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的春日被突如其来的江湖风波搅乱了。
消息是随着南归的商队传开的,起初只是茶楼酒肆里的零星议论,很快就演变成了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有人说亲眼见到一支黑衣劲旅在北境战场现身,所向披靡;有人说那支队伍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奇门阵法;更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领头的是个青衣女子,手持冥域玄铁令。
“冥域……这是要投靠朝廷了?”
“难怪这些年冥域发展如此迅猛,原来背后有朝廷支持!”
“朝廷这是要借冥域之手,将我们江湖势力一网打尽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江湖各大门派纷纷派人打探,却都无功而返——冥域实在太神秘了,没人知道它的总舵在哪里,没人见过域主的真面目,甚至连它有多少人手、势力范围多大,都是个谜。
越是未知,越是恐惧。
五月初三,七大门派的掌门齐聚嵩山少林寺。方丈室内,气氛凝重。
“阿弥陀佛。”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双手合十,“诸位掌门远道而来,想必都是为了冥域之事。”
华山派掌门岳擎天性子最急,一拍桌子:“大师何必绕弯子!冥域在北境助朝廷作战,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冥域这般行事,是要打破数百年来江湖与朝廷的平衡!”
武当掌门清虚道长捋须沉吟:“岳掌门稍安勿躁。老道听说,冥域此次出手,是为解雁门关之围。若是为保境安民,倒也情有可原。”
“保境安民?”峨眉派掌门静仪师太冷笑,“清虚道长久居武当山,怕是忘了二十年前朝廷是如何围剿我江湖势力的吧?当年若非各派联合反抗,如今哪还有什么江湖门派,早就都成了朝廷的鹰犬!”
这话勾起了在座众人的惨痛记忆。二十年前,朝廷确曾试图收编江湖势力,遭反抗后便血腥镇压,各派都折损了不少弟子。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阴恻恻道:“冥域崛起不过五年,却已隐隐有凌驾各派之势。若它真与朝廷勾结,里应外合,我江湖各派……危矣。”
“所以,”昆仑派掌门玉真子环视众人,“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玉真掌门的意思是……”玄慈大师抬眼。
“联手。”玉真子一字一顿,“趁冥域羽翼未丰,趁朝廷尚未完全掌控它,我们先发制人,逼冥域给个说法——要么公开声明绝不涉足朝堂,要么……就让它从江湖上消失。”
室内一片死寂。
许久,丐帮帮主洪七公灌了口酒,叹道:“冥域实力深不可测,十年前江南漕帮一夜覆灭,据说就是冥域的手笔。要动它……代价不小啊。”
“再大的代价,也好过坐以待毙!”岳擎天站起身,“我华山派愿打头阵!”
“我峨眉派也同意。”静仪师太道。
“武当派……附议。”清虚道长缓缓道。
一个接一个,七大门派达成共识:半月之后,各派精锐齐聚江南,逼冥域现身给个说法。
消息传到永州时,已是五月初八。
秦灼华正在书房核对北境物资的账目,冥域的信使悄然出现在窗外,递上一封密信。
她拆开信,快速扫过,神色不变,只对信使点了点头。信使躬身退下,如来时般悄无声息。
“阿灼,怎么了?”沉满樱端着茶点进来,见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
秦灼华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缓缓道:“江湖上有些事需要处理,我要离开永州一段时间。”
“江湖?”沉满樱一愣,“阿灼你……”
“有些产业在江湖上,难免要打交道。”秦灼华轻描淡写地带过,“北境物资的调度就交给你了。赵掌柜他们会协助你,若有难处,可去找永州知府李大人——他欠我个人情。”
沉满樱放下茶盘,走到她面前:“你要去哪里?危险吗?”
“不危险。”秦灼华微笑,“只是些生意上的纠纷,我去处理一下就好。”
“真的?”沉满樱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这些日子江湖上的流言我也听说了……有人说冥域投靠了朝廷,七大门派要联手对付冥域。阿灼,你的生意……不会和冥域有关吧?”
