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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身穿灰色司吏服饰的中年男子,听见动静,这才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抬起头来。
他并未起身,只是不紧不慢地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在赵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赵景一身朴素的短打,既无华贵配饰,也无官服在身,他眼中便闪过一丝了然的轻慢。
想来,不过是哪个偏远州府来的铜令或是银令。
“路引呢?”
他的声音散漫,显然日常便是这般办事。
赵景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顾明交给他的那份路引折子,递了过去。
那司吏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折子一角,漫不经心地就要打开。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折子那特殊的材质时,动作却是不由得一顿。
他将折子展开,目光落在上面,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凝,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方州金令,赵景。
与那枚鲜红的司主大印,让他捏着折子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他抬眼重新审视了一遍赵景,见对方神色平静,古井无波,心中那份轻慢便收敛了许多。
“大人稍等。”
他正了正脸色,随即提起笔,开始在一本厚厚的名册上登记。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不一会儿,一切便已办妥。
那司吏又取过一张空白的条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连同路引一起递还给赵景。
“这位大人,司内客院众多,循着这张条子便能寻到分与你的那一处了。”
此时他的态度,已无之前的轻慢,看起来也算有了正常司吏的模样了。
“另外,司主近来事务繁忙,并不在司内。至于何时能够接见,还需等候通知。”
赵景接过那张薄薄的条子,上面只工整地写着一个方位和院落编号,看样子,是打算让自己去找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条子与路引一同收好,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
走出小房间,外面的喧闹再次涌来。
赵景按照那路条上的指引,一路向着总司深处行去。
他穿过数个区域,经过了处理日常杂务的偏院,也路过了气势恢宏的主殿,甚至遥遥望见了守备森严的库房与书阁,以及传来阵阵呼喝之声的演武场。
总司的占地之广,远超他的想象。这些功能各异的建筑群,位置都十分集中,来到客院区域,他要去的那个客院,方向越走越偏。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周遭的人影已经变得稀疏,喧嚣声也彻底远去。
赵景终于在一座青翠小山的山脚下,找到了分给自己的那处客院。
位置确实十分偏僻,院墙之外便是杂草丛生的山路,离这里最近的另一间客院,也隔着足有数十丈的距离。
不过,此地倒是十分幽静,正合赵景的心意。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房间内的陈设也极为简素,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仅此而已。
最关键的是,桌椅之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空气里还带着一股许久未曾通风的霉味,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居住了。
给自己分这种院子?这一看别是没人日常打扫的。
赵景心中有些疑惑。
是李云口中那些看不惯他的仇家已经开始发力了?还是说,这总司,对所有外州来的同僚,都持有这种天然的倨傲?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若真是李云的仇家,搞这种小伎俩只会让赵景更为安心,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挽起袖子,寻来一把扫帚,便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就在他将屋内的灰尘扫出门外时,院外的小径上,忽然传来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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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此地不是说许久不住人,暂不开放了吗?”
“兴许是东边的客院都住满了?分到这里来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赵景听着,觉得有些耳熟。
他拿着扫帚,转身看向门口。
很快,两个身影便从院门前的小径上路过。
其中一人,身着素色长袍,一头雪白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如冠玉,气质出尘,宛如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而他身旁的另一人,赵景却十分熟悉,正是许久未见的魏诚。
魏诚正与那白发公子说着什么,一转头,也看到了院中的赵景,顿时一愣。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
“赵大人?你怎么会在此处?”
赵景见是他,便放下扫帚,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魏大人,许久未见。我进京有些事情要办。”
一旁的白发公子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赵景身上,又看了看魏诚,眼中带着询问。
魏诚赶忙介绍道:“宋大人,这位是方州通幽司的金令,赵景赵大人。”
那白发公子闻言,对着赵景微微颔首,拱手回礼,声音温和如玉。
“赵大人久仰,在下宋沉。”
魏诚又连忙向赵景介绍:“赵大人,这位是总司的玄令,宋沉宋大人。”
赵景也拱手道:“宋大人好。”
玄令?
赵景心中微微一动。
通幽三境铭纹境,方可称为玄令。此人看起来如此年轻,竟已是铭纹境的高手,看来是个悟性绝佳之辈?
这时,他才注意到,在宋沉身后不远处,还静静地站着一个同样白发的女子,看穿着打扮,应是他的侍女。
魏诚的目光扫过院内简陋的环境和地上的灰尘,皱起了眉头。
“赵大人,你怎会分到这处小院之中?此地虽然靠着青林山,景致尚可,但位置偏僻,出行极为不便啊。”
赵景只是笑了笑,随口答道:“是司政堂的司吏给分的。”
一旁的宋沉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依旧温和。
“兴许是那位司吏业务不熟,搞错了罢。”
赵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大概吧。”
魏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宋沉一个眼神阻止了。
宋沉缓缓开口道:“既然赵大人刚刚抵达,想必也需先行休整一番,我等便不多做打扰了。”
赵景点点头,拱手相送。
两人便转身,顺着来路往回走去。
赵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随后转身继续收拾屋子。
只是,还未过一炷香的功夫,院外那条安静的小径上,便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景动作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宋沉与魏诚二人去而复返,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方才在司政堂替自己登记的那名中年司吏。
此时,那司吏再无半分先前的悠闲与傲慢,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满头大汗,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恐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