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妖兽,感知到这两道气息的靠近,纷纷从岩缝中、从灌木丛后、从溪流中探出头。
当看清那两道周身缭绕着灰黑色魔气的身影时,兽瞳中便瞬间被恐惧填满,连滚带爬地逃窜,仿佛见到了天敌。
它们不明白为何那两个人类身上,会散发出让它们从骨髓深处感到恐惧的气息。
那种感觉,比之前面对那口棺椁中的金丹尸身时还要强烈,还要直接。
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刻入血脉深处的、代代相传的本能恐惧。
仿佛它们的先祖,在遥远的、不可追溯的年代,曾亲眼目睹过这种气息的主人,是如何将它们的同类屠戮殆尽,是如何将这片大地化为焦土。
那恐惧,早已烙印在血脉之中,代代相传,永不磨灭。
王志创和王昌立没有理会那些畜生。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道越来越浓郁的气血之力上。
终于,一座巨大的溶洞入口,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溶洞入口约有三丈高,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撕裂开的。
入口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幽蓝色的纹路,光芒流转,将整个洞口映照得幽蓝通明。
而那股浓郁的气血之力,正是从这溶洞深处传出的。
王志创深吸一口气,眼中渴望的光芒炽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就在里面!”
他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咱们走!”
而就在这时,那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冰寒灵力,却开始缓缓消散。
覆盖在洞壁上的厚实冰晶,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滴落。
水珠顺着岩壁滑下,在灰黑色的地面上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蜿蜒流淌,发出细微的、叮咚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令人浑身舒畅的阴寒灵气,也在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淡淡温热。
那是陈帆身体自然散发的热量。
他盘膝坐在溶洞中央,赤条条地,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在他身周方圆数丈之内,那些原本覆盖在地表的冰晶已彻底融化,露出其下灰黑色的坚硬岩石。
岩石表面还残留着水渍,在溶洞里的昏暗天光中泛着微光,倒映着他的身体。
而在他身后,那根倒悬的钟乳石柱仍在。
失去了寒焰的炙烤,这块巨大的钟乳石终于是现出了本来的面貌,化作一根彻底凝固的铁柱。
陈帆的丹田之中,泛着幽蓝光晕的真元,正缓缓旋转。
它的颜色,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浓郁。
那圈幽蓝色的光晕,也不再是之前那般淡淡的虚影,而是凝实如实质,缓缓流转。
而在他丹田更深处,那簇冰乾寒焰正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不再暴戾,不再挣扎,而是如同一个听话的孩子,静静地、温顺地燃烧着。
那幽蓝色的火焰,在丹田中投下一片清冷的光,与真元散发的炽烈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冰乾寒焰已被彻底收服。
这个过程,比陈帆预想的要艰难得多,也凶险得多。
那簇地阶寒焰被他强行拉入丹田后,足足挣扎了一天一夜。
它疯狂冲击丹田壁障,试图突破束缚,回到外界。
每一次冲击,都让陈帆口吐鲜血,经脉撕裂,神魂剧震。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按照《太初焚阳典》中记载的降服异火的法门,以神魂之力一点一点地蚕食、压制、驯服那簇暴戾的寒焰。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当那簇冰乾寒焰终于停止挣扎,温顺地悬浮在丹田深处时,陈帆才发觉,自己体内的蛟龙妖火和金鹏妖火,已经彻底消失了。
它们被那簇地阶寒焰,在收服的过程中,如同见了湖泊的溪流般被轻易捻灭。
如今,他丹田中只剩下一簇冰乾寒焰。
陈帆并不觉得肉疼。
蛟龙妖火和金鹏妖火,不过是五阶妖兽体内炼化而来的,品质虽在筑基修士中算得上不错,可跟地阶的冰乾寒焰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别说是五阶妖兽的妖火,便是六阶、七阶,甚至八阶、九阶的妖兽真火,在真正的地阶异火面前,也不过是稍微亮一些的萤火罢了。
能用地阶寒焰取而代之,是他赚大了。
陈帆沉浸在收服冰乾寒焰后的感悟中,细细体味着那股全新的、更加精纯、更加深邃的火属性力量。
就在这时。
两股陌生的、带着浓郁魔气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溶洞入口处。
那气息阴冷而暴虐,与他体内的冰乾寒焰散发的清冷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邪恶的冷。
如同从九幽地府爬出的恶鬼,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陈帆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
眸中,一抹幽蓝色的焰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溶洞中弥漫的淡淡水汽,落在入口处那两道身影上。
然后,他微微一怔。
王昌立?
王志创?
这二人,竟然双双筑基了?
而且……
陈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二人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魔气从他们毛孔中逸散而出,与周身的气息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股气息,与秘境中央那片黑雾如出一辙。
陈帆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颜清涵说过的话。
那些翻腾的黑雾是魔气。
是从封印中逸散而出的、属于那只沉睡了数万年的魔种的气息。
这二人……
莫非与那魔种有勾结?
王昌立和王志创此刻也看清了溶洞中那道赤条条的身影。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股让他们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熟悉气息……
王志创瞳孔骤缩,脸上那抹志在必得的贪婪与渴望,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刻骨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
“陈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杀意:
“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