秦灼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江湖传言,十句有九句是假的。放心,我自有分寸。”
沉满樱咬着唇,许久,才低声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秦灼华揉了揉她的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岳母。北境的事按部就班就好,不必太过操心。”
“我知道。”沉满樱点头,强作笑容,“你放心去,永州这边交给我。虽然我小事不靠谱,大事还是很稳的。”
这话原是秦灼华常用来调侃她的,此刻她说出来,倒让秦灼华心中一暖。
“是,我们阿樱长大了。”秦灼华笑道,“能独当一面了。”
“去去去,赶紧走!”沉满樱推她,眼中却满是不舍,“早去早回,记得写信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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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华点头,简单收拾了行装,便出了府门。马车已经等在门外,车夫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见她出来,躬身行礼:“主上。”
“去藏锋阁。”秦灼华低声道,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永州城,一路向南。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秦灼华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运转。
七大门派联手,确实麻烦。但更麻烦的是——消息走漏得太快了。
她在北境动用冥域力量,是经过周密计算的。当时战场混乱,冥域的人又都蒙面黑衣,事后她也散布了“重金雇佣游侠”的消息。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引起如此大的风波。
除非……有人推波助澜。
会是谁?朝廷?江湖上的敌对势力?还是……冥域内部出了叛徒?
秦灼华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不管是谁,既然敢对冥域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主上,前面有情况。”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秦灼华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官道上,十几个劲装汉子拦在路中,个个手持兵器,神色不善。
“是华山派的。”车夫低声道,“看装扮,是外门弟子。”
秦灼华微微蹙眉。消息才传开几天,华山派的人就出现在江南,动作未免太快了些。
她放下车帘:“不用理会,直接过去。”
马车继续前行。那些华山弟子见状,纷纷拔剑。
“车上的人,下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剑指马车,“奉华山派岳掌门之命,搜查可疑江湖人士!”
车夫勒住马,沉声道:“此乃永州秦家的马车,车内是我家主人。诸位莫要拦路。”
“秦家?”那汉子冷笑,“可是永州商行的秦家?那就更要查了!有人举报,秦家与冥域有勾结!”
话音刚落,马车里传出一个冷冽的男声:“让开。”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华山弟子们都是一愣,为首汉子强自镇定:“装神弄鬼!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马车帘子被掀开了,一个青衣男子走下马车。容貌俊秀,神色平静,手中拿着一枚玄铁令牌。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正面刻着一个“冥”字。
“冥……冥域令!”有弟子惊呼出声。
秦灼华扫视众人,声音依旧平静:“回去告诉岳掌门,冥域无意与江湖各派为敌。但若有人执意相逼……冥域奉陪到底。”
她说完,重新上了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前行。那些华山弟子竟无一人敢拦,眼睁睁看着马车从他们中间穿过,渐行渐远。
“师兄,就这么放她走?”有弟子不甘地问。
为首汉子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杀气——不是从那个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仿佛整个山林都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那是埋伏!冥域的人早就埋伏在周围!
“回去禀报掌门……”汉子咬牙道,“冥域……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马车驶出十里,秦灼华才淡淡开口:“刚才埋伏的人,撤了吧。”
“是。”车夫应道,吹了声口哨。山林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数十道黑影悄然退去。
秦灼华重新闭目养神。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她无惧。
冥域能在短短五年内崛起,靠的从来不是忍让。
既然江湖各派想要说法,那她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一个他们承受不起的说法。
马车继续南行,驶向冥域总舵的方向。
那里,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她。
而永州城里,沉满樱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官道,久久没有离去。
青溪给她披上披风:“郡主,起风了,回府吧。”
“青溪,”沉满樱轻声问,“你说阿灼……到底是什么人?”
青溪一愣:“姑爷?姑爷不就是永州商行的东家吗?”
“只是商行东家吗?”沉满樱苦笑,“能在一月内调集数百车物资,能让我父亲和萧辰都对她敬重有加,能让江湖各派闻风而动……这样的阿灼,真的只是商行东家吗?”
青溪答不上来。
沉满樱也不再问,只是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担忧。
阿灼,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无论你是什么人,无论你背负着什么。
你都是我的阿灼。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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