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其他人来说，仿佛陷入了被陈航支配的循环梦魇。
周一，陈航秒杀了一道物理压轴题。
周二，陈航口述了一篇文言文的深度解析。
周三，陈航甚至都没听完题目，就报出了数学压轴题过程……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两个星期，终于让发起者和执行者都觉得索然无味。老师们看着讲台下那一双双从充满斗志变成怀疑人生的眼睛，深刻意识到了这个规则的漏洞。
“这不行啊。”
办公室里，班主任张承宇揉着太阳穴，看着手里又是全免作业的记录表。
“这每日一题本来是为了激励大家，现在好了，成了打击大家自信心的工具了。”
物理老师蔡天天也苦笑：“是啊，我昨天特意找了道竞赛预赛题，结果陈航那眼神……就像在看小学加减法。再这样下去，其他同学都要摆烂了。”
于是，在周五的课上，张承宇宣布了一个针对性的补丁政策。
“鉴于陈航同学的学习进度和水平确实……比较特殊，”张承宇斟酌着措辞，“经各科老师商议，陈航和宋莳雨小组，以后不再参与每日一题和小组挑战。”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那声音整齐划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是！”张承宇话锋一转，看向最后排，“你们俩的基础作业依然全免，不过宋莳雨每天必须完成老师们单独布置的一道特别挑战题。还有，宋莳雨，你的月考成绩要是退步一名，这项特权立刻取消。”
“没问题！”宋莳雨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只要有陈航这尊大神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怕什么？
至于李伟林，在经历了无数次内心的挣扎、愤怒、怀疑之后，终于在一个平凡的午后，选择了与自己和解，或者说，选择了无视。
他不再盯着陈航的背影看，也不再试图从陈航翻书的速度里寻找破绽。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只会刷题的机器，只是眼底的光芒变得更加内敛和沉寂。
承认有人生而知之，承认世界的参差，或许也是成长的必修课。
虽然文化课的硝烟暂时平息，但中考并不只有试卷上的分数。
还有那实打实的60分体育。
这天下午，初冬的阳光难得有些暖意，操场上人声鼎沸。
体育老师是个皮肤黝黑、浑身腱子肉的壮汉。此时他正吹着哨子，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的队伍。
“中考体育不是开玩笑的！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这是硬指标！别以为你们是尖子班就能偷懒，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天是这学期第一次体能测试，之前的训练该看看效果了！”
热身运动结束后，就是惨无人道的体能测试。
“第一组，男生一千米，上跑道！”
随着一声哨响，一群男生冲了出去。
在这个年纪，男生们对于运动能力的攀比心理甚至超过了学习。班里那几个体育特长生，平时打篮球的前锋赵凯锋，踢足球的中场王志强等人，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在这一项上找回点面子。
“文化课搞不过你，跑步还能让你超了？终于等到这一天要测试了，看我不拉爆你！”
赵凯锋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用余光瞄着身边的陈航。
此时的陈航，穿着那身宽松的蓝白校服，身形修长挺拔。虽然看起来不像赵凯锋他们那样肌肉线条明显，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书呆子。他站在起跑线上，神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仿佛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散步。
“预备——跑！”
枪声一响，几个体育特长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试图在一开始就确立领先优势。
陈航并没有去争那个第一，他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一梯队后面，步频稳定，呼吸极有节奏。
一圈，两圈……
到了最后四百米冲刺阶段，大部分男生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如牛，脚步也沉重得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匀速的陈航，突然提速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就那样轻盈地从前面几人身边掠过，仿佛没有重量的风。
那几人看到身边冲刺的陈航，瞪大了眼睛，想要咬牙跟上，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蓝白色的背影越来越远，那种距离感，竟让他想起了在教室里看着陈航做题时的绝望。
冲线。
陈航停下脚步，只是微微有些喘气，脸上连汗都没出多少。
“三分十五秒！”体育老师按下秒表，赞许地点了点头，“满分成绩！这就是榜样！有些同学天天就知道死读书，看看人家陈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赵凯锋等人全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不远处正在整理袖口的陈航，心里最后那点傲气也被碾碎了。
这人……真的是怪物吧？
脑子好就算了，这看似清瘦的身板，居然装着这么变态的心肺功能？
其实他们不知道，陈航之所以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并非天赋异禀，而是极度自律。他虽然天天都在学习，周末也几乎不出去，但是在规划学习时间的同时，也从未说过没有锻炼疏忽锻炼。在他看来，一个高效运转的大脑，必须依托于一个健康的躯体。这也是效率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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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的女生方阵里，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哇……陈航跑步的样子好帅啊！”
“真的诶，你看他最后冲刺那下，那个腿……啊我死了。”
“平时看他冷冷的，之前的体育课训练也没这么认真，没想到运动神经这么发达。”
如果说文化课的强悍让人产生距离感，那么体育课上的表现，则彻底点燃了青春期少女们心中的火花。那种混合着智慧与力量的反差萌，简直是对这个年纪女生的绝杀。
宋莳雨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与有荣焉”。
等陈航走过来，她第一时间冲上去，把水递了过去。
“给！同桌，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才把我们班那些运动健将都甩后面去了！”
陈航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有什么谢的，咱们可是最佳搭档！”宋莳雨笑嘻嘻地说道，完全不在意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薇正做着拉伸动作。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正在听宋莳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烦，偶尔还会轻轻点一下头。
林薇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崇拜强者，只会被那些能在智力上征服她的人吸引。但现在她发现，吸引她的不仅仅是那碾压众生的智商，更是那份宠辱不惊的气质，是那种仿佛任何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的从容。
甚至，连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此刻看来都变成了一种致命的神秘感。
“真羡慕宋莳雨啊……”
不知是谁在旁边小声感叹了一句。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是啊，真羡慕。
在这个荷尔蒙躁动、所有人都在渴望被关注的年纪，只有宋莳雨那个傻丫头，能那样肆无忌惮地站在他的光环里，分享他的沉默与荣光。
而陈航，依旧像是一座孤岛。
除了那个偶尔能登岛的同桌，他对周围那些或热烈、或羞涩、或崇拜的目光视若无睹。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下一阶段的学习计划，比这些青春期的悸动要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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