蒋天又说。
阿昆咽了口唾沫。
“怎么烧?”
蒋天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地上。
那是九龙中心的平面图,上面标着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条通道,还有保安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
阿昆看着那张地图,眼睛越来越亮。
这地图太详细了,详细得像是内部人画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他问。
蒋天没有回答。
“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干。”
阿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能。”
蒋天站起来。
“三天后,半夜。动手。”
他转身走了。
阿昆蹲在码头边上,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站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九龙中心。
这天晚上,商场里依然人山人海。
抽奖活动还在继续,那二十辆红色的小汽车只剩下不到五辆,还停在门口,车头上的大红花已经换了好几茬。
队伍从门口排到街角,又从街角排到下一个街角。
警察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来维持秩序,疏导交通。
李兆恒站在三楼,看着
“梁小姐,今天的营业额又破纪录了。六百万。”
梁晚晚站在他身边,看着
“李主席,明天开始,抽奖活动停了吧。”
李兆恒愣住了。
“停了?为什么?生意这么好......”
“生意好,不是因为抽奖。是因为我们的东西好,服务好,价格公道。抽奖只是让客人知道我们好。”
“现在他们知道了,就够了。”
李兆恒想了想,点点头。
“明白了。”
梁晚晚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李主席,今晚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李兆恒笑了。
“好。您也早点休息。”
他走了。
梁晚晚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像无数只眼睛。
她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凌晨两点,九龙中心。
阿昆带着两个人,从后面的围墙翻进来。
他们穿着黑衣,戴着面罩,手里拎着汽油桶。
三个人,三桶汽油,足够了。
他们摸到商场后面,那里有一个通风口。
阿昆撬开通风口的铁栅栏,把汽油桶塞进去。
然后,他掏出一个打火机。
只要这把火点燃,那九龙就彻底完蛋了。
喜欢年代:赶山养家,偏心老太急疯了请大家收藏:年代:赶山养家,偏心老太急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