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你让我回电话,是阿渊出了什么问题吗?”苏蘅手术一结束看到消息,急得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紧回拨电话。
这是叶音第一次独自在家,面对阿渊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脑海里还时不时浮现出,外孙今天喘不上气面色发紫的样子。这会儿听到女儿声音,一向优雅端庄,气质婉约像个国文老师的叶音,强撑的镇定再也忍不住了:“苏蘅!你儿子你管不管!你到底管不管!”她忍不住哽咽:“你知不知道,今天真的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要是我外孙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苏蘅听到只觉得眼前一黑,声音紧绷:“妈,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就回去,你别哭……”那边响起悉悉索索换衣服,收拾东西的声音。
叶音发泄了几句,深吸了一口气,情绪也稳了下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别着急,开车路上小心。阿渊现在已经没事了,昭昭陪着他呢。”
“苏蘅,你真是你爸的亲闺女,他整天嘴里部队部队,你是整天医院医院。阿渊这孩子这么可怜,你就把他丢给我,今天要不是有昭昭,我急得都要打120了。”叶音听到女儿疲惫的声音忍不住关心女儿,但是又止不住自己的吐槽。
听到儿子没事,苏蘅才松了一口气,觉得对父母抱歉的同时,心里也不好受,轻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妈,我工作忙,带着阿渊从霍家搬出来,你和爸要是不管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说当初你爸给你介绍部队的小伙子多好,非要嫁给那万恶的资本家。今天霍家那二位来看阿渊,带了一个营养师,阿渊急着下楼见昭昭,就被她给吓着了。”
苏蘅听完妈妈讲述的整个过程,自己的心也跟着怦怦直跳,正要开口说话,看到手机上霍凛的名字闪烁着,她冷着脸直接给掐了,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妈,我现在就回去。”
一楼客厅,气氛凝结。
霍疏林两鬓斑白更显威严,穿了一身休闲装,衬衫外是黑色马甲,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旁边的江瑛则是面色不虞。
等到天黑,叶音才从楼上下来,但是也没给他们好脸色:“天色已经不早了,二位请回吧。”她也不想虚与委蛇,直接下逐客令。
江瑛一听脸色都黑了,霍疏林抬手制止即将发作的妻子。面不改色,笑得温和:“亲家母辛苦了。今天是我们考虑不周。”他话锋一转:“我看小渊的情况似乎是好转了?都能下楼了,还是您照顾的好。”
“华岚市气候养人,我和妻子正好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今天让小渊再调整一下,我们改日再来。”霍疏林的话说得让人挑不出错来。
话音刚落,苏蘅就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她目光扫过公公婆婆,面色平静地点头示意,语气疏离:“您二位来了。”
霍疏林见到苏蘅,笑容加深:“阿蘅回来了?小渊在楼上呢,今天吓受了惊吓,你快上去看看。我和你妈先回去,我们明天再来看他。”他起身,意味深长地说:“总归是霍家地血脉,一直藏着不让我们见,也不是办法。”
苏蘅则是一言不发,一个眼神也不给,径直转身上楼。
他侧头又笑着跟叶音说:“亲家母,不用送,我们住的不远。”叶音还是象征性地往外走着送了一段,嘴里客套了几句。
推开门,房里是另一番景象。
蒋昭正和手里的纸较劲儿,小脸聚精会神的。听到声音一看是苏蘅进来了,从地上站起来,迎上去嘴甜的不行:“苏姨姨!”她是真的喜欢苏姨,像她妈妈一样漂亮。
苏蘅弯腰抱起女孩,坐在了床上。
霍渊则是低着头,视线还停留在手里的折纸上,手上动作不停。
蒋昭嫌弃床太软了不好折,索性就坐地上。霍渊已经叠好了一个精致的千纸鹤,正在折下一个。蒋昭的纸却被折得皱皱巴巴的,是个未成形的千纸鹤。
苏蘅看着儿子,也没说话,拿起一旁的折纸,也打算尝试着折点什么。一大两小三个人形成了一个祥和的氛围,耳边只有“沙沙”的折纸声。
“阿渊,你今天看到爷爷奶奶来了,对不对?”苏蘅低头折纸,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们,但是随着你一天天长大,不可避免的总要见到。明天妈妈需要你勇敢一次,就让昭昭陪着你,只是见他们一面。”
她声音顿了顿,给出承诺:“妈妈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我们以后都住在姥姥姥爷这里。明天妈妈下班,给你和昭昭带你们爱吃的,蓝莓乳酪小蛋糕。”
苏蘅也没期望儿子能回答她。这种不过多关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试着给阿渊说话的方式,还是她跟昭昭学的,她发现儿子是能听进去的。
苏蘅折好了一个纸飞机,放在原地。伸手捏了捏身边女孩的脸:“昭昭怎么不说话了?”
