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息宫的寝殿内,就一张床。
所以无论是行动不便的柳双乔,还是行动不便的纪清,想要休息都得去同一个地方。
当然了,如果贵妃愿意去下人的房间,那也没关系。
例如栖桐,就很乐意将侧房的床位让出来。
这么安排,并不是因为一宫之主闵凤离抠。
而是一切都出自吴谦的示下。
是吴谦亲口交代,不准在寝殿多加床位。
美名其曰是为了贵妃们的安全,怕被人看到生出怀疑。
其实……就是想人多一起热闹热闹。
怕三个贵妃放不开,便创造一些刻苦的环境,逼她们不得不就范。
这样也能更好的培养夫妇感情,和姐妹情谊。
如今在凤息宫,就是吴谦一家独大的一言堂,所以他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办。
就像现在,柳双乔想歇会,只要不舍得回绿乙宫,就得乖乖来榻上趴着。
不想陪也得陪……
只要陪,就会增进感情,增加相互之间的信任。
好在柳双乔早就习惯了,自然而然的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吴谦和闵凤离。
欣赏皮影戏的同时,通过旁观者的角度总结工作经验,寻找可供参考的方向,来提高自身业务能力。
没多久,纪清也被扶了过来,侧卧在柳双乔一旁,一起看吴谦卖力的表演。
以及闵凤离拼命的配合演出。
伴随着闵凤离的吟唱。
两个局外人看的俏脸通红,为了缓解尴尬,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一会说吴谦这样最舒心,一会说吴谦那样最刺激。
不断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以及对现场直播的实时评价。
她们俩是不再尴尬,可这么一来,吴谦却不自然了。
每一步都被人盯着,且评头论足,很快就变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仿佛做什么都有错,连最专业最熟练的事情,都变的生疏僵硬。
闵凤离首当其冲,立马觉察到变化,更知道一切是因何而起。
当即也顾不上喘,对二女子恶语相向道,
“你们两个闭嘴!再说话让他把你们嘴堵上!”
闵凤离大发凤威,自然气势非凡,二女被吓的立即收敛,不敢再放声讨论。
可这种情况下,让她们闭嘴哪有那么简单,不找点事说,只会觉得更加难熬。
于是柳双乔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纪清你发现没,吴公公被咱们说的不好意思,连冲都快不会冲了!”
纪清哪能没发现,闻言立即点点头。
凭借大量阅读积累的知识,用专业目光进行解读。
“按照书里写的,吴公公这是心理素质不行,旁人越说他越紧张,越紧张动作就越走形。”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对自己不自信。”
“你看咱们现在声音不大,但他见咱们说悄悄话,又开始紧张,连深浅都忘了。”
“可他又不想被咱们发现紧张,所以就算紧张,又要装作不紧张的样子!”
柳双乔仔细观察,发现还真的像纪清说的一样,不禁佩服道,
“纪清你真厉害,连这都知道,不愧是才女!”
纪清小脸一红,谦虚道,
“都是些旁门左道的学问,我也只是一不小心,才多学了这些知识。”
恭维完纪清后,柳双乔又举一反三。
“照你这么说,吴公公其实很在意咱们说悄悄话,可他又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纪清点点头,理所当然道,
“那是自然,你看他是不是越来越紧张,屁股蛋子都绷的紧紧的,照这么一心二用,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如纪清所言,话音刚落地不久,吴谦就打了个冷颤,颤颤巍巍的倒了下去。
仿佛灵魂与肉体,彻底抽离。
“尽心尽力*3,道德值+600”
虽然在外界的影响下,不能算尽兴,但也算是尽力完成了任务,再加上道德值的补益,吴谦还勉强能接受。
可闵凤离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因为对她来说,境界之外的感受,也是倍加重要的。
有几个人,上了九霄云外,还能甘心跌落凡尘的。
闵凤离就是如此,正直冲九天傲游,就因吴谦的急流勇退,而后力不继。
此刻终于腾出手来,闵凤离狠狠剜了二人一眼,冷冷道,
“你们吃饱喝足,就敢来坏本宫好事?”
看见闵凤离那眼神,纪清就知道不妙,连忙求饶道,
“娘娘恕罪,奴婢也只是随口一说,都是书里瞎编的混话,哪知吴公公还当真了!”
柳双乔虽然不怕闵凤离,可到底是理亏,也赶紧解释道,
“纪清说的没错,我哪知道吴公公那么不中用,欺负我的时候重拳出击,在你身上却畏首畏尾……”
“再说了,我那是吃饱喝足么,你看我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看着委屈巴巴的纪清,和至今仍不敢翻身的柳双乔,闵凤离也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实情。
无可奈何,闵凤离只能叹口气,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既然都结束,吴郎也累了,就赶紧睡会吧!”
这是每晚的惯例,待传功结束后,便一起匆匆补个觉,然后再唤醒吴谦让他回去。
一只手从床上高高抬起,举在半空,打断三人对话。
只听吴谦的声音,从被褥间传来。
“慢着……睡是睡不成了……”
“咱家还得赶紧回药膳房……”
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吴谦爬起身来,解释道,
“论监大会马上开始,吴厚说天不亮就会喊我出发,再不回去就被发现了!”
几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这才知道是为什么。
“你要参加论监大会?”
闵凤离好奇道,“你还有参加这个的必要?”
吴谦无奈道,“我也不想参加啊,奈何吴厚一直还催我,根本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柳双乔与司礼监关系紧密,对此事自然知道的更多一些,立即插入道,
“这么看来,吴厚应是想让你尽快继位了!”
闵凤离略作思考后,也点头表示同意。
可吴谦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突然多出来的赵真亭。
有这种大能做监官,对他来说是吉凶难料。
而且有这种人虎视眈眈,再加上论监大会的会程,接下来的传功,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把顾虑告诉三人后,闵凤离也替他担心,沉吟片刻,朝柳双乔点了点头。
“司礼监不是听你的话么,让他们想办法,提前淘汰吴公公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