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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尽头的黑雾还在翻滚，恶鬼低着头，红瞳如两簇幽火，牢牢锁定三人。云清欢的手心全是汗，朱砂笔捏得发紧，黄符贴在掌心，还没来得及展开。
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冲上来一个人影，脚步又急又稳，边跑边喊：“别动！让我来！”
是陆景然。
他一头撞进楼道，西装外套都没穿，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攥着三张青纹符纸。他看也没看云清欢，直接冲她吼：“你现在施法会引它暴走，信我，先收手！”
云清欢愣了一下，下意识缩回手，把符纸塞进包里。
陆景然咬破指尖，在三张符纸上飞快画出血印，脚下一踏，步子歪七扭八，像是踩了什么奇怪的舞步。他低喝一声：“起！”
符纸腾空而起，悬在半空呈三角形，火苗“啪”地燃起来，蓝色的光缠成锁链，直扑恶鬼。
“缚！”
锁链“哗啦”一声套住恶鬼双臂和腰，把它硬生生钉在原地。黑雾猛地一震，恶鬼发出一声尖啸，脑袋猛地扬起，红眼转向陆景然，像是被冒犯了。
“好家伙，还挺有脾气。”陆景然退后半步，喘了口气，“这玩意儿不是普通游魂，是炼过的。”
云清欢赶紧爬过去扶墨言，看他脸色发白，嘴唇都泛青了。“你撑得住吗？”她小声问。
“死不了。”墨言靠墙坐着，声音哑，“就是肚子这块抽筋似的疼，动不了。”
“你别逞强了行不行？”她瞪他一眼，心里却揪着。
陆景然一边盯着恶鬼，一边回头说：“它马上就要挣开，这符撑不了十秒。”
话音刚落，恶鬼手臂一抖，一道锁链“咔”地断了。黑雾更浓，走廊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我去补位！”陆景然一闪身，冲到墨言旁边，顺手捡起地上那张破煞符的残片，往地面一拍，嘴里念了句听不清的口诀。
地面突然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像是一圈看不见的网铺开。恶鬼刚要往前扑，动作突然慢了半拍，像是踩进了泥里。
“滞影阵！”云清欢眼睛一亮，“你还真会点东西。”
“废话，我陆家祖上也是正经修道的。”陆景然哼了一声，额角已经见汗，“就是现在这阵子临时搭的，撑不住几下。”
恶鬼左肩处的黑雾忽然稀薄了一瞬，露出底下一道焦黑的旧伤疤，像是被雷劈过。它猛地甩头，避开窗外照进来的一缕晨光——那光其实很弱，连影子都拉不出来，但它还是本能地偏开了。
陆景然眯了眯眼，记下了。
“左肩有旧伤，怕光。”他低声对云清欢说，“但不确定是不是弱点，别轻举妄动。”
云清欢点点头，悄悄把镇魂铃挂回手腕，另一只手摸出两张破煞符，一张递给墨言：“你还能画符吗？”
墨言苦笑：“我现在抬手都费劲，画个鬼。”
“那就闭嘴养神。”她没好气地说，转头看向陆景然，“你主攻，我策应，他……算后勤。”
“我谢谢你啊。”墨言咳了两声。
恶鬼终于彻底挣脱锁链，黑雾炸开，整条楼道阴风四起。它双爪一挥，阴气凝成刀刃，直扫三人。
陆景然甩手两张符，炸出一团蓝火，勉强挡住第一波。云清欢趁机翻身借力，从楼梯扶手上跳下来，把那张黄符按在墙上，指尖一划，引动地气。
“封！”
墙面闪过一道灵光，形成半透明屏障，刚好挡住恶鬼扑向陆景然的那一击。他差点被掀翻，踉跄两步才站稳。
“谢了。”他抹了把脸。
“别废话，它又要来了！”
恶鬼落地没停，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贴着地面疾冲，速度快得带出残影。三人立刻背靠背站成三角，陆景然在前，云清欢居中，墨言靠后坐着，眼睛死死盯着它的动向。
“左边！”墨言突然喊。
陆景然立刻甩出一张符，炸在恶鬼左侧，逼它变向。云清欢摇铃，铃声清脆，恶鬼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冲上来。
“它不怕铃声！”她急了。
“那就换招！”陆景然咬牙，连甩三张符，蓝火交织成网，暂时逼退恶鬼。
云清欢从包里抽出朱砂笔，在掌心快速画了个符纹，往空中一拍：“定身咒！”
符纹亮起，恶鬼脚步一滞，但只停了不到一秒，黑雾一震就破了。
“防住了？”陆景然问。
“顶多算挠痒。”她摇头。
墨言突然开口：“它右腿发力比左腿猛，左肩每次发力都会抖一下，像是旧伤影响平衡。还有，它刚才躲光了。”
“你是说它左肩是弱点？”陆景然眼神一亮。
“不一定。”墨言喘着气，“也可能是陷阱。有些邪物会故意露破绽，引人上当。”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着。”云清欢看着罗盘，指针还在震，“任务没结束，它也不会自己走。”
