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潮水般退去的人群,吴谦一马当先,朝着药膳房的方向快速走去。
吴厚跟在后边,紧赶慢赶才没被甩下。
路过的人看见,仿佛历史重演了一般,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经过重重宫门,眼看到了药膳房,吴厚才彻底放松。
想起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吴厚终于忍不住,在后边大骂道,
“你个小崽子,甩咱家两天了,你想跑死老子!”
吴谦充耳不闻,凭腰牌通过药膳房外的检查,进入外院后,才阴阳怪气道,
“废话,我跟您比不了,有大把时间浪费,我还得赶紧补觉,应付明天的擂台呢!”
实际情况是,吴谦急着去凤息宫传功,才不愿浪费时间。
吴厚随之进入,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底气顿时足了不少,脸色一转沉声道,
“跟咱家过来,咱家有话要问!”
吴谦猜到想问什么,不耐烦道,
“打一天架累都累死了,有什么不能以后再说,你怎么比二千岁还刻薄呢!”
吴厚懒得跟他胡搅蛮缠,不容置疑道,
“累也不行,此事你不先说明白,以后后患无穷!”
“提前给我说清楚,咱家还能帮你应付一下。”
知道吴厚说的是实情,吴谦叹了口气,只能答应下来。
可他依旧不愿乱跑,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淡淡说道,
“那你就进来说吧,说完赶紧回去,别耽误我休息。”
吴厚愣了一下,立马破口大骂道,
“小崽子,你是总管还是我是总管……”
说完发现不对,经过二千岁今天这一宣布,吴谦成为总管早已成定局,还真挑不出毛病。
吴厚只能转而骂道,
“就算以后是总管,那也是以后的事,咱家在位一天,你就得一天服我的管!”
吴厚话虽然说的硬气,但脚步已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小柜子几人面面相觑,拎着大包小包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小柜子先反应过来,主持大局道,
“看什么看,都还没习惯么!”
“总管喊人训话,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也不知他说的总管,是刚刚名正言顺的吴谦,还是一直名正言顺的吴厚……
小柜子说完,便指挥众人,先把东西放回去,最后不忘提醒道,
“都收好喽,说不定过几天还用呐!”
……
宽敞的大通房里。
吴谦不顾吴厚就在屋内,更懒得去照应吴厚。
随手扔掉帽子,便往床上大大咧咧一躺。
赶在吴厚说话之前,提前说道,
“有什么话赶紧说哈,待会我睡着了,可就答不了啦!”
吴厚无可奈何,只能自己拉把椅子坐下,直奔主题道,
“你今天擂台上,用的什么身法?”
“百变神遁。”吴谦毫不犹豫道,“你不都知道么,还问什么问?”
“那你是怎么学会的?”
吴厚紧皱眉头,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提前了解情况。
否则若是司礼监问起,很容易惹出麻烦来。
吴谦继续老实答道,“当然是老祖宗霍一章教的。”
“他不是要刺杀你,为何又将绝学传授给你?”
其实,此时吴厚已经开始怀疑,霍一章已死,吴谦是从他的遗物中,取得了百变神遁术法。
若真是如此,那吴厚就必须弄清楚,霍一章为什么死。
指望吴谦当时一个炼气境?
若是有人帮忙,那就必须说出到底是谁。
这样才能知道,会不会惹出麻烦来。
若是没人帮忙……真是吴谦一人把他杀死,那就更麻烦了……
因为那就说明,吴谦藏着更大的秘密。
吴谦躺在床上,心中一动,一时间有些犹豫,是不是到时候该告诉吴厚真相了?
一激动差点要把实情说出,可吴谦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因为吴厚的隐患,不止是来自他本身,更牵扯到他忠心耿耿的皇上刘玉。
这才是最麻烦的部分。
以刘玉的身份地位,想解决可没那么容易。
可刘玉对贵妃再三出手,他还不能不解决。
所以在刘玉的账算清之前,还是不让吴厚为妙。
能做到不对吴厚动手,吴谦就已经很算是让步了。
谁让对纪清亲自下手的人,正是吴厚呢……
磨蹭了许久,吴谦终于轻叹一声,装作不堪回首的模样,沉吟道,
“吴老要是问这事,那就是小椅子没娘,说来话长了……”
说完便长吁短叹,唏嘘不已。
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出这句废话来,吴厚懒得看他演戏,皱起眉头道,
“长也要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谦再叹一声,伴随着低沉而落寞的声音,开始娓娓道来。
在他口中,这次霍一章变成了一个,曾经沧海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外飞的大骟人。
他看破红尘利禄,放下屠刀立地成仙,只求逃离皇城这牢笼,做一个追寻自由的老太监!
所以在接到范统授意,前来对他进行刺杀时,便准备好了借机遁走。
而在离开之前,看他忠厚仁义又英俊潇洒,老实本分又聪明伶俐,便选择吴谦作为传人。
既是在皇城留一份机缘,留一丝念想,也为自己的太监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吴厚听完沉吟片刻。
他很想问,霍一章为什么选吴谦,可吴谦的叙述中,又已经详细给出了答案。
忠厚仁义又英俊潇洒,老实本分又聪明伶俐……
这个答案,让吴厚很难找到反驳的理由。
例如说小辫子也老实敦厚,可他不英俊潇洒啊!
小辫子倒是俊俏……可他也不能算是他啊……再说她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聪明伶俐毫不沾边……
吴厚沉默半晌,才喃喃自语道,
“也就是说他早就准备离开,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吴谦也不管是不是问自己,只顾点头,旨在让吴厚深信不疑,然后赶紧滚蛋。
吴厚继续沉吟道,
“可霍一章既已看破红尘,为何还要出宫呢……”
吴谦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矛盾之处。
“为什么看破红尘就不能出宫了,人家不喜欢皇城的喧嚣和功利,出去图个清净还不行?”
“清净?”
吴厚冷哼一声,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吴谦,不屑道,
“他之前一直隐居在尚膳监扫地,你觉得哪里能比那清净?”
见吴谦无言以对,吴厚却依旧不罢休,继续问道,
“你觉得一个筑基境圆满的太监,出宫还能为了什么?”
吴谦虎躯巨震,终于明白哪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