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叶辛和苏文海,苏蘅和霍凛,同时看着两小孩脑门上各自一个无比醒目的圆形印记。
霍凛当场就憋不住了,再次不顾场合地笑出声,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咱们家的出了俩二郎神哈哈哈哈哈……”
苏蘅用力掐了他胳膊一把,低声警告:“差不多行了,没看到昭昭很在意吗?你再笑儿子真跟你急眼!”
霍渊倒是对自己爹的嘲笑没多大反应,甚至为了哄蒋昭,昨儿晚上不知道跑去哪,在脑门上拔了一个火罐。脑门上黑到发紫,视觉效果比蒋昭的还惊悚。
那火罐师傅看着霍渊还絮叨:“小伙子,火气旺也不是这么泄的,注意脑袋保暖!”
完全忽视霍凛的嘲笑,拉着蒋昭坐下,照常给她夹爱吃的小笼包。
在这样自尊心比天大的年纪,有人讲义气陪着自己在脑门上拔印子丢人,蒋昭心里舒坦了,也不怕被嘲笑了,两人顶着一看就是“一家人”的额头,大摇大摆地上学去了。
“这小崽子别的不怎么样,哄媳妇的手段倒是无师自通。”霍凛摸着下巴颏,不知道是得意还是唾弃
苏蘅听到这话,白他一眼:“什么媳妇,两人还小呢。你儿子一头热,人昭昭可不一定。”
霍凛嘴上不敢反驳,还不能在心里反驳吗?
小崽子有心是真的,那小胖妞爱追着小崽子跑也是真的。
今天周六,霍凛不上班,苏蘅也调休。每周末在华岚待两天,除了黏着苏蘅也没别的事情干。
“蓝助理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集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坐到你这个位置上,家庭可以往后放一放,教我识大体一点,别总圈着你。”苏蘅端着玫瑰花茶喝了一口,看着手里的书,“你妈也给我打电话了,说蓝助理今天到。”
霍凛没接话,但视线一直落在苏蘅身上,恨不得把人给吸到眼珠子里。
没听见声,苏蘅才抬起头:“怎么了?”
霍凛欠揍道:“老婆,你就不想骂我吗?”
“我骂你干什么?”
“你不吃醋?”
“不吃。”
“你能不能吃醋,让我也体验一下被在乎的感觉?”
“滚……”
“好嘞!”
“……”
蒋昭和霍渊是下午回来的,马上要春季研学,学校提前要开一个注意事项说明会。
汽车停在院门口,蒋昭推开车门。
“昭昭,有你的邮件!”苏文海遛弯回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人扬声喊道,“晌午送来的,你打开看看是什么。”
“来了!”
蒋昭应了一声,迫不及待的一路小跑冲进客厅,边跑边喊:“外公,什么邮件?怎么会有我的邮件?”
霍渊跟在后面帮她拎包。
“不知道呢,我见封面写着什么玄圭艺术,快看看那是什么?”
苏文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霍渊跟进来。
蒋昭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封设计精美的邮件,正面用烫金字体印着“玄圭艺术奖”几个字。
身后的人跟上来看到上面字,眉头微挑,似乎也有些意外。
“打开看看。”站在她身后,霍渊提了一句。
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本红色的证书。
“这是什么?”蒋昭自言自语了一句,翻开一字一顿地读着,“蒋昭,作品《小院有昭昭》获玄圭艺术奖,青少年组……金奖……金奖?”
她彻底懵了,举着证书,茫然地回头看霍渊:“金奖?我什么时候参加的比赛?”
霍渊一把抽走她手里的证书,举得老高,嘴角勾起,戏谑道:“我看看。”
“欸!你还我!我还没看完呢!”蒋昭立马不乐意了,伸手踮着脚尖,跳着去抢。
“霍渊!”
小学时期,蒋昭的个头就蹿到了一米六九。
初中的时候又长了一厘米,她一直以自己的身高为荣,是班里最高的。
让她骄傲的身高,一直持续到初三暑假。
某天蒋昭罕见的惆怅了。
因为她诡异的发现,每天睡一觉醒来,霍渊就会长高一点点,跟吃了生长激素似的。
这一惆怅,就惆怅到高中开学。
拿到四季校服的这天,蒋昭诡异的发现,霍渊的外套竟然比她大了三个号。他的衬衫披到她身上,能盖着屁股。
最恐怖的是,同一天,蒋昭还发现,她竟然要仰视霍渊!
