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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院门口,那名中年司吏便已看见了院中正在扫地的赵景,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来,脸上挤出无比夸张的惊讶。
“赵大人!您怎么会在此处!我记得,我明明给您分的那处客院,不在这里啊!”
赵景闻言,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扫帚,从怀中掏出那张薄薄的纸条。
“我也识字。”
他将纸条递了过去。
那司吏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疏忽,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幽静的山脚下回荡。
“赵大人,是小的糊涂!是我写错了!”他一边扇着自己,一边急切地解释道,“一不留神,竟将一十八号院写成了二十八号院,小的疏忽,小的疏忽!”
赵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魏诚眉头紧锁,脸上已然浮现出怒意,正要开口训斥这胆大包天的司吏。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得身侧又是一声更为沉闷的响动!
“啪!”
宋沉不知何时已然出手,他面色冰冷,一巴掌直接将那名还在卖力表演的司吏扇翻在地。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那司吏在地上滚了一圈,口中顿时涌出鲜血,连带着两颗牙齿都飞了出去。
司吏彻底懵了,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满眼都是惊恐,呆呆地望着宋沉。
宋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再无半分先前的温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看来,你平日里当真是太过清闲了!竟敢在这等事上玩忽职守!”
“司内早有不少同僚对你怨言颇深,说你仗着些许关系便敷衍塞责,我原还当是言过其实。”
宋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辩的威严。
“如今看来,你非但是草率,更是蠢笨!我看你是想把自己这身皮给扒下来了!”
那司吏闻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躺在地上,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也顾不上嘴角的血迹,对着宋沉连连鞠躬作揖。
“宋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宋大人饶过小的这一次!”
宋沉冷哼一声,根本不正眼瞧这司吏一眼。
“罚你即刻调去外事堂,另,取消你一年俸禄!”
此言一出,那司吏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外事堂,那可是总司内公认的苦差事,专门负责处理各州府递上来的杂务,活计繁重且枯燥,被调去那里,无异于被彻底边缘化,再无出头之日。
此时,这场不大不小的闹剧,已经吸引了远处一些院落里探头探脑的身影,他们躲在暗处,悄悄观察,但是迫于宋沉的威势,连小声私议都不敢。
那司吏心中又惊又怕,却不敢有半句辩驳,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是,是……小人领罚,小人这就去报道……”
“快些去吧,别在此处丢人现眼。”宋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司吏如蒙大赦,对着三人又是一通拱手行礼,随后便像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
待那司吏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宋沉才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份温和的笑意,对着赵景拱了拱手,一脸歉疚。
“倒是让赵大人受委屈了,是我总司御下不严,出了这等疏漏。”
赵景见状,只是呵呵一笑,仿佛真的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兴许真是他一时笔误,写错了呢?”
宋沉却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解释道:“赵大人有所不知,此人仗着与某位司内老人有些远亲,行事向来随意散漫,只是未曾想,这次竟马虎到了这般地步,实在有辱我总司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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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魏诚此时也插话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热忱:“赵大人,你也别收拾了,此地偏僻,多有不便。我这便领你去原本那处一号院。”
赵景闻言,却摆了摆手。
他环顾了一下这虽然简陋但已经清扫干净的小院,淡然开口:“不必了,这儿挺好的。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房子若长久不住,那便荒废了。况且,我这人也比较喜欢清静。”
魏诚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沉:“这……”
宋沉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笑道:“原来赵大人也是个潜心修行,不为外物所扰的砥砺前行之辈,倒是宋某先前以俗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原本还打算今晚在运京最好的酒楼设宴,为赵大人接风洗尘的,如此看来,怕是要落空了。”
“接风洗尘倒是不必了,心领了。”赵景客气地回绝。
“那好,我等便不打扰赵大人清修了。”宋沉见状,也不再强求,与魏诚一同对赵景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赵景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默然片刻,随后关上了院门。
他回到屋中,盘膝坐于床上,并未立刻开始修行,而是将方才发生的一幕在心中重新过了一遍。
无论是那司吏慌张,还是宋沉那看似公允实则果决的处理,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那司吏一看便是老油条,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呢?
这背后,究竟是李云口中那些看不惯她的仇家在暗中使绊子,还是这位玄令宋大人在刻意示好,又或者两者皆有?
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懒得去深究,也无心理会。
只要不耽误他的正事,任他们如何折腾,自己不随便冒头便是了。
想通了此节,赵景便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劫骨经,继续淬炼双臂骨骼。
……
一连三日,赵景都待在客院之中,足不出户。
总司那边始终没有传来接见的通知,仿佛已经将他这个外州来的金令彻底遗忘。
期间,倒是有个负责杂务的司吏前来询问,是否需要每日按时送膳,被赵景直接谢绝了。
对于他这等情况而言,数日不进食水,并没有什么分别。
而就在赵景于偏僻客院中潜心修行之时,运京城内,卫亲王府。
宋沉独坐于自家庭院的凉亭之中,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他正悠闲地品着香茗,赏着院中盛开的几株名贵牡丹。
一名身穿银色劲装,气息内敛的通幽司银令,正恭敬地站在亭外,低声汇报着什么。
宋沉放下茶杯,眼中透出一抹沉思。
“你是说,他接连三日,都未曾踏出过那个小院一步?”
“是。”那名银令依旧低着头,惜字如金。
“看起来初到运京,也不打算在这皇城之中多逛逛?”宋沉又问。
“没有,赵大人除了拒绝了送膳之外,再无任何举动。”
这倒是与之前收集到的情报颇为吻合。
这位方州金令,在那方州府城之时,便是个十足的怪人,几乎从不与人交际,终日窝在自家小院之中,除非有公务在身,否则绝不外出。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似不喜走动的人,几次前往化外之地的记录,却又显得那般神秘。
在方州周边的几次远行,竟是连总司的情报网都查不出半点有用的线索。
单从他在万宝楼那边的关系便能略知一二。
宋沉推测,此人每次出行的目的地,恐怕都已深入到了大运王朝疆域之外的腹地,远非寻常通幽敢于涉足之地。
一个深居简出的苦修之士,与一个敢于孤身深入妖魔腹地的狠人。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着实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