“苏姨,我还是学不会千纸鹤,阿渊都会了,还是我教的。”
女孩委屈着一张小脸,说出来的话把苏蘅逗笑了,一脸的兴味满满:“昭昭学不会千纸鹤,阿渊会了,但昭昭是阿渊的老师?”
女孩眨了眨眼睛,重重点头:“嗯!对啊,阿渊你说,是不是我教你的。”蒋昭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可本来就是啊,上次教他千纸鹤教了一半。下次再一起折纸的时候,阿渊竟然能折起来了,但她还是学不会,总是在翻纸的时候失败。
“哈哈……那阿渊可真厉害,那昭昭就让阿渊再教教你嘛!”苏蘅被蒋昭逗得躺在床上,侧身看着两个孩子。
只要儿子能平平安安的,她什么都不想在乎了。
——
劳斯莱斯后座。
江瑛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愠怒:“真是没规矩,现在连爸妈都不叫了,她苏家的规矩呢?”
一旁的霍疏林没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副驾驶的蓝助理适时转身开口汇报:“家主,今天那个小女孩就是蒋家的千金蒋昭。她已经陪了小少爷半年多了,是去年八月底来到苏家的。”
江瑛不屑地轻哼:“小小年纪,手段倒是挺高明,以前来了这么多孩子,怎么我孙子就认她一个了。”
蓝助理继续汇报:“另外,蒋家参与了集团这次的设备招标,霍总已经内定了蒋家。”
霍疏林盘着手中的玉麒麟,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漠:“通知医疗团队,明天下午去苏家,给小少爷做个全面的身体评估,让公关部做好准备,就算是废了,也得废在明处。”
“是。”
这时,霍凛的电话打了进来,江瑛刚接通,就传来儿子玩世不恭的声音:“妈,您二老今天带着生人过去吓着那小崽子了?麻烦您悠着点儿,他要是没了,我老婆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江瑛听到这话,嫌弃地皱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儿子,你就只想着苏蘅?”
霍凛倒是理直气壮:“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调性,那小崽子霸占着我老婆。我还不乐意呢。”
“不乐意拉倒,她还气上了。今天见着我和你爸都没叫人,傲得很呢,我们可惹不起。”江瑛听到儿子这样说,语气酸涩。
霍凛听不得任何人说妻子的不是,立马混不吝色的反驳:“妈,您要是再这样说阿蘅,让爸准备准备回来主持大局吧,这董事局首席的位置,爱给谁给谁。不然直接给那小崽子也行,让我爸辅助我儿子,我要去哄我老婆了。”
江瑛恨铁不成钢道:“霍凛,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整天老婆老婆,没老婆你就不过了?你儿子才五岁,你爸快七十了,为了一个女人连家业都不要了,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娶她。”
“家业能陪我睡觉吗?儿子能比我老婆贴心?我娶老婆回来是我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平常家里这么多佣人尊敬你们还不够吗?”霍凛声音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疯劲儿:“我就不该生那小兔崽子出来,弄的我老婆都不关心我了。妈您要是再说阿蘅不好,别怪我撂挑子。”
“你闭嘴!你儿子是小兔崽子,那你是什么!”江瑛被儿子的话气到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江瑛更气了。
“老霍,你到底管不管?你就看着你儿子这么惯着那苏蘅?”
霍疏林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是深不见底的盘算:“集团需要他坐镇,只要集团大后方不出问题,就随他去吧。至于家里……”他声音漠然:“苏蘅倒是能稳住你儿子。那孩子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再生一个,你儿子还能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