这都高一下了,蒋昭还是很郁闷。
因为她以前老炫耀自己的身高,没事儿就伸手比头顶,霍渊每次就笑笑不说话。
但在这一刻,蒋昭彻底意识到他们的身高差距,郁闷达到了顶峰。
“你长得高了不起啊!我早晚会超过你!你快给我!”蒋昭跟个猴子一样,扑上去扒拉着霍渊的肩膀往他身上爬,腿夹着他的腰,整个一熊抱。
哪怕都这样了,她依旧够不到。
蒋昭一只手勾着霍渊的脖子,另一只手伸的长长的,嘴里还不服输道:“霍渊!你再不还给我,我就生气了!”
“阿渊,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别逗昭昭了,快把她放下来,别摔着了。”叶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外孙身上长了一只“猴子”。见他们这样都习以为常了只当俩人感情好,说了一句无奈笑笑,就去厨房捣腾烘焙了。
听到外婆的声音,蒋昭嘴快告状:“外婆,霍渊欺负我!他说他就不给我,要气死我!”
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事儿,蒋昭不是头一回了,还越来越得心应手,就仗着霍渊不跟她计较。
霍凛听见声音出来,趴在二楼栏杆看热闹。
看到儿子举着手里的东西看似无奈,实则眼里得逞的样子,还不要脸的把头埋在人家心口。
霍凛眼里鄙夷,啐了一口不屑道:“小混蛋,真会占便宜。小胖妞你可长点儿心吧,可让这崽子爽到了。”
也不管还有没有人,蒋昭刚要继续告状,就感觉到霍渊在往下坠,以为他要摔了,她双臂一把抱紧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结果霍渊只是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蒋昭睁开眼睛。
那本红色的证书,已经被他送到了眼前。
蒋昭还维持着骑在他身上的姿势,一把抢过那小册子,翻开:“玄圭艺术奖,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参加这个奖?”
“去年秋天你画的水彩画,外婆在院子里织毛衣,你觉得单调就把咱俩画上去了。”霍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提醒她。
“嗯!对啊,那幅画还在我房里呢。”蒋昭点点头,回忆着,“你还帮我装裱了。”
“装裱那天我印了一张彩印,投了这个奖。”霍渊语气平淡,跟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
“哦……”
霍渊挑眉。
突然眼睛瞪得溜圆,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拔高,惊讶地喊:“啊?”
“嗯。”霍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冲着蒋昭挑眉,神色带了点得意,欠揍的样子让蒋昭想打他。
蒋昭几乎压不住上仰的嘴角,看看手里的证书,又抬头看看霍渊,凑近他一脸的怀疑:“真的?”
但心里已经确认是他了,因为知道她这幅画的,除了外婆就是他们二人了。她连玄圭艺术奖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去报名参与了。
她眼里亮晶晶的一副惊喜模样,看得霍渊心痒,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感谢我?”
蒋昭嘴硬:“怎么就感谢你了?画是我自己画的!”
“要不是我,某人的画还在房里吃灰呢!”
蒋昭捶了他肩膀一下:“霍渊!你就不能让让我!”
“让让你?好啊。”霍渊嗤笑出声,把距离猛地拉更近,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得感谢我。”
霍渊瞥了一眼楼上,确认霍凛不在,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低声说:“香一个。”
蒋昭吞了吞口水,心虚地往后躲:“霍渊你最近很嚣张……”
“亲不亲?”霍渊逼问,手臂不动声色环上她的腰。
“不亲!”她提高声音。
霍渊也不恼,反而笑了,带着点痞气:“那你晚上来我房里。”
蒋昭又羞又怒,扬手就要打他:“好啊你,霍渊,我要告诉外婆和苏姨!你上了高中不学好!”
霍渊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暗暗威胁:“那我就告诉别人,你初中了还被恐怖片吓尿床。”
蒋昭初一那年,被霍凛带着看了一个港岛恐怖片,传统恐怖元素把她吓得不轻。
看电影的过程中,手死死抓着霍渊,躲在他身后又想看又害怕,霍凛还在旁边故意吓她。
之后每晚她都偷跑霍渊房里,跟他睡了一年都没缓过来劲儿。好不容易好了,霍渊不乐意了,找了二十年的港岛恐怖片,带着人连看一下午。
蒋昭是又怂又爱看,所以这几年,俩人都睡一张床。
好久没看恐怖片,蒋昭独自睡了好几天,霍渊找不到理由,又有点烦。
“你敢!”蒋昭彻底炸了,手脚并用地推他。
两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蒋昭炸的真心实意,霍渊计谋得逞心暗自窃喜。
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也没辩出来个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