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沉默，嘴上没说什么，可字迹越发潦草了。
才不会，齐羽心想，囡囡的每一步他都会把关的，包括结婚。
即使囡囡喜欢其他男孩子，也，也没事的。
她在哪，他在哪。
他是哥哥，会永远爱护妹妹，他永远不会让妹妹讨厌的。
对，就这样……
从书房出来，齐羽先到沙发坐下，左边数第三块垫子。
坐垫和抱枕都是熟悉的。
囡囡每次放假在家都这样，坐在这位置，抓着他的手，要他陪着看电视。
他拒绝不了和囡囡的贴贴，每次都陪她看完她喜欢的动画片。
这会儿，他木然地看着电视里那条狗，平日觉得有趣的节目，现在瞧着蠢极了。
他坐不住了，起身往三楼去，停在妹妹房门前。
说是妹妹的屋子，不如说是他们俩共用的屋子。
齐晋怕黑，即使齐八爷每次说他们都大了，睡一张床不合适。
但最后等晚上，他们还是会躺到一张床上。
因为父亲睡在二楼，他们睡在三楼，其实房间就隔着一墙。
但每次等齐八爷回房睡觉后，齐晋就会拖着小被子来找他。
他，他自然也拒绝不了她，每次都半推半就的依了。
齐羽望着妹妹那张铺着浅粉色碎花床单的小床，慢慢俯身躺下。脸埋进枕头里时，那股熟悉的混着奶味和阳光的淡香就漫进鼻腔。
嗯，是囡囡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要把这味道全吸进骨头缝里去。
短暂歇了会儿，他又回到沙发静静坐着，眼盯着时钟悄悄转到六点。
几乎六点的指针刚一到，他立刻换鞋出了门。
他低喃，“六点了，天要黑了……”
囡囡不见他一定会害怕的。
黄昏时分，天还半明半暗地悬着，映着红霞而另一边漫上来青灰暮色。
齐秋出门后，突然眼睛一眯，顺着草丛里的反光猛地回头，可他身后只有一条柏油路，两旁人家灯火通明，什么也瞧不出。齐羽停了片刻，才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而二楼书房，齐八爷静静瞧着这一幕，最后叹气。
他回到桌前捻开纸，给内陆那些老友信上絮絮叨叨着。
狗五的，解九的，两人都有。
九门到如今，也就剩这两位还能说上话了，就这还隔着万水千山。
他也想回去看看，可年老体衰，早坐不了飞机了。
再见面，该是捧着一坛骨灰喽。
不过齐八爷真的没什么遗憾了，除了他这一双儿女，齐家人是能算出自己命运的，他可以从容接受死亡，但齐羽呢？
齐八爷难言心里的复杂和怅然，等过了许久后，他才提笔，给他的老友讲着，他儿子齐羽长大了，懂的让妹妹交朋友了，这是好事。
对两兄妹，他当然希望两人守望相助。
但齐晋还小，他不希望她牵扯太多九门的事。
不过要是真和齐羽在一起了……
齐八爷毛笔顿住，罢了，以后的事再说吧。
说完齐羽，他又夸夸他家的囡囡多么多么可爱。
今天她总算交到了朋友，真是可喜可贺。
最后，他只写了一个卦象在上面，主卦《观》，变在六四；动卦《颐》，见震于下。
解九狗五会懂的。
齐八爷自语，“躲是躲不开了，小羽长成了，那些人也蠢蠢欲动了，快到小羽回国时间了啊……”
——————
另一边，齐羽也等到了齐晋，他笑容和熙，“囡囡！”
“哥哥！”
齐晋拎着两个大袋子老远冲他扬手。
“哥哥，这是凯，这是贝拉，” 哥哥应该认识的。
齐羽冲他们点了点头，转头就牵着齐晋，“囡囡，回家。”
“哦，好。” 齐晋依依不舍和朋友们道别。
看着兄妹离开的背影，凯和贝拉对视一眼。
“晋的哥哥好酷，瞧着不像控制欲强的模样。”
“谁知道呢，但他之前上我家好像还不是这样的酷哥。”
“……”
“哥哥我可以邀请朋友去我们家玩吗？”
“当然可以。” 齐羽没有对她说过不可以，“囡囡很喜欢和她们玩吧？”
齐晋点头，笑眯眯道，“贝拉性格豪爽，凯比较内敛，但她们都很好。”
她们也一直夸她可爱，是不是自己没有她们高的缘故？她们长得都很高，所以在她们视角，她看上去就很可爱了？
齐晋有些苦恼，她或许应该听哥哥的话，多喝牛奶，说不定就能长高些了。
不过下一秒齐晋又振奋起来了，她开心道，“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招待她们！”
争取改变她们对自己家的印象！
她也是交了朋友才知道，大家不和她说话原因是看她一直有人上下学接送，这在美国普通家庭其实挺奇怪的。尤其哥哥还警告过老师，不允许其他人带坏她，加上她们家在镇上的某些奇怪传闻，以至于没人敢接近她。
知道这个后，齐晋还挺苦恼的，她以前真没注意过。
齐羽看着妹妹，突然又问一遍，“囡囡很喜欢她们吧？”
齐晋用力点头，喜欢啊真喜欢。
“哥哥你已经问过啦！”
齐羽还想说什么。
但眼看到自己家门口了，齐晋挣脱齐羽的手，冲二楼书房摆了摆手，“父亲！”
那里齐八爷在看他们。
齐晋视角，齐八爷也冲他们摆了摆手。
齐晋兴冲冲的进屋了，还不忘提醒哥哥，“哥哥快进来！”
齐羽指尖轻轻捻了捻，他其实想问的是，
比喜欢哥哥还要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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