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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赌场风波
    陈兴满月后,陈阳在家待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守着老婆孩子,给儿子换尿布、喂奶、哄睡觉,乐在其中。合作社和省城饭店的事都交给孙晓峰、杨文远打理,他只偶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这天下午,陈阳正抱着儿子在院里晒太阳,韩新月在屋里做针线活,给小陈兴缝小棉袄。院门突然被推开,周小军急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

    “陈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阳心里一紧,赶紧把儿子递给韩新月:“怎么了?”

    “北极星歌舞厅……出事了!”周小军喘着气,“公安局的人去了,在歌舞厅地下室发现了赌场!当场抓了二十多人,还搜出了赌具和赌资!现在歌舞厅被封了,负责人也被带走了!”

    陈阳脑子嗡的一声。赌场?北极星歌舞厅怎么会有赌场?

    “负责人是谁?孙晓峰吗?”

    “不是,是韩明!”周小军说,“晓峰哥在省城,文远哥在合作社,歌舞厅一直是韩明在管。他说……他说是为了增加收入,偷偷搞的。”

    韩明?韩新月的表弟?陈阳愣住了。

    韩新月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听到这个消息,腿一软,差点摔倒。陈阳赶紧扶住她。

    “小明他……他怎么会……”韩新月眼泪下来了,“这孩子,怎么能干这种事啊!”

    陈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军,你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韩明接手北极星歌舞厅后,一开始还规规矩矩。但歌舞厅生意虽好,利润却有限——门票收入、酒水收入,一个月也就两三万。韩明看南方那些歌舞厅都搞地下赌场,来钱快,就动了歪心思。

    两个月前,他偷偷把歌舞厅地下室装修成赌场,买了麻将桌、牌九、老虎机,还雇了几个“荷官”。赌场只对熟客开放,每晚十点歌舞厅打烊后,赌场才开张,一直营业到凌晨三四点。

    一开始确实赚钱,一个月能收十几万“抽水”。韩明胆子越来越大,赌注也越来越高。结果就被人举报了。

    “举报的是谁?”陈阳问。

    “不知道,”周小军摇头,“但听公安局的人说,举报信写得很详细,连地下室有几个出口、每天几点营业、谁负责放哨,都写得清清楚楚。肯定是内部人干的。”

    内部人?陈阳心里一沉。韩明虽然爱耍小聪明,但不至于得罪人。除非……是有人故意设局。

    “现在人在哪儿?”

    “在县公安局。王副局长亲自审的。陈叔,您快去看看吧,韩明他……他吓坏了。”

    陈阳立刻开车去县城。路上,他一直在想是谁在背后搞鬼。赵四爷已经倒了,伊万诺夫被抓了,黑三还在牢里。还有谁?

    到了县公安局,王副局长正在办公室等他,脸色很难看。

    “陈顾问,你可来了。”王副局长递给他一支烟,“这事儿麻烦。赌场现场抓了二十四个人,赌资八万多,赌具齐全。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王局,韩明怎么说?”

    “他全认了,”王副局长叹气,“说是自己鬼迷心窍,想多赚钱。但陈顾问,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赌场开了两个月,一直没出事,偏偏昨晚被一锅端。而且举报信写得那么详细,明显是有人盯着很久了。”

    陈阳点头:“我也这么想。王局,能不能让我见见韩明?”

    “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在审讯室里,陈阳见到了韩明。才一个月没见,这小子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见陈阳就哭了。

    “姐夫,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阳坐下来,平静地问:“小明,你跟我说实话,赌场的事,是你一个人搞的,还是有人撺掇你?”

    韩明抽噎着:“是……是我自己想的。但我没经验,就找人帮忙。有个叫‘老六’的,说是从广东来的,懂赌场经营,我请他当经理,给他三成股份。”

    老六?广东来的?陈阳心里一紧。

    “这个老六现在在哪?”

    “昨晚……昨晚他没在。他说家里有事,提前走了。”韩明突然醒悟,“姐夫,你是说……是他举报的?”

    “很可能,”陈阳说,“赌场开了两个月,他一直参与,对情况了如指掌。现在一出事,他就不见了,太巧了。”

    韩明捶胸顿足:“我真傻!他说在广东开过赌场,有经验,我就信了!谁知道他是卧底啊!”

