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6日，下午两点，西雅图。
吉姆·奥尔森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个窗口：左边是星际争霸论坛的实时帖子刷新，中间是战网在线人数的统计曲线图，右边是一封加密邮件。
曲线图显示，战网峰值在线人数从昨天下午的八万三千人，跌到了此刻的五万一千人，并且还在缓慢下降。论坛的负面帖子比例超过70。
加密邮件来自jr，只有一行字：“种子已撒，正在发芽。第一阶段完成。”
吉姆关掉邮件，清空缓存。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鲍尔默。
“史蒂夫，数据开始反映了。”
“我看到了。”鲍尔默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战网在线跌了三成。论坛一片骂声。”
“暴雪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们有什么动作？”
“发了公告，警告玩家，说要封号。但技术层面，外挂利用了内存修改，很难从客户端完全防御。除非他们重写一部分游戏代码，或者增加强力的反作弊系统——那需要时间。”
“那要多久？”
“至少几周。而且反作弊系统影响性能，玩家会抱怨。”
鲍尔默沉默了几秒：“继续观察。不要有任何动作。”
“明白。”
挂断电话后，吉姆刷新了一下论坛。一个新帖子被顶到首页：
【心碎】卸载游戏了，等环境好了再回来
发帖人说自己打了十局，七局遇到挂。举报了也没用，暴雪封不过来。他决定暂时退坑。
帖子下面一堆“+1”、“同退”、“等暴雪解决问题”。
吉姆关掉论坛，打开excel，开始整理数据。他要把在线人数、论坛舆情、媒体报道的变化趋势做成图表，下次会议用。
他写了一个简单的公式，根据当前下降速度预测一周后的在线人数。
预测结果：可能跌破三万。
他保存文件，文件名：“project_garden_report_1216”。
12月17日，周三。
约翰·卡特已经用外挂打了十局，十局全胜。
他最开始还有点负罪感，但赢了两局后，那种碾压的快感压过了负罪感。尤其是遇到那些战网分数比他高、以前经常虐他的人，现在他可以轻松反杀。
他学会了控制使用程度：不加太多资源，只加一点保证经济优势；不开无敌，只偶尔用视野全开看看对方动向，这样不容易被察觉。
他加入了一个新建的聊天频道，名字叫“工具箱”。频道里有几十个人，都在交流外挂使用心得。
“别开无敌，开了容易被看出来。就开个资源，稍微多一点点，对面发现不了。”
“视野可以常开，但别看太明显，假装自己侦察做得好。”
“自动微操那个功能慎用，动作太完美不像人。”
约翰看着屏幕上的聊天，打字问：“这外挂哪来的？邮件说是暴雪补丁，但明显不是。”
有人回复：“谁知道，反正能用就行。暴雪自己反外挂不行，怪谁。”
另一个人说：“我听说星辰系统外挂更多，因为系统开源，漏洞好找。”
“那他们还吹自己系统安全？”
“安全个屁。”
约翰关掉聊天频道，准备再开一局。他匹配到了一个id叫“honorpyer”的玩家。
刚进游戏，对方就在聊天框打字：“如果你用外挂，请直接告诉我，我退。不想浪费时间。”
约翰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不用。”
游戏开始。约翰还是老样子，偷偷加了500水晶。他正常开局，但经济比别人快一点。
第五分钟，对方突然在聊天框说：“你水晶多了。”
约翰心里一紧，回：“？”
“你开局时间和我一样，但你现在有第二个兵营，我算过，你水晶不够。”honorpyer说，“要么你采矿效率是我两倍，要么你作弊。”
约翰没回，他继续操作。
对方直接打出“gg”，退出游戏。
随后约翰收到一条私信：“用挂赢了有意思？自欺欺人。”
约翰盯着那条私信，半晌，关掉了游戏。
他打开论坛，看到又多了很多退坑帖。还有一个帖子整理了“已知外挂功能列表”，列了十几种，有些约翰都没听说过。
帖子最后说：“照这个趋势，战网一个月内就会变成挂比挂。普通玩家要么用挂，要么被虐，要么离开。”
约翰关掉电脑，走出书房。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刚才那局游戏和那条私信。
电话响了。是他朋友马克，也玩星际争霸。
“约翰，你看论坛了吗？全炸了。”
“看了。”
“你还玩吗？”
“刚打完一局。”
“遇到挂没？”
“……没有。”
约翰撒谎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
“我遇到了，”马克说，“两局。第一局对面枪兵无敌，第二局开局就全图视野。我直接退了。不玩了，等暴雪修复。”
“修复要多久？”
“谁知道。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反正我最近不上了，玩别的去。”
挂掉电话后，约翰又回到书房。他打开游戏，登录账号。好友列表里，二十多个好友，只有三个在线——平时这时候至少十五个。
他双击其中一个在线的，邀请对战。
对方秒拒，回了一条消息：“歇几天，环境太差了。”
约翰退出游戏，看着桌面上的星际争霸图标。图标上的雷兽张牙舞爪。
他右键，选择“卸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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