陆景然深吸一口气，从内袋掏出最后一张符纸，边缘已经泛黄，像是用了很久的老符。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困灵符’，威力大，但我只能用一次。”他说，“要是打偏了，咱们今晚就得在这儿过夜。”
“那你可别浪费。”云清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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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比你惜命。”他咧了下嘴，抬手就要甩符。
就在这时，恶鬼突然仰头，喉咙里滚出一阵低吼，像是某种信号。黑雾剧烈翻腾，它双爪猛然插入地面，阴气顺着水泥缝蔓延，整条楼道的地板开始发黑、龟裂。
“它要放大招！”墨言喊。
陆景然不再犹豫，符纸脱手而出，蓝火暴涨，直扑恶鬼面门。云清欢同时摇铃，铃声刺耳，试图干扰它动作。墨言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指尖，虚空中画了个符，虽不能发动，但引动了微弱的灵压波动。
三股力量同时袭来。
恶鬼猛地抬头，红瞳扫过三人，黑雾如铠甲般流转全身。符火撞上去，只烧掉一层薄雾；铃声让它顿了顿，但没停下；墨言那道虚符更是连近身都没做到，就被阴气吹散。
它只是退了两步。
然后，缓缓站直。
“我靠……”陆景然瞪眼，“这玩意儿是开了挂吧？”
云清欢脸色发白：“普通符咒对它没用，我们得换个思路。”
“问题是，换啥？”陆景然喘着气，右手已经开始发抖，“我符快没了，你呢？”
“还有一张‘破妄符’，但上次用差点反噬。”她握紧桃木手链，“而且它现在状态不对，像是……在等什么。”
墨言靠在墙边，盯着恶鬼左肩那道旧伤，低声说：“它受伤的时候，黑雾会乱。但不是因为疼，更像是……程序错乱。”
“程序？”陆景然一愣。
“我是说，它反应太规律了。”墨言咳嗽两声，“攻击、防御、蓄力，全是有节奏的。不像野鬼，倒像是被人设定好的。”
云清欢猛地抬头：“你是说，它被远程控制？”
“有可能。”墨言点头，“不然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还专门冲你来？”
楼道安静了一瞬。
恶鬼站在原地，没再进攻，红瞳扫视三人，像是在评估战力。
陆景然抹了把汗，低声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打不死它，它也不急着杀我们。它在等指令？”
“或者等支援。”墨言冷笑。
“那咱们怎么办？”云清欢握紧罗盘，“撤？还是继续耗？”
“撤不了。”陆景然摇头，“楼梯就这一条路，它堵在中间。再说，任务没完成，你走了也得被地府追责。”
“所以我不能走。”她咬牙。
“但我们能拖。”墨言突然说，“它再强，也是实体行动。只要它还得靠这具‘身体’，就有极限。我们耗它体力，等它露出真正破绽。”
“说得轻巧。”陆景然苦笑，“我身上就剩两张符了，你躺地上装雕像，她快虚脱了，谁耗？”
“我还有办法。”云清欢低头看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震，“它怕光，刚才闪了一下。天快亮了，阳光再强一点，说不定能压制它。”
“赌这个？”陆景然皱眉。
“不然呢？”她抬头，眼神坚定，“我们现在没退路，只能拼。”
三人沉默。
恶鬼依旧站在原地，黑雾缓缓流动，红瞳一眨不眨。
陆景然突然笑了下：“你们知道吗？我追你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挺值的。”
“少来这套。”云清欢翻白眼，“等活过今晚再说情话。”
“我不是说情话。”他认真看着她，“我是说，跟你们一起打架，比单独追求你有意思多了。”
墨言靠在墙边，轻笑一声：“你这话要是早点说，我还能当你朋友。”
“现在也不晚。”陆景然耸肩，“反正她身边总得有个备胎，万一你哪天撑不住呢？”
“你闭嘴。”云清欢打断，“它动了！”
恶鬼突然抬手，黑雾凝聚成爪，再次扑来。
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陆景然甩出最后一张符，云清欢摇铃干扰，墨言用指血在地面画了个简易阵纹，试图延缓它速度。恶鬼冲势一顿，但很快突破封锁，利爪直取陆景然咽喉。
他来不及躲。
云清欢猛地扑过去，把人推开，自己却被阴风扫中肩膀，整个人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清欢！”墨言喊。
她咬牙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但没倒下。
恶鬼站在原地，红瞳扫过三人，像是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穿过窗户，照在它左肩那道旧伤上。
黑雾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