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先生吩咐过，您不能单独带狗出门。”管家笑眯眯的堵在车旁，向周哥点头示意，“您的爱犬周先生会全程陪同。”

    “胖虎只是去输液，我会带着它回来。”蒋昭绷着表情，二话不说就要上车，“它打针的时候，见陌生人在会咬人，我一定要去的。”

    胖虎陪她熬过最浑浑噩噩的那段日子。

    她哭，它就会把脑袋搁她膝盖上；她失眠整夜，它就趴在她床边的地毯上守着；她画画到凌晨，它就趴在她脚边睡。

    当年抱回来得过细小，闻见医院味儿就哆嗦。蒋昭当年是怀里抱在输液输血照顾。

    所以它也只认蒋昭。

    平常性格挺好，一到医院闻着味儿就不行，除了蒋昭谁都不认。

    管家不语，只是依旧挂着笑容，一副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模样。

    正僵持着，胖虎又吐了，粘稠的呕吐物里渗着血丝。

    “让开！”蒋昭声音拔高，“我会给霍渊打电话，我现在要去医院！”

    “抱歉夫人，先生说了，您不能单独带狗出门。狗得留家里。”管家一挥手，立刻有人上来收拾污物。

    这是怕她又跑，还得留个“狗质”？

    “那我现在就给霍渊打电话……”她慌乱的在口袋里摸手机，呼吸急促，“手机……我手机呢？”

    “蒋昭！”叶辛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号码。”

    “号码……对…霍渊的号码……”蒋昭急得口舌发干，念出一串数字。

    管家笑而不语，先生今天有重要会议，不会接电话的。

    “通的，就是没人接。”叶辛一直拨打着电话。

    “我跟着去就行，蒋小姐。”

    周哥说着就要坐在胖虎身边，平时温顺的狗子突然呲起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耳朵毛都炸了起来。

    但又因为难受，根本支撑不住凶狠的样子，不过三秒就垮了，只剩痛苦的喘气。

    把蒋昭看得心里一揪，眼眶也红了，“师姐，上车。”

    叶辛立刻坐上副驾，周哥开车，蒋昭和胖虎坐在后座。

    管家只是在原地站着，周围数十个黑衣人把车围成一个圈。

    想走，只能从人的身体上碾过去。

    蒋昭降下车窗，对着管家冷声道：“您年纪大我不为难。要是不放心就找人跟着我。是让我带着狗去医院，还是继续拦着我，选一个吧。

    狗是在这房子里中的毒，你最好在我回来之前查出来是谁要害我的狗。不然我就找霍渊的麻烦，你也不想工作失职吧。”

    管家闻言脸上也没了笑容，沉默了数十秒，向后招手，“跟紧夫人。”

    蒋昭坐后座，把胖虎的大脑袋抱在腿上，手指一下下梳理它的毛。胖虎喘着粗气，眼睛半睁着看她，尾巴无力地晃了一下。

    “胖虎，妈妈陪你……”她声音发颤，眼泪一颗颗砸在它厚实的毛发里。

    ……

    “周哥，化验结果呢？”胖虎做了抽血化验，到医院又吐了一次，精神头反而好了点。

    “夏威夷果。”周哥和宠物医院的医生一起过来的。把手里的化验单递给蒋昭。

    “应该是早上吃的，消化了一部分，吐了一部分。静脉输液加速代谢毒素，排出来就没事了。”

    “那它吐得东西里带血是怎么回事儿？”

    “阿拉斯加嘛，玻璃胃，是刺激到胃黏膜了。”

    宠物医院的医生让蒋昭放宽心，接话补充：“但是还要检查一个肝肾功能是否损伤，虽然不会直接导致死亡，但胖虎已经五岁了，算进入中年要查一下。”

    蒋昭当然知道胖虎五岁了。可是在医生口中听到胖虎的年龄，还是心里一空。

    叶辛看她有些出神，从身后碰了碰她的背，“别担心了蒋小昭，医生都说没事了。”

    “胖虎家长！看是拿着药回家，还是每天来医院输液？”远处一个小护士高声喊。

    蒋昭还有些怔愣，这边周哥就提议：“胖虎是留置针，大型犬每天跑也麻烦，干脆拿回去输液，这些东西我都熟悉，这几天都过来看着。”

    得到蒋昭的同意，周哥才跟着护士去拿药。

    叶辛用胳膊肘顶了她，“别不开心了，这不是没事吗？哎，我给你说个好玩儿的。”

    蒋昭笑不出来，因为着急，脸上僵硬的表情有些调整不过来，“什么好玩的？”

    “是周哥。”叶辛下巴朝前努了努，“胖虎对他呲牙的时候，他一副被渣男辜负的可怜样儿，要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我差点笑出来！”

    “开车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看。吓得我以为他对你有意思，看了半天才发现，他看得是狗！”

    蒋昭没接话。

    “你不觉得好笑吗？周哥竟然喜欢胖虎这样个子大又傻又憨的毛绒品种。”

    叶辛掰着手指头数，“硬汉不都应该喜欢罗威纳、杜高、卡斯罗那样的。”

    蒋昭听到这几个品种，脱口而出：“这几个品种市区不让养。”

    叶辛肩膀一垮，无奈叹气。得，蒋昭估计是真吓着了，开玩笑都听不出来，人也恍恍惚惚的。

    扎留置针的时候，胖虎被蒋昭抱着头，周哥和另外的一位护士按着身体。

    应该是疼了，扎进去的瞬间挣扎了两下，哼唧几声，很快就半眯着眼又陷入昏睡。

    “蒋小昭。”等剩下的检查结果时，叶辛拍了拍正在看胖虎输液的蒋昭，“这是个好机会。”

    蒋昭转头看她，“什么？”

    “你还想不想走？”

    叶辛彻底问住蒋昭，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想什么呢！”蒋昭回过神，先挪开视线，“马上就要干正事了，总不能带着胖虎吧。而且……”

    她手指了指宠物医院外。

    “有人跟着，还想走去哪儿啊？”

    “嘿，你这小妞怎么不领情，我这是为你着想，怎么还成了我想走去哪儿了！”叶辛扬眉睁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她背上。

    “如果顺利到达华岚，胖虎可以先给你姐养嘛！我们回京海结束国庆任务以后，你就直接回华岚，彻底跟这些破事说拜拜！”

    二人并排坐，头靠在一起，叶辛细数自己帮她想好的打算。

    “那你告诉我，怎么摆脱外面那几个。”蒋昭手梳着胖虎头顶的毛发。

    叶辛听到这话反而意外，“真想甩，总有办法。”说完这句又撇了撇嘴角，“谁也受不了丈夫的情人住到家里。要是我，早把房顶掀了。更别说我的狗儿子也被下毒了。”

    “不走，就要揪出下毒的人，其实范围已经很小了……你心里有数吧？”叶辛视线转向蒋昭，确定道。

    蒋昭不言，神色淡漠，让人捉摸不透。

    哪是范围缩小，基本锁定人了。因为除了她其他人根本没动机。

    幸亏她有狗不能吃的食物，家里就不准出现的习惯。这要是巧克力，她现在得疯了。

    “这次可不能再心软了。”叶辛说了这句话就站起身，“今天是你的狗，保不准下次是什么。”

    她伸了个懒腰：“我出去遛遛，坐的屁股疼。”

    叶辛离开后，蒋昭继续看着胖虎。

    它睡得不安稳，爪子偶尔抽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