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来。”
“现在。”
那声音透过虚空裂缝传来，清晰如在耳畔。星瞳浑身一震，紫眸中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
“母亲……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裂缝深处的女子轮廓渐渐淡去，只留下那点璀璨星光仍在旋转。星光中传来最后一道意念：“时间不多了。鉴天灯亮，指骨将醒。在他被完全同化前，带他来见我。”
裂缝合拢。
星瞳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她抬头望向虚空战场边缘的方向——那里，林风正在和战天狂交战。
“带他去见母亲……”她喃喃自语，“可是母亲，你已经被封印三千年了……”
“星瞳姑娘。”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星瞳猛地转身，紫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九尾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你听到了？”星瞳盯着她。
“听到了一部分。”紫灵儿坦然承认，“天狐族的幻术，对空间波动很敏感。刚才那道裂缝里传出的意念……很强。”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或许可以合作。”紫灵儿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母亲要见林风，而我也想摆脱婚约。幽夜已经和寂灭教团勾结，要在虚空战场里杀林风。我可以帮你把他带出去，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在我需要的时候，用星辰秘术帮我遮掩一次天机。”紫灵儿眼中闪过厉色，“我要杀一个人。杀完之后，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星瞳沉默片刻：“杀谁？”
“现在不能说。”紫灵儿摇头，“你只需要答应。作为交换，我会确保林风在战场里活着，并且在合适的时候，带他去你要他去的地方。”
两人对视。虚空战场的风在她们之间穿过，卷起细碎的空间碎片。
“成交。”星瞳最终点头。
“合作愉快。”紫灵儿笑了，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星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看着远处那道光柱——鉴天灯的光芒已经笼罩了半个虚空战场，所有还在战斗的修士都被迫停下，惊疑不定地望着天空。
“母亲……”她低声自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同一时间，虚空战场边缘。
林风单膝跪地，月华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他胸口有个血洞，是战天狂最后一斧留下的。战天狂也没好到哪去，左肩几乎被斩断，战斧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咳咳……”战天狂咳着血，却在大笑，“痛快！老林，这一战打得痛快！”
“你输了。”林风缓缓站起，混沌气在伤口处流转，止血、愈合。
“是，我输了。”战天狂坦然承认，“但我没死。按照规矩，我还活着，就算淘汰也有资格进百强。”
虚空战场的规则是：失去战斗力或主动认输者，会被传送出去。但若两人打到力竭，双双失去战斗力，则由裁判判定胜负。
高台上，金袍老者的声音传来：“此战，林风胜。战天狂淘汰，传送出战场。”
一道金光落下，笼罩战天狂。他在金光中朝林风咧嘴一笑：“老林，百强赛见！到时候咱们再打过！”
金光消失，战天狂被传送出去。
林风松了口气，正要调息，忽然体内那截寂灭之矛残留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震得他经脉剧痛，七窍都渗出血丝。
“怎么回事……”他咬牙压制。
“林兄！”金鹏的声音传来。他和萧辰、苏晓晓从远处赶来，三人身上都带伤，但还好不算太重。
“你怎么样？”萧辰扶住林风。
“没事。”林风抹去脸上血迹，指向天空那道光柱，“那是什么？”
“鉴天灯。”苏晓晓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星图塔顶的鉴天灯，光芒穿透虚空，照进了战场。这种情况……古籍上从未记载过。”
“它在找什么？”金鹏羽扇轻摇，但眼神警惕。
林风心中一动。他抬头望向光柱，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震动得更厉害了。那震动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仿佛在与光柱的明灭共鸣。
“它在找我。”他低声说。
“什么？”三人同时看向他。
“鉴天灯的光芒里有寂灭气息。”林风缓缓道，“很淡，但确实有。它在找我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或者说，在找那截指骨的同源者。”
话音未落，光柱忽然转向，直直照向林风。
“小心！”萧辰拔剑。
但光柱没有攻击。它只是笼罩着林风，光芒温柔如月华。在光芒中，林风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荒芜的星域，星辰破碎，虚空崩裂。在星域中央，悬浮着一柄巨大的石剑。石剑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而在石剑下方，是一座崩塌的祭坛。祭坛上，一截漆黑的指骨静静躺着，表面浮现出那张与林风相似的人脸。
人脸正对着他笑。
“来……”一个声音直接传入林风识海，“来葬剑星渊……找我……”
画面破碎。
光柱散去。将天灯的光芒收回星图塔，虚空战场恢复正常。
但林风知道，刚才看到的那幅画面，是真实的。那是星图塔里那截指骨传递给他的信息——葬剑星渊，上古剑冢所在。