    “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四十多岁,瘦高个,左脸有颗痣,说普通话带广东口音。对了,他左手少根小拇指。”

    少根小拇指?陈阳突然想起一个人——九指佛!县城有名的惯偷,因为偷东西被人剁了根手指。但九指佛是本地人,不是广东来的。

    “王局,能查查这个老六的身份吗?”陈阳问王副局长。

    “已经查了,”王副局长说,“用的是假身份证,照片对不上。这个人很狡猾,没留下什么线索。”

    陈阳沉思片刻,突然问:“韩明,老六有没有提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过他?”

    韩明想了想:“有……有个俄罗斯人来找过他一次,两个人关在屋里说了半天话。我问老六是谁,他说是以前的朋友,做皮毛生意的。”

    俄罗斯人?皮毛生意?陈阳心里一震。伊万诺夫虽然被抓了,但他在中国可能还有同伙!

    “那个俄罗斯人长什么样?”

    “大胡子,金发,个子很高。对了,他脖子上有道疤,像刀疤。”

    陈阳立刻想到一个人——安德烈,伊万诺夫的副手。他在澳门听公安部的人说过,伊万诺夫有个得力干将叫安德烈,脖子上有道疤,是跟人打架留下的。伊万诺夫被抓后,安德烈就失踪了,没想到跑到东北来了。

    “王局,这个人可能是国际通缉犯,”陈阳说,“伊万诺夫跨国犯罪集团的二号人物,安德烈。”

    王副局长脸色一变:“你确定?”

    “特征都对得上。我建议立刻向省公安厅汇报,请求国际刑警协助。”

    “好,我马上办。”

    从公安局出来,陈阳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北极星歌舞厅。歌舞厅大门贴着封条,冷冷清清。旁边几家店铺的老板看见他,都躲躲闪闪,不敢打招呼。

    陈阳绕到后巷,从一扇破窗户爬了进去。歌舞厅里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酒瓶碎片到处都是。他下到地下室,赌场还在,麻将桌、牌九桌、老虎机都被贴了封条。

    他仔细检查现场,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烟头,是“万宝路”牌的,外国烟。在东北县城,抽这种烟的人不多。

    还有,在一个垃圾桶里,他找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俄文写着一串数字。陈阳看不懂俄文,但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

    他把纸条收好,又从地下室出来。在歌舞厅办公室,他查看了这两个月的账本。账记得很乱,但能看出,赌场确实赚钱——两个月流水近百万,抽水收了二十多万。但这些钱,账上只体现了五万,剩下的十五万,不知去向。

    “韩明啊韩明,你真是糊涂!”陈阳气得直摇头。

    回到合作社,他把情况跟赵大山说了。赵大山气得直拍桌子:“这个韩明,把咱们合作社的脸都丢尽了!赌场?那是正经人干的事吗?”

    “赵叔,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陈阳说,“我怀疑,这是伊万诺夫余党的报复。他们搞不了我,就从我身边的人下手。韩明年轻,没经验,容易上当。”

    “那现在怎么办?歌舞厅被封了,韩明可能要坐牢。这损失……太大了。”

    陈阳想了想:“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老六和安德烈。只要证明他们是幕后黑手,韩明就算从犯,也能减轻处罚。”

    “怎么找?”

    “他们既然在县城活动,肯定有落脚点。而且,他们搞赌场,不光是报复,也是为了赚钱。我估计,他们还会在其他地方开赌场。”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省城孙晓峰打来的。

    “阳哥,省城出事了!”孙晓峰声音很急,“咱们三家饭店,同时被人举报,说使用违禁食材、偷税漏税!工商局、税务局的人都来了,要查账!”

    又是举报!陈阳明白了,这是连环计。县城搞歌舞厅,省城搞饭店,双管齐下,要让他焦头烂额。

    “晓峰,别慌。咱们的食材都有检疫证明,税务也按时交。让他们查,咱们配合。”

    “可是阳哥,他们说要停业检查!一停业,每天损失好几万啊!”

