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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野牛的计划定下来后,张西龙整整准备了三天。绳子、木杠、套索、滑轮,能想到的工具都备齐了。人也是精挑细选的——十个最有力气的汉子,加上王三炮坐镇指挥,赵虎子带着狗负责驱赶其他野牛。
十月十五,天还没亮,猎队就出发了。这次带了十条狗,十个人,加上张西龙和王三炮,一共十二人。张西营也来了,他力气大,被分在拉绳子的组里。
到了野人谷深处,天刚蒙蒙亮。赵虎子带着两条狗去侦察,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野牛群在小溪边喝水,七八头,那头大公牛也在。”
“好!”张西龙看了看天色,“再等一会儿,等它们喝完水回去休息了,咱们再动手。”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赵虎子又去侦察了一回:“野牛群回林子了,就剩那头大公牛还在溪边。”
“机会来了!”张西龙一挥手,“走!”
一行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慢慢往小溪上游的拐弯处摸去。那个拐弯处,是野牛每天喝水的必经之路。张西龙提前让人在那里挖了几个坑,埋了木桩,拴上滑轮和绳索。绳索的另一头,藏在灌木丛里,等着人来拉。
到了预定位置,张西龙让大家各就各位。栓柱和铁柱负责拉主绳,张西营和另外三个人拉副绳,还有两个人拿着木杠子准备压牛脖子。王三炮带着赵虎子和狗,绕到下游去,等野牛被套住后,就放狗驱赶其他的牛,防止它们来救。
张西龙自己,拿着套索,藏在拐弯处的灌木丛里。
“西龙,你小心点。”王三炮临走时叮嘱他,“套住了就喊,我们马上过来。”
“放心吧。”张西龙握紧套索,深吸一口气。
等待是漫长的。小溪的水声在耳边哗哗地响,灌木丛里的露水打湿了衣裳,凉飕飕的。张西龙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小溪的拐弯处。
太阳渐渐升高了,金色的光芒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小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西龙的心跳很稳,呼吸也很匀,像一头等待猎物的豹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来了!
张西龙屏住呼吸,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见那头巨大的公牛正沿着小溪慢慢走过来。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蹄子踩在溪边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越来越近了。张西龙能看清它身上的每一根毛,能看见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能闻见它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膻味。
十步、八步、五步……
就是现在!
张西龙猛地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手中的套索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圆圈,精准地套住了公牛的左后腿!
“拉!”他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绳索。
栓柱和铁柱在灌木丛后面同时用力,绳索猛地绷紧,公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它太强壮了,后腿被套住,前腿却稳稳地扎在地上,像生了根一样。
“嗷——”公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拼命挣扎。它后腿乱踢,想把绳索挣断,但那绳索是手指粗的麻绳,浸过桐油,结实得很。它踢了几下没踢断,反而越挣越紧。
“拉!使劲拉!”张西龙拼命往后拽绳索,脚蹬着地,身子往后仰。
栓柱和铁柱也拼了命,两个人一起用力,绳索绷得嘎嘎响。张西营带着另外三个人也来帮忙,五个人一起拉,终于把公牛拉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公牛也发了狂。它红着眼睛,转过头来,朝拉绳子的人冲过来。那对粗壮的牛角像两把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闪开!”张西龙大喊。
栓柱和铁柱往两边一滚,公牛从他们中间冲过去,一头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咔嚓”一声,松树应声折断!
“我的天……”张西营脸色发白。
“别慌!”张西龙稳住绳索,“它跑不掉的!后腿被套住了,跑不远!”
公牛果然跑不远。它冲出去十几步,后腿的绳索就绷到了极限,把它拽了回来。它更狂躁了,拼命挣扎,四蹄乱踢,溅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压杠子!”张西龙大喊。
两个拿木杠子的猎手冲上去,想把杠子压在公牛脖子上。但公牛太凶了,头一甩,牛角差点挑到一个猎手的肚子。那人吓得往后一滚,杠子也掉了。
“我来!”张西龙把绳索交给栓柱,自己抄起一根木杠子,从侧面接近公牛。
公牛感觉到了危险,转过头来,瞪着他。那对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杀意。它低下头,牛角对准张西龙,准备冲过来。
张西龙没有退。他蹲下身子,把木杠子横在身前,等着公牛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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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龙!小心!”王三炮在下游看见这一幕,急得大喊。
公牛冲过来了!速度之快,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就在它即将撞上张西龙的瞬间,张西龙猛地往旁边一滚,同时把木杠子往前一送,正好卡在公牛的两只前腿之间!