“林兄，你看到了什么？”金鹏问。
“剑冢的位置。”林风深吸口气，“在葬剑星渊。那截指骨……在剑冢里。”
萧辰瞳孔一缩：“青云剑宗的剑冢？”
“应该是。”林风点头，“画面里那柄石剑，应该就是剑冢的入口。剑上插着的那些兵器……可能是历代进入剑冢的强者留下的。”
“指骨在剑冢里……”苏晓晓快速翻动手中的古籍，“葬剑星渊是上古神魔战场之一，据说曾陨落过数位古神。剑冢是战场核心，里面除了青云剑宗的传承，可能还封印着别的东西。”
“比如那截指骨。”金鹏接话。
四人对视，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那截寂灭之主的指骨真的在剑冢里，那么剑冢就不仅仅是青云剑宗的传承地，更是一个巨大的封印。而幽冥族和天狐族当年灭青云剑宗，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剑典和诛仙剑仿品，更是为了剑冢里的东西。
“我们必须去一趟。”萧辰握紧剑柄，“无论剑冢里有什么，我都要查清楚。那是我宗门的遗址，我不能让它落入仇人手中。”
“但现在去不了。”金鹏摇头，“虚空战场还没结束，我们出不去。而且就算出去了，葬剑星渊距离虚空古城有三日路程，一来一回至少六日，盛会等不了。”
“盛会结束后去。”林风拍板，“萧辰，你先忍一忍。等百强赛结束，我拿到星图塔权限，找到救璃月的方法，就陪你去剑冢。”
萧辰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
就在这时，虚空战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四周的空间壁障出现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怎么回事？”战无极从不远处跑来，他刚结束一场战斗，身上又添了新伤。
“战场要提前结束了。”金鹏看向高台方向，“鉴天灯的异动影响了战场稳定性，裁判们在强行关闭战场。”
果然，金袍老者的声音响彻战场：“所有参赛者注意，虚空战场因故提前关闭。现在开始传送，百强名单稍后公布。”
一道道金光落下，笼罩还留在战场中的修士。林风等人也被金光笼罩，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回到广场。
广场上人声鼎沸。还活着的修士们惊魂未定，都在议论刚才鉴天灯的异动和战场的突然关闭。
高台上，七大族的裁判正在紧急商议。金袍老者脸色铁青，黑袍裁判则眼神阴沉，不时瞥向林风这边。
“看来有人不高兴了。”金鹏轻笑。
“管他高不高兴。”战无极咧嘴，“老子进了百强就行。”
片刻后，金袍老者宣布百强名单。林风、金鹏、战无极、萧辰、幽夜、紫灵儿、玄冥、星瞳、刀魔等人都顺利晋级。人族联盟这边，除了他们四个，还有赵山河等三人也挤进了百强。
七人进百强，这战绩对人族来说已是空前。
“百强赛三日后进行。”金袍老者沉声道，“这三天，诸位好生休整。另外，古城内禁止私斗，违者取消资格，逐出古城。”
宣布完毕，众人陆续散去。
林风等人回到摘星楼。墨渊已经在等他们，见众人归来，老脸上露出笑容：“好，好！七人进百强，我人族从未有过如此战绩！”
“前辈，有件事要跟您商量。”林风将墨渊请进房间，布下隔音结界。
他将虚空战场里看到的画面，以及剑冢、指骨的事说了一遍。墨渊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葬剑星渊……”他喃喃道，“那地方确实危险。上古神魔战场，至今还残留着神魔怨念，寻常化神修士进去都九死一生。”
“我们必须去。”萧辰坚定道。
墨渊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幽冥族和天狐族当年能灭青云剑宗，现在肯定也在盯着剑冢。你们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也要去。”林风接口，“剑冢里的东西，可能关系到寂灭之主的真相。我必须弄清楚，那截指骨为什么选中我。”
墨渊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既然你们决定了，老夫也不拦着。但三日后就是百强赛，你们得先过了这关。”
“百强赛是什么规则？”金鹏问。
“混战。”墨渊道，“百人进一个封闭空间，最后还站着的十人晋级十强。没有规则，可以联手，可以偷袭，可以杀人。唯一的限制是，时间只有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战无极挠头，“那岂不是要杀疯了？”
“对。”墨渊神色凝重，“往届百强赛，死亡率都在三成以上。这次你们人族联盟七人一起进，目标太大，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就让他们来。”林风平静道，“正好，一次性解决。”
众人又商议了片刻，墨渊才告辞离开。他走时，将一个储物袋交给林风：“这里面有些丹药和符箓，百强赛用得上。另外……小心幽夜。我刚得到消息，他父亲幽冥族族长已经到古城了。”
“化神巅峰？”林风问。
“不止。”墨渊摇头，“是炼虚初期。而且同来的，还有天狐族的一位长老，也是炼虚。他们是来观礼的，但恐怕……另有目的。”
林风眼神一冷。
炼虚期老怪，现在的他还对付不了。但如果在规则内，对方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
送走墨渊，林风回到房间。璃月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混沌气缓缓渡入。
“快了。”他轻声道，“等我进十强，登星图塔，找到救你的方法。然后……去剑冢，弄清这一切的真相。”
窗外，夜色渐深。
星图塔顶的鉴天灯，今夜格外明亮。那灰白色的光芒洒遍古城，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而在古城外三千里，葬剑星渊的方向，一柄巨大的石剑虚影，正在夜空中缓缓浮现。
石剑上插着的那些古老兵器，在星光下闪烁着寒光。
剑冢，要开了。
比所有人预计的，都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