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本王喜欢识时务的人。”他的声音平静,“说吧,你们佛郎机人,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那军官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是奉总督大人的命令,前来……前来阻止秦王殿下的舰队。”
“总督?”朱棡眉头一皱,“什么总督?”
“东印度公司的总督,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大人。”军官的声音颤抖,“他说……他说大明的舰队威胁到了我们在东方的贸易利益。如果不阻止你们,我们在南洋的据点,都会被你们夺走。”
朱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东印度公司?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历史上,正是这些西方殖民者,凭借着先进的火器和船只,在东方建立了一个又一个殖民据点,掠夺了无数的财富。
“你们在南洋,有多少据点?”朱棡问道。
“我……我不太清楚……”军官犹豫了一下,“但据我所知,至少有五个。最大的一个,在满剌加。”
“满剌加……”朱棡喃喃自语。
满剌加,也就是后世的马六甲。那里扼守着东西方贸易的咽喉要道,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你们总督派你们来,就是为了阻止本王的舰队?”朱棡继续问道。
“不……不仅如此……”军官的声音更低了,“总督大人还说,如果能抓住秦王殿下,就能向大明索要巨额赎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总督大人还想……想要扶桑的银山开采权。”军官终于说出了实话,“他说,只要能控制银山,我们就能控制整个东海的贸易。”
朱棡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原来如此。
这些佛郎机人,不仅想要阻止他,更想要夺取扶桑的银山。
“你们总督现在在哪里?”朱棡的声音冰冷。
“在……在满剌加。”军官颤抖着答道,“他正在那里,召集更多的战船和士兵。据说……据说他准备了至少五百艘战船,要彻底封锁东海。”
“五百艘……”郑和的脸色变了,“殿下,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恐怕……”
“怕什么?”朱棡打断他的话,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既然他们想玩,那本王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转身看向那名军官:“你们总督什么时候会派援军来?”
“我……我不知道……”军官摇头,“但应该快了。我们出发的时候,总督大人说,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消息,他就会亲自率舰队前来。”
朱棡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一个月?那正好。”他看向郑和,“传令下去,舰队改变航线。我们不去高丽了。”
“不去高丽?”郑和一愣,“那我们去哪里?”
“去满剌加。”朱棡的声音冰冷,“本王要在那个什么总督派援军之前,先端了他的老巢。”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满剌加,那可是佛郎机人在东方最大的据点。据说那里驻扎着数千名士兵,还有数十艘战船。
“可是殿下,”郑和犹豫道,“我们对满剌加的情况并不了解。而且,如果贸然进攻,恐怕会陷入苦战……”
“苦战?”朱棡冷笑一声,“本王的舰队,还怕苦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本王要的不仅仅是端掉满剌加。本王要让所有西方人都知道,东方的海域,是大明的海域。谁敢染指,就是与大明为敌!”
郑和看着朱棡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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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高丽,开城。
李成桂坐在府中,面前跪着的,是刚从前线逃回来的一名将领。
“你说什么?蒙古人全军覆没了?”李成桂的声音颤抖。
“是……是的,大人。”那将领低着头,“大明秦王的舰队,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蒙古人的船,根本不是对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据说,佛郎机人的联合舰队,也被秦王全歼了。”将领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大人,秦王他……他简直就是海上的魔王!”
李成桂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原本以为,凭借蒙古残部和佛郎机人的联合舰队,至少能拖住朱棡一段时间。
可没想到,这两支舰队,居然这么快就被全歼了。
“那秦王现在在哪里?”李成桂急切地问道。
“据说……据说他改变了航线,没有来高丽。”将领答道。
“没来高丽?”李成桂一愣,“那他去哪里了?”
“不……不知道。”将领摇头,“但有消息说,他的舰队向南驶去了。”
向南?
李成桂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快!”他猛地站起身,“立刻派人去联络大明,告诉他们,高丽愿意接受秦王的所有条件!”
“可是大人,”那将领犹豫道,“秦王的条件太苛刻了。如果我们答应,高丽恐怕……”
“恐怕什么?”李成桂打断他的话,“你没看到吗?蒙古人和佛郎机人都不是秦王的对手。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等他腾出手来,高丽就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绝望:“而且,现在国内那些反对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如果没有大明的支持,我根本压不住他们!”
