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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2章 同归于尽!
    刀尖抵在胸口,冰凉刺骨。

    梁晚晚能感觉到那刀刃上细微的缺口,能感觉到林大能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那把德国开山刀,曾经锋刃如雪,现在却布满缺口,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褪色发白,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有他自己的,有别人的,也有不知道谁的。

    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大能,你想杀我,就动手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大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牙关咬得咯咯响,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那是用力过猛,咬破了牙龈。

    他想刺下去。

    他做梦都想刺下去。

    这一个多月,他每天每夜都在想这一刀。

    想刀刃刺进她心脏的感觉,想刀刃切开皮肉、刺穿肋骨、扎进那颗跳动的心脏时的触感。

    想她临死前的眼神,想她的血流干,想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想她在痛苦中挣扎,想她在绝望中死去。

    他想了无数遍。

    在潮湿恶臭的地下水道里,他蜷缩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地想。

    在偷来的食物难以下咽时,他嚼着发霉的馒头,一遍一遍地想。

    在伤口发炎高烧不退时,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遍一遍地想。

    在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时,他捂着嘴不敢出声,一遍一遍地想。

    那些想象,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没有那些想象,他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死在无尽的仇恨和痛苦里。

    现在,刀尖抵在她胸口,她就在眼前。

    只要再往前送三寸,刀刃就会刺破皮肤,刺穿肌肉,刺进心脏。

    他就能报仇了。

    就能替哥报仇了。

    就能替黑仔、阿鬼、大头,替那二十三个兄弟报仇了。

    但他的刀,刺不下去。

    因为她的眼神。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

    照出了那个满身伤痕、满心仇恨、已经快要疯掉的自己。

    照出了那个在地下水道里像老鼠一样活着、像野狗一样苟延残喘的自己。

    照出了那个为了报仇可以牺牲一切、却最终什么也得不到的自己。

    那面镜子里,他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

    只有痛苦。

    无尽的痛苦。

    林大能的手,剧烈颤抖,刀刃在梁晚晚胸口划出细细的血痕。

    “你......你为什么不怕?”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像是用砂纸磨过玻璃发出来的。

    梁晚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

    林大能的手,猛地往前一送。

    刀尖刺破衣服,刺破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那血,鲜红刺目,顺着刀刃往下流,滴在地上。

    梁晚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绷紧,但她依然没有躲,没有退,没有叫。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

    林大能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她,盯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凄厉,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好!梁晚晚,你厉害!你真厉害!”

    他猛地收回刀,退后几步,大口喘气。

    那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像夜枭的哀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客厅里的打手们紧张地盯着他,随时准备冲上去。

    他们的手都按在刀柄上,肌肉紧绷,像拉满的弓。

    六爷的枪口,始终对准他的脑袋。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林大能再往前一步,他就会开枪。

    林大能喘了几口气,忽然抬起头,盯着梁晚晚。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仇恨。

    那眼神里,有仇恨,有不甘,有痛苦,有疯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绝望。

    “梁晚晚,你不怕死,我佩服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清晰。

    “但今天,我不会这么容易让你死。”

    他的手,慢慢伸进怀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六爷的枪口,又往前送了半寸。

    林大能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遥控器。

    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个装满了炸药的遥控器。

    “这栋楼里,我装了二十斤炸药。”

    他晃了晃遥控器,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厨房里,楼梯下,天花板里,到处都有。”

    “足够把这里炸成平地,把你们全部炸成碎片。”

    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疯狂。

    “你不是不怕死吗?好,我成全你!但你得先跪下来,求我。”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六爷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着那个遥控器,瞳孔剧烈收缩。

    二十斤炸药?

    如果真的爆炸,这栋楼确实保不住。

    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林大能,你疯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

    林大能哈哈大笑。

    那笑声,疯狂,凄厉,在客厅里回荡。

    “疯?我早就疯了!从我哥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从我兄弟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盯着梁晚晚,眼神里满是疯狂。

    “梁晚晚,跪下!”

    梁晚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跪下!”

    林大能又吼了一声,手里的遥控器举得更高,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你不跪,我就按下这个按钮。大家一起死!”

    六爷举起枪,对准他的脑袋。

    “你按啊!你按了,你也活不了!”

    林大能看着他,冷笑。

    “六爷,我说过,我早就不想活了”

    “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能拉你们陪葬,值了!”

    六爷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林大能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真的不怕死。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你还能拿他怎么办?