    “损失就损失,但不能让他们挑出毛病。记住,所有账目、单据、证明,都准备好。他们要查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态度要好,但原则要坚持。”

    挂了电话,陈阳对赵大山说:“赵叔,您看,他们动手了。县城、省城同时发难,这是要把咱们彻底打垮。”

    赵大山抽着烟袋锅,眉头紧锁:“阳子,这回的对手,比赵四爷难缠。他们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而且用的是合法手段——举报、检查,让你有苦说不出。”

    “是啊,”陈阳叹口气,“这就是高明之处。不过,他们忘了一件事——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

    他让周小军去县城,暗中调查老六和安德烈的下落。又让张二虎带几个民兵,在合作社周围巡逻,防止有人搞破坏。

    他自己则去了县武装部,找周卫国。周卫国听完情况,也很重视。

    “陈顾问,这事儿不简单。如果真是伊万诺夫余党,那就是跨国犯罪集团残余势力。我得向省军区汇报,请求支援。”

    “周部长,先别打草惊蛇,”陈阳说,“我想引蛇出洞。”

    “怎么引?”

    “他们搞赌场是为了赚钱。现在北极星被封了,他们肯定会找新的地方。咱们就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

    陈阳说出了计划。周卫国听完,想了想:“有风险,但可行。我配合你。”

    接下来的三天,陈阳故意放出风声——因为歌舞厅被封,合作社资金紧张,准备低价转让部分产业。其中包括县城的一家小旅馆,位置偏僻,但地方大,适合做“生意”。

    果然,第四天就有人找上门来。是个南方口音的中年人,自称姓黄,是做建材生意的,想买那家旅馆改造成仓库。

    陈阳跟他谈价格,故意要价很高。姓黄的也不还价,很痛快地答应了,但要求现金交易,不签正式合同。

    “黄老板,现金交易可以,但这么多钱,我得验验真假。”陈阳说。

    “没问题,明天我带钱来。”

    姓黄的走后,陈阳立刻联系周卫国。公安局派人暗中监视,发现姓黄的住在县城一家小招待所,但很少出门,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正是那个少根小拇指的老六!

    “果然是他们!”王副局长很兴奋,“陈顾问,你这招引蛇出洞,高明!”

    “王局,先别抓,”陈阳说,“老六是小鱼,大鱼还没露面。我估计,安德烈就在附近,但很警惕,不会轻易现身。”

    “那怎么办?”

    “等。等他们交易的时候,一网打尽。”

    第二天,交易在小旅馆进行。姓黄的带来一个皮箱,里面是十万现金。陈阳验了钱,是真的。

    “黄老板痛快,”陈阳说,“这旅馆归你了。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地方以前出过事,不太平。”

    “什么事?”姓黄的问。

    “前几年,这里死过人,是个赌徒,欠了高利贷,被人打死了。从那以后,就有人说晚上能听到哭声。黄老板要是改仓库,最好请个道士做做法事。”

    姓黄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我不信这些。陈老板,合同什么时候签?”

    “现在就可以。”

    就在两人要签合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姓黄的脸色大变,抓起皮箱就想跑。但门已经被警察堵住了。

    “不许动!警察!”

    姓黄的被按在地上。老六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拿着把刀,但看见满屋的警察,也傻了。

    “安德烈在哪?”陈阳问老六。

    老六嘴硬:“什么安德烈,我不认识。”

    “不认识?”陈阳冷笑,“那你认识伊万诺夫吧?你们的老大,现在在牢里。你是想跟他作伴,还是戴罪立功?”

    老六脸色惨白。他知道,伊万诺夫那种重罪,最少判无期。他要是进去,这辈子就完了。

    “我……我说。安德烈在……在江边的一个渔村里。他扮成渔民,住在一条破船上。”

    “带我们去。”

    公安局立刻行动。王副局长亲自带队,陈阳也跟去了。江边确实有个小渔村,十几户人家,以打鱼为生。村里有条破旧的渔船,停在僻静处。

    警察包围了渔船。王副局长喊话:“安德烈,你被包围了!出来投降!”

    船上没动静。突然,船舱里扔出个东西——是手榴弹!

    “卧倒!”

