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十一月深秋初冬的寒风卷走了校园里最后一片枯叶，十二月的凛冬带着它特有的肃杀与清冷降临。窗外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教室的玻璃窗上，早读时总会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但这间初二（1）班的教室内，气氛却热烈得有些反常。

    并不是那种乱哄哄的吵闹，而是一种奇异的、高频共振般的专注。

    起初，老师们还没太在意。但渐渐地，他们发现上课变得异常轻松。

    以前讲新课，物理老师蔡天天总得准备好几个生动的例子来引入概念，生怕这帮孩子听不懂抽象的物理模型。可最近，她刚把公式写在黑板上，正准备费尽口舌解释变量关系时，台下几十双眼睛里透出的不是迷茫，而是“老师，请继续下一步”的了然。

    “你们……都预习了？”有一次，蔡天天忍不住问道。

    “预习了！”全班异口同声。

    不仅仅是预习。

    课堂练习环节，以前总有几个后排的男生会借着还要思考的借口发呆或者偷偷传纸条。现在？题目刚放出来，刷刷刷的写字声就响成一片，那种整齐划一的沙沙声，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还要动听。

    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大家下意识的动作不再是交头接耳，而是会不约而同地往后排那个靠窗的角落看一眼。

    那里坐着陈航。

    他依旧不听课。

    桌面上摊开的早已不是高中语文知识清单，而是更高更妙的高中数学思想与方法。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精密运转的雕塑，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

    老师们对此早已默许，甚至带有一种近乎溺爱的纵容。只要他不拆学校，哪怕他在课上看《哈利波特》，老师们估计都会夸他英语阅读涉猎广泛。

    但对于班里的其他学生来说，陈航的存在，不仅仅是一个特权阶级，更是一个活生生的坐标系。

    以前大家觉得，学霸就是书呆子，就像李伟林、黄凡超那样，就是眼镜厚得像瓶底、除了做题什么都不会的怪人。

    可陈航打破了所有人的刻板印象。

    他长得帅，那是校草级别的颜值；他体育好，一千米随便跑跑就是满分；他甚至连玩都能玩出花样，有人曾看见他在计算机课上，用十分钟写了个小程序，仅仅是为了帮宋莳雨抢演唱会门票。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人的不够好。

    更重要的是，陈航传递出了一种观念，效率。

    他从不熬夜，从不搞题海战术，他只是极致地专注。

    这种无声的降维打击，比起老师一万句要努力学习都要管用。谁不想像他那样，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强得离谱？谁不想成为那种高智商酷盖？

    于是，一种奇妙的模仿效应在班级里蔓延。

    大家开始模仿他的坐姿，模仿他做笔记的条理，甚至模仿他规划时间的方式。原本那些爱看小说、爱聊八卦、爱打游戏的躁动分子，在拿起书本的时候，也学会了像陈航一样瞬间切换进“勿扰模式”。

    这种变化是润物细无声的，直到十二月的月考成绩单贴上公告栏的那一刻，才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回响。

    那天上午，大课间。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不仅有本班的，还有隔壁班来看热闹的。

    “卧槽……”

    挤在最前面的体育委员赵凯发出一声没文化的惊叹，“我是不是眼花了？”

    红榜之上，榜首的名字毫无悬念。

    第一名：陈航。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大家甚至觉得如果陈航扣了一分那才是新闻。

    真正让人眼珠子掉下来的是第二行。

    第二名：宋莳雨。

    “宋……宋莳雨？！”

    人群中，林薇推了推眼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个分数时，心里还是狠狠震了一下。

    这次，她直接飙升到了第二！而且比第三名的林薇高出了整整十五分！

    “啊！我是第二！我是第二！”

    宋莳雨本人此时正挂在林薇身上，兴奋得像只尖叫土拨鼠，“薇薇你看！我也能考730以上！这可是年级第二啊！我出息了！”