    他看向梁晚晚,眼神里满是复杂。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梁晚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疯狂的断臂男人。

    她的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二十斤炸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真的爆炸,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六爷会死,那些洪门的兄弟会死,她也会死。

    她可以冒险,但她不能让他们陪葬。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林大能,我跪下,你就放过他们?”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生意。

    林大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得意,疯狂,病态。

    “你跪下,我只杀你。

    其他人,我不管。”

    梁晚晚点点头。

    “好。”

    六爷急了。

    “梁小姐!不行!”

    他冲上来,想拦住她。

    梁晚晚看着他,摇摇头。

    “六爷,这是我的事!不能连累你们。”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六爷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明明可以不管他们。

    明明可以赌一把,赌林大能不敢按。

    但她没有。

    她选择跪下。

    为了保护他们。

    六爷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

    有人为他死过,有人为他拼过命,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个女人这样。

    明明可以不管,却要管。

    明明可以不跪,却要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梁晚晚转过身,看着林大能。

    “我跪。”

    林大能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变态的兴奋,一种病态的满足,一种疯狂的喜悦。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好!跪!跪在我面前!”

    他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跪!让我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梁场长,那个杀了我哥的贱人,是怎么跪在我面前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疯狂。

    梁晚晚慢慢弯下腰。

    膝盖,一点一点往下沉。

    林大能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等了一个多月。

    等了一百多个日日夜夜。

    等得他快要疯掉。

    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要看着这个女人跪在他面前,像狗一样求饶。

    他要让她知道,得罪他林大能的下场。

    他要让她在临死前,尝尽屈辱。

    膝盖,离地面越来越近。

    一寸。

    半寸。

    一指。

    梁晚晚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大能。

    盯着他握遥控器的手。

    盯着他疯狂的眼神。

    盯着他嘴角扭曲的笑容。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只有一次的机会。

    林大能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他太兴奋了。

    太疯狂了。

    太得意了。

    他以为胜券在握。

    他以为她无路可逃。

    他以为,终于可以报仇了。

    就在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

    梁晚晚的右手,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枪。

    小巧的勃朗宁,掌心雷,七发子弹。

    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动作快如闪电,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林大能只看见她手一晃,然后——

    “砰!”

    枪响了。

    火光闪过。

    林大能的右手,炸开一朵血花。

    血,肉,骨渣,混在一起,四处飞溅。

    遥控器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地上,滚到墙角。

    “啊——!”

    林大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断臂处,倒在地上打滚。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的右手,彻底废了。

    手掌上一个大洞,骨头碎裂,筋脉尽断,血肉模糊。

    那是他唯一完好的手。

    现在,也没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两条手臂,都没了。

    梁晚晚站起身,膝盖离地面还有一指的距离。

    她没有跪下。

    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走过去,捡起那个遥控器。

    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六爷。

    六爷接过,仔细端详。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假的?”

    梁晚晚点点头。

    “猜到了。

    他要是有炸药,早就用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在地下水道躲了一个半月,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买炸药?哪来的本事装炸药?”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件普通的事。

    “而且,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装了炸药,他根本不会跟我们废话。”

    “直接按了,大家一起死!他说这么多,做这么多,就是在赌。”

    “赌我怕死,赌我屈服,赌我跪下。”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惨叫打滚的人。

    “可惜,他赌输了。”

    六爷愣住了。

    然后,他哈哈大笑。

    那笑声,痛快,淋漓,在客厅里回荡。

    “好!好!梁小姐,你厉害!你真厉害!”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就说,你不可能那么傻!我就说,你一定有后手!”

    其他打手也笑了。

    那笑声,充满了嘲讽,充满了不屑。

    林大能躺在地上,听到这些笑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假的?

    炸药是假的?

    他费尽心机,潜伏一个半月,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洪门总堂,用假炸药威胁他们?

    他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你......”

    他瞪着梁晚晚,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满是愤怒,满是绝望。

    他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

    他想说什么,但剧痛让他说不出话。

    只能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抽搐。

    鲜血,从他断臂处涌出来,染红了地板。

    梁晚晚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林大能,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有炸药?你一个残废,在地下水道里躲了一个半月,连饭都吃不上,靠偷抢过活,哪来的钱买炸药?哪来的门路搞炸药?哪来的本事装炸药?”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林大能心里。

    “你唯一的武器,就是这把刀,和你这条命。”

    “你拿命来赌,赌我屈服。可惜,你赌输了。”

    林大能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反驳,想说些什么,但说不出来。

    因为梁晚晚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有炸药。

    从来没有。

    那个遥控器,是他从一个垃圾堆里捡来的,里面根本没有电池。

    他只是在赌。

    赌梁晚晚怕死。

    赌她会屈服。

    赌她能跪下。

    他赌了。

    赌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六爷走过来,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梁小姐,怎么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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