    手榴弹爆炸了,但威力不大,是土制的手榴弹。趁着烟雾,一个人从船舱里冲出来,跳进江里。

    是安德烈!他水性很好,很快游出了几十米。

    “追!”王副局长下令。

    几个警察也跳进江里,但水性不如安德烈,眼看就要被他逃脱。

    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是条小船!船上站着个人,是周小军!他拿着渔网,看准安德烈游来的方向,一网撒下去。

    渔网罩住了安德烈。他拼命挣扎,但越挣扎网缠得越紧。周小军划船靠近,用船桨把他打晕,拖上船。

    “陈叔,抓住了!”周小军兴奋地喊。

    安德烈被押上岸。他确实是个俄罗斯人,金发碧眼,大胡子,脖子上有道明显的刀疤。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把手枪、一把匕首,还有一本假护照。

    “安德烈,你跑不了了。”陈阳用俄语说。他在林场跟伊万诺夫打交道时,学了几句俄语。

    安德烈惊讶地看着他:“你会俄语?”

    “会一点。伊万诺夫在牢里等你,你们兄弟团聚吧。”

    安德烈低下头,不再说话。

    回到公安局,审讯很顺利。安德烈交代,伊万诺夫被抓后,他逃到了东北,想重整旗鼓。他知道陈阳是伊万诺夫的仇人,就想报复。通过老六认识了韩明,撺掇他开赌场,想从内部搞垮陈阳的产业。

    省城饭店的举报,也是他指使人干的。他在省城还有几个同伙,专门负责搜集情报,找机会搞破坏。

    “你们还有多少人?”王副局长问。

    “不多了,”安德烈说,“伊万诺夫被抓后,树倒猢狲散。我手下就七八个人,都在省城。”

    “名单。”

    安德烈交代了名单。省公安厅立刻行动,把他的同伙一网打尽。

    案子破了,韩明的处境也有了转机。王副局长考虑到他是被诱骗、胁迫的,而且有立功表现——指认了老六,最终决定从轻处理:罚款五万,拘留十五天,缓刑一年。

    歌舞厅的封条也解除了,但赌场设备全部没收,永不准再开。

    韩明从拘留所出来那天,陈阳去接他。这小子瘦得不成人样,看见陈阳就跪下:“姐夫,我错了!我差点害了合作社,害了大家!”

    陈阳扶起他:“知道错就好。这次是教训,记住了——挣钱要走正道,歪门邪道走不远。”

    “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回到合作社,韩新月看见弟弟,又哭又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姐夫对你多好,让你管歌舞厅,你却干这种事!你对得起谁?”

    韩明低着头,任由姐姐打骂。

    陈阳劝住韩新月:“算了,新月。小明还年轻,犯了错,改了就好。以后让他从基层干起,好好锻炼。”

    “谢谢姐夫,我一定好好干!”

    这件事给合作社敲响了警钟。陈阳召开了全体会议,制定了更严格的管理制度——所有产业都要定期审计,所有负责人要定期汇报,所有员工要加强法制教育。

    “咱们合作社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陈阳在会上说,“靠的是什么?是诚信,是规矩,是良心。谁坏了规矩,谁就是合作社的敌人。不管是谁,亲戚朋友也不行!”

    众人鼓掌。大家都明白,合作社要发展,必须立规矩,讲原则。

    会后,赵大山对陈阳说:“阳子,你做得对。慈不掌兵,义不理财。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陈阳苦笑:“赵叔,我也不想这样。但咱们现在摊子大了,几百号人指着咱们吃饭,不能由着性子来。”

    “是啊,”赵大山叹口气,“这人啊,有了钱,有了权,就容易变。你能守住本心,不容易。”

    守住本心。陈阳想起重生前的自己,那个为了钱不择手段,最终锒铛入狱的自己。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晚上,他抱着儿子陈兴,在院子里看星星。韩新月在旁边缝衣服,偶尔抬头看看父子俩,脸上洋溢着幸福。

    “阳子,你说咱们儿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样?”韩新月问。

    “不管什么样,都得教他做人。”陈阳说,“钱可以少挣,但人不能做错。这是底线。”

    韩新月点点头,靠在丈夫肩上。月光洒在院子里,宁静祥和。

    远处,大兴安岭的群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山下的这片土地,这些人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

    陈阳知道,前路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挑战。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家,有根,有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只要心中有山,脚下有路,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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