    “是是是，你出息了。”林薇无奈地笑着，眼里却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祝贺，“看来陈航补习班的效果显着啊。”

    “那是！”宋莳雨一脸骄傲，“你是不知道，陈航给我讲题的时候，多么详细多么温柔啊~一下就把我不会的点教会了！”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张红榜的尾巴。

    通常来说，尖子班虽然强，但班里的倒数几名，往往会被普通班的尖子生反超。毕竟普通班也有那种拼命学的黑马。

    但是这一次。

    有人顺着榜单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初二（1）班第五十名（最后一名）总分：710。

    而普通班的第一名，总分：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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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初二（1）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他们班的最后一名，都把全校其他所有班级的第一名踩在了脚下！

    这是一次彻底的、无死角的团灭。

    整个年级前五十名，被初二（1）班包圆了！

    “神话……这简直是神话。”

    路过的隔壁班班主任看着那张红榜，脸色复杂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他带的那个班也是重点培养对象，结果这次连人家的车尾气都没吃到。

    办公室里，此刻更是炸开了锅。

    张承宇手里捧着保温杯，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成了菊花。

    “哎呀，低调，低调。”他嘴上说着低调，但那翘起的二郎腿都要晃出残影了。

    “老张，你这就过分了啊！”地理老师袁天临把教案往桌上一拍，假装生气道，“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见过这种数据。全班垄断年级前五十？你是不是给他们喂什么兴奋剂了？”

    “就是啊张老师，”年轻的政治老师孙安也一脸羡慕，“快传授一下秘诀，是不是搞了什么魔鬼训练营？”

    张承宇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指了指教室的方向。

    “秘诀？秘诀就在最后一排坐着呢。”

    老师们面面相觑，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你是说……陈航？”历史老师江辞远推了推金丝眼镜，感叹道，“确实，那个孩子的磁场太强了。古人说‘蓬生麻中，不扶而直’，有个这样的标杆立在那里，其他的苗子想长歪都难。”

    “可不是嘛，”语文老师邹文慈笑着接话，“以前那帮皮猴子，虽然聪明，但心浮气躁。现在一个个稳得跟小老头似的。我那天路过走廊，听见平常爱打游戏那几个在那聊游戏，结果聊着聊着，一个人突然来了句别说了，再不回去刷题，连陈航的背影都看不见了。你们听听，这觉悟！”

    大家哄堂大笑。

    这种既爱又恨的情绪在其他班主任心里翻涌，纷纷来打听能不能让陈航去他们班搞个巡回讲座。

    张承宇当然是一口回绝：“去去去，别打我宝贝疙瘩的主意。人家忙着研究高中知识呢，哪有空给你们当吉祥物。”

    教室里。

    宋莳雨还没从兴奋劲儿里缓过来，她转过身，看着正在草稿纸上推导余弦定理的陈航。

    阳光穿过冬日的薄雾，洒在他的发梢上，像是在发光。

    “同桌！同桌！”宋莳雨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陈航笔尖微顿，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女灿烂的笑脸。

    “怎么？”

    “谢谢你啊！”宋莳雨把手里刚发的奖状挥了挥，“第二名！没有你我肯定做不到。”

    陈航看了一眼那个年级第二的字样，“不用谢我。”他重新把目光投回书本，声音依旧平静。

    宋莳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她知道，这就是陈航式的夸奖。

    在这个班级里，没有人是被强迫着进步的。他们依旧爱看小说，依旧会在课间讨论哪个明星最帅，依旧会在周末偷偷打几把游戏。

    但当上课铃响起的瞬间，当他们看着那个永远挺直脊背坐在角落的身影时，一种想要变得更好的野心，就会在青春的血液里沸腾。

    谁不想进步呢？

    在这场名为青春的战役里，有一个人举着旗帜走在最前面，剩下的人，哪怕是为了不掉队，也会咬紧牙关，跑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更何况，这只是人生选择点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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