公牛被杠子绊了一下,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但它立刻又站了起来,拼命挣扎。后腿的绳索被绷到了极限,木桩都在晃动。
“压住它!快!”张西龙大喊。
这回,几个猎手一起冲上去,两根木杠子同时压在公牛脖子上。公牛还想挣扎,但脖子被压住了,使不上劲。它只能喘着粗气,嘴里吐着白沫,眼神依然凶狠。
“绑腿!快绑腿!”王三炮也赶过来了。
栓柱和铁柱冲上去,用粗麻绳把公牛的四条腿分别绑住。公牛还想踢,但腿被绑住了,动弹不得。它只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不甘。
“好!”王三炮长出一口气,“绑结实点,别让它挣开!”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公牛绑了个结结实实。四蹄绑在一起,脖子用杠子压住,嘴里还塞了一根木棍,防止它咬人。
张西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衣服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溪水。手上被绳索勒出了两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西龙,你没事吧?”张西营跑过来,脸色还是白的。
“没事。”他摇摇头,看着那头被制服的大公牛,笑了,“大哥,咱们成了。”
张西营也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王三炮蹲在公牛旁边,打量着这头庞然大物,啧啧称奇:“好家伙,少说也有一千二三百斤!这一身皮,这一对角,值老钱了!”
“三炮叔,不光它一个。”张西龙站起来,“还有几头小牛犊呢。虎子,你带人去追,能活捉几头是几头。”
赵虎子带着狗,往下游追去。不一会儿,就传来狗叫声和吆喝声。又过了一阵,赵虎子回来了,牵着两头小牛犊,一公一母,毛色黄褐,憨态可掬。
“西龙哥,就抓到这两头。其他的跑太快了,追不上。”
“够了!”张西龙高兴得直拍大腿,“一公一母,正好配对!带回养殖场养着,过两年就能生小牛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大公牛抬上担架,又牵着小牛犊,往回走。那头大公牛虽然被绑住了,但一路上还在挣扎,把担架都压得嘎嘎响。几个猎手轮换着抬,累得气喘吁吁。
回到屯里,天已经快黑了。消息早就传回来了,全屯的人都在屯口等着。当看见那头巨大的公牛被抬回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这牛也太大了!”
“比咱们屯最大的黄牛还大一倍!”
“张理事长,你们这是打了头牛精啊!”
张西龙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美滋滋的。王三炮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西龙,你今天可是冒了大险。那头公牛冲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你要完了。”
“三炮叔,我心里有数。”他接过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野牛正前方是盲区,它看不见我。只要蹲下身子,它就从我头上冲过去了。”
王三炮摇摇头:“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它偏一点呢?”
“没有万一。”张西龙笑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晚上,合作社大院里又支起了大锅,炖了一大锅牛肉。那头大公牛被关进了养殖场最结实的圈舍里,两头小牛犊被单独放在一个暖和的小圈里。韩老蔫乐得合不拢嘴,围着牛圈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叨:“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好好养着,过两年就能配种了!”
张西龙站在圈舍外面,看着那头大公牛。它躺在干草上,喘着粗气,眼神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凶了。它看了看张西龙,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赢了”。
张西龙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爱凤在院子里等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累了吧?喝点汤。”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是牛肉汤,鲜得很。“今天这牛,可费了不少劲。”
“我听说了。”她靠在他肩膀上,“你以后别这么冒险了,我害怕。”
“好。”他握紧她的手,“以后不冒险了。”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远处,山林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和养殖场里公牛的叫声混在一起。秋天的夜晚,凉意渐浓,但张西龙心里热乎乎的。野牛群拿下了,秋猎的目标完成了一大半。接下来,还有野狼、豹子、黑瞎子,还有海上的新渔场,地区的门面房,省城的旧事……都在等着他。但他不怕。一步一步来,总能走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