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身的亡灵领域，在那道黑暗王座虚影与九幽后出现的瞬间，就像以卵击石，“咔嚓”一声，出现了无数裂痕，而后轰然崩塌！
粘稠的毒雾与死气倒卷而回，亡灵法师承受反噬，感觉喉咙泛甜，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紫黑色的污血。
九幽后微微转动了“视线”，落在了灰袍法师身上。
仅仅是被那朦胧的“目光”扫过，灰袍法师就感觉自己被投放在极寒之地一般，一种深冷从心底散发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亡灵系超阶修为，他视为倚仗的亡灵造诣，在这道目光下显得如此可笑而渺小。
那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碾压，是蝼蚁面对巨龙时的绝望。
“亡......亡君......不可能......这世上怎么还有人可以与亡君交流......”灰袍法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里面全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竟然能召唤出疑似八方亡君级存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罗枭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莫凡坐在那黑暗王座上竟然有一种帝王之感，旁边的女亡君对莫凡的态度还十分的和蔼。
他们完全看不懂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但他们看得懂结果，那个逼得他们近乎绝望的双系超阶的亡灵法师，在他最强的领域，被梵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召唤，彻底击垮了信心和依仗！
九幽后踏前一步，站在匍匐的亡灵大军与崩溃的灰袍法师之间，她的目光依旧平静，看着面如死灰的灰袍法师。
“现在，”莫凡淡淡道，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无比，“我们可以谈谈了。或者，你想亲自体验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亡灵艺术？”
灰袍法师身体剧烈一颤，看着黑暗王座上的莫凡，又恐惧地瞥了一眼那令他灵魂战栗的九幽后，他根本没法抵抗，甚至生不起一种反抗的心理，差距太大了！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在这位神秘青年面前，都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他，才是真正的瓮中之鳖！
“谈......谈什么？”灰袍法师的声音不仅嘶哑还很低，他不敢再看九幽后，只能将目光勉强投向黑暗王座上的莫凡。
尽管那王座只是虚影，尽管莫凡看起来依旧年轻，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比任何已知的禁咒法师都要可怕。能与八方亡君这等存在平等交流，甚至让其显出如此“和蔼”姿态的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莫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虚影那并不存在的扶手，发出轻微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莫凡的手指每敲击一下都像是敲在灰袍法师紧绷的神经上。
九幽后静静地立在莫凡侧前方半步的位置，朦胧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黑暗，但她存在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威压。
她没有再看灰袍法师，仿佛那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只是靠在莫凡身旁。
罗枭，赵大牛，苏小婉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高阶法师？超阶法师？在这等召唤出亡君，高踞黑暗王座的存在面前，那些等级划分仿佛成了笑话。
赵大牛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怀疑是不是中了什么高级的幻术。
“先说说，你是谁，在这里搞这些臭烘烘的东西，目的是什么。”莫凡思考片刻后开口，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问路边的摊贩卖的什么菜。“还有，那些被你做成‘花园守卫养料’的猎人，尸体都怎么处理了。”
灰袍法师脸上肌肉抽搐。
“我......我叫库玛，来自南亚……”他迅速开口，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说慢一点就会遭殃，“我在这里......是在进行‘毒骸融合’实验。我想培育出能同时具备强大亡灵属性和极致毒性的全新亡灵物种，它......它将拥有接近君主的潜力和无解的传播毒性......”
库玛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他原本是南亚巴基斯坦内一位颇有天赋的毒系法师，因痴迷于将剧毒与亡灵结合，进行了一些被视当地为禁忌的实验，被当地魔法协会和部落势力追捕，不得已逃窜到中国南部的这片偏远毒障之地。
在这里，他发现这里的瘴气与地底弥漫的亡灵死气形成了某种特殊平衡，非常适合他的研究。
过往的猎人，无论是独行侠还是小队，都成了他现成的实验材料和“花园”的肥料。那些骸骨上的灰紫色斑点和孔洞，正是他尝试将特定亡灵毒素与骨骼，残魂融合的失败痕迹。
“接近君主的潜力？”莫凡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凭这些歪瓜裂枣，和你那半吊子的亡灵理解？”
库玛脸色惨白，不敢反驳。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研究独辟蹊径，甚至可能开创一个新的亡灵派系，但在亲眼目睹九幽后，感受到那源自亡灵本源的高贵与威严后，他才明白自己的所谓“创新”是多么浅薄和污秽。
他的亡灵魔法，更像是将两种肮脏的东西粗暴地搅合在一起。
“那些受害者的残魂呢？”莫凡追问道。
库玛颤抖着指向山谷更深处，那里毒瘴颜色更深，几乎凝成墨绿色。“大部分是用来喂养和催化几具比较成功的‘毒骸领主’胚子了......还......还有一些失败的、过于破碎的魂能，就......就散逸在毒瘴里，增强了这里的怨念和死气......”
罗枭听到这里，眼中怒火升腾。
将活生生的人，连同他们的灵魂，极其残酷地用于这种实验，简直天理难容！
莫凡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从黑暗王座的虚影中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那王座虚影微微波动，然后如同幻影般消散。
莫凡走到库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佝偻颤抖的亡灵法师。
“你的实验，到此为止了。”莫凡的声音不大，却让他产生了极强的窒息感，“你的这些‘作品’，还有这个被你污染的‘花园’，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库玛惊恐地抬头：“不！你不能！我的研究就差最后一步！那具毒骸领主一旦完成，它将......”
库玛发现这些走不通，只好吼道:“我是被其他人指使过来的！”
库玛的嘶吼在山谷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一丝扭曲的。他死死盯着莫凡，紫黑色的嘴唇哆嗦着，用力的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指使？”莫凡脚步微顿，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出些许好奇。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库玛，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并未因对方的“爆料”而减弱分毫。“说说看。”
库玛急促地喘息着，“是......是巴基斯坦内的一个组织！他们找到我，没有抓捕我，他们将我放出国并让我来到中国，来到一个叫凡雪山的地方。”
“他们给了我一些关于‘毒瘴与死气共的理论残卷！他们需要......需要我在这里的实验成果！尤其是......是那具‘毒骸领主’！”
“什么组织？”莫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我不完全清楚！应该......应该是军方的人，毕竟是他们给我订的飞机。”库玛努力回忆，语速飞快，“但......但我偷听到过一些碎片，他们好像......好像和‘猎者联盟’有些关系。
猎者联盟？
莫凡眼神微微一凝。
他在猎者联盟进行猎王考核的时候可是差点死在哪里了。
“他们许诺你什么？”莫凡追问。
“资源！禁术知识！还有......一个安全可以提供无数实验体的庇护所！”库玛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的研究......我的研究如果能成功，在他们帮助下，一定能......”
莫凡没有再听下去。
他抬起手，指尖一点深邃的暗芒微微闪烁，并非亡灵之力，而是带着一种纯粹毁灭气息的雷系魔能，只是这雷光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沉黯。
“你的罪，你的实验，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凡指尖那点黑芒轻轻弹出，落在库玛额头。
库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那黑芒直接刺入库玛的脑颅内，瞬间浸染开来。库玛的身体，从他残破的灰袍开始，到皮肤，肌肉，骨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最细微的，灰黑色的尘埃。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以及空气中一丝迅速消散的焦糊味。
一个双系超阶，犯下累累罪行的亡灵法师，就此彻底消失于世间，形神俱灭。
莫凡收回手，他转向九幽后，微微颔首：“麻烦你了，剩下的清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