那将领这才明白过来,连忙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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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宫。
朱标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跪着的是刚从扶桑回来的一名密使。
“你说什么?老三把佛郎机人的舰队也全歼了?”朱标的声音颤抖。
“是……是的,殿下。”密使低着头,“而且据说,秦王殿下现在正率舰队南下,目标似乎是满剌加。”
“满剌加……”朱标喃喃自语。
他当然知道满剌加的重要性。那里是东西方贸易的咽喉要道,每年经过那里的商船,不计其数。
如果朱棡真的拿下了满剌加,那他的势力,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该死!”朱标猛地一拍扶手,“老三他到底想干什么?他难道真的想……”
他没有说下去,但密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殿下,”密使小心翼翼地说道,“据说秦王殿下这次南下,是因为佛郎机人想要夺取扶桑的银山。他这是在保护大明的利益。”
“保护大明的利益?”朱标冷笑一声,“他是在扩张自己的势力!”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良久,他才停下脚步,看向密使:“立刻派人去联络南洋的那些土邦国,告诉他们,大明秦王要来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可是殿下,”密使犹豫道,“那些土邦国,恐怕不是秦王的对手……”
“本宫知道。”朱标打断他的话,“但至少能拖住他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而且,本宫要让父皇看到,老三在外穷兵黩武,已经引起了周边国家的恐慌。到时候,父皇自然会出手制止他。”
密使恍然大悟:“殿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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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朱棡的旗舰上。
夜色深沉,海风呼啸。
朱棡站在船首,看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眼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殿下,前方就是占城了。”郑和走到他身边,“要不要派人上岸,补充一些淡水和粮食?”
“不用。”朱棡摇了摇头,“直接绕过去。本王不想节外生枝。”
“是。”
就在此时,一名凤卫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殿下,刚收到博多城的紧急军报。”
朱棡的眉头一皱:“什么事?”
“足利义满暗中联络扶桑各地大名,准备发动叛乱。”凤卫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他们的目标,是王妃和常侧妃。”
朱棡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足利义满他敢?!”
“殿下息怒。”凤卫连忙道,“王妃和常侧妃现在都很安全。庚三已经派人加强了博多城的防守。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足利义满召集的大名越来越多,据说已经有上万人了。”凤卫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如果殿下不尽快回去,恐怕……”
朱棡沉默了。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边是满剌加,一边是妙云和清韵的安危。
他必须做出选择。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传令下去,舰队分兵。”
“分兵?”郑和一愣。
“对。”朱棡的眼神变得冰冷,“郑和,你率三百艘战船,继续南下,目标满剌加。”
“本王率两百艘战船,立刻返回博多城。”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杀意:“足利义满那个老狗,既然敢动本王的女人,那本王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海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东海之上,两百艘大明战船如同离弦之箭,劈波斩浪,朝着博多港的方向疯狂疾驰。
朱棡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北方。他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实木的扶手竟被他生生捏出了指印。
“还要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庚三跪在他身后,额头紧贴着甲板,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回……回殿下,全速航行,还需……还需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朱棡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两个时辰,够发生太多事了。
足利义满这个老狐狸,竟然敢趁他主力南下之际反扑。若是妙云和清韵有个三长两短,他要让整个扶桑列岛,沉入海底陪葬!
“传令下去,”朱棡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意沸腾,“所有锅炉,把煤炭给本王填满!不管损耗,不惜代价,本王要最快的速度!”
“另外,把所有的魏武卒集结到甲板上。到了地方,不用等船停稳,直接给本王跳帮杀进去!”
“是!”
……
博多城,内城。
喊杀声震天动地,浓烟滚滚,遮蔽了夕阳的余晖。
原本已经插满大明旗帜的城头,此刻却如同修罗地狱。无数身穿竹甲的扶桑武士,如同不知疲倦的蚂蚁,顺着云梯疯狂地向城墙上攀爬。
城墙上,仅剩的一千魏武卒死死守住缺口。他们手中的长戈早已卷刃,身上的铠甲也布满了刀痕,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顶住!给本宫顶住!”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
徐妙云一身素白戎装,虽然从未习武,但此刻她手中紧握着一把从死人堆里捡来的长剑,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在她身旁,常清韵更是早已成了血人。
这位曾经的太子妃,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武勇。她手中的双刀上下翻飞,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爬上城头的扶桑武士惨叫着跌落。
“姐姐!西侧城墙要守不住了!”常清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焦急,“足利义满那个疯子,把所有的兵力都压上来了!他是想在殿下回来之前,把我们生擒!”
徐妙云看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
“生擒?做梦。”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朱棡留给她的最后手段——剧毒鹤顶红。
“若是城破,你我姐妹便共饮此药。”徐妙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绝不能落入贼人手中,成为要挟殿下的筹码!”
常清韵眼中闪过一丝悲色,但随即化为坚定:“好!与其受辱,不如一死!只是……只是再也见不到殿下最后一面了。”
“谁说见不到?”
徐妙云突然指向远处的海平面,“只要我们多守一刻,殿下就多一分回来的希望。我相信他,他一定在回来的路上了!”
就在此时,城下传来一阵猖狂的大笑声。
足利义满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在重重盾牌的掩护下,对着城楼高声喊话。
“王妃殿下!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博多城已经被本将军的三万联军围得水泄不通!秦王远在千里之外的满剌加,根本不可能回来救你们!”
“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投降,本将军保证,绝不伤你们分毫!甚至还会奉若上宾,等待秦王殿下来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