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县,还不下班吗?”赵行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随口问道。
“我这不是昨晚才跟楚江才工作交接吗,哎呀,真是一团乱麻啊,我得认真捋出头绪来啊。”李铁柱扔下手中的文件,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要给他泡茶。
赵行健摆了摆手,说道:“你别泡了,我过来跟你商量个事,楚江才被免了职,现在政府你当家,政府办主任那个位置,桃战强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得让他挪一挪。”
李铁柱嘴角挑了一下,桃战强就是楚江才的走狗,赵行健这是趁机痛打落水狗、剪除异己呢。
当然,这也符合他的利益,他现在主持政府工作,留着桃战强在身边,也会碍手碍脚。
“这事我完全赞同,不过政府办主任是政府运转的中枢,要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李天柱说道。
“所以,我过来跟你商量这事呢,你看谁能胜任?”
两人现在算是形成了统一战线,这个政府办主任的人选,最好两人都满意才比较好。
“目前,政府办有三个副主任,资历都比较浅,而且是副科级,不够资格。按照以往的惯例,政府办主任一般是副处级的后备人选,一般都是从乡镇党委书记、或者大局委里面平调过来。”
“财政局萧秋水、发改委主任杨超,现在都兼任政府党组成员,跟政府办的工作十分密切,我认为这两人比较合适。”
李铁柱思考了一番说道。
赵行健明白,既然李铁柱提出这两个人,那意思是他对这两人很满意,让自己二选一,他要是再提议其他人选,就是抬杠了。
赵行健就在内心衡量着两人的分量,这两人都没啥派系,萧秋水属于官场老油条,太圆滑了,谁都不想得罪,关键的时候没啥立场。
至于,发改委主任杨超,去年他跟随赵行健去天海市招商,已经很熟悉了,算是半个自己人,此人能力也很强,锐气十足,关键时候能够冲锋陷阵。
“我认为杨超同志比较合适,他比萧秋水年轻,更有活力和干劲,萧秋水就是个滑头,还是用实在人比较放心。”赵行健权衡利弊之后,直接建议道。
“好,那就让杨超接替这个位置,按照程序报组织部。”
顿了顿,李铁柱又神色郑重,凝视赵行健说道:“行健老弟,还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赵行健笑着说道:“你先不要客气,你是常务,又主持政府工作,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就是了。”
“楚江才免职以后,这个县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我呢,现在只是暂时主持工作。所以,还请老弟在白书记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向市委推荐我为县长人选,我一定重谢。”
李铁柱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说道,他知道白云裳对赵行健那可是言听计从。
赵行健摸了一下下巴,原来是想让他跟白云裳吹吹“枕头风”啊!
“李县,白书记有她自己的工作方式,尤其是在重要的人事方面,我岂能随意干涉?而且这个最终决定权在市委,白书记说了也不算啊。”赵行健讪笑着,推辞说道。
“行健老弟,你就不要跟我卖关子了,白书记是县委一把手,对全县处级干部推荐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只要她不同意推荐的干部,市委绝对不会考虑,只要她推荐的干部,市委会重点考虑的,所以,还请你替我多多美言几句……”
李铁柱不禁凑近,拍了拍赵行健的手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官场上讲究投桃报李,我上位县长,对你是最有力的!
赵行健点点头,说道:“那行,我试试吧。不过,这个县长的位置,有很多人盯着,市里和其他县的干部,有很多竞争对手,关键还要靠你自己运作。”
赵行健把“运作”两个字说得很重,提醒他要走上层路线,否则光凭白云裳推荐,也是白搭。
李铁柱自然明白,就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紧接着,赵行健就起身离开。
……
晚上十点多,赵行健打开电脑,开始查看股市和期货行情。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座机电话,归属地显示是西蜀省。
赵行健随手按下接听键,就听那边传来一个浑厚沉稳的男中音:“小赵同志,我是郑天峰啊。”
“哎呀,郑院士!这么晚了,您老还没休息吗?”赵行健双眼一亮,有些意外地问道。
“还没呢,西川省发生大地震,我正带着科研队伍和学生,深入一线,开展地质研究、现场教学呢。”郑天峰说道。
“郑院士,您的精神真是令我敬佩,退休了还亲自带队赶赴一线,培养下一代科技人才,真是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国家和人民。”赵行健恭维地说道。
“小赵同志,你就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这次西川省发生八级大地震,之所以能准确预报,提前防范,避免了巨大伤亡,就是因为你第一时间发出预警的结果。”
“你可立了大功了,挽救了数万的生命,避免了国家上千亿的经济损失,为国家和人民作出了重大贡献!”
“孩子,你是国家的功臣,足够青史留名了。在这里,我首先代表地震的科研人员,向你致敬!”
郑天峰语气中带着真诚地说道。能让一个院士如此推崇和赞扬,说实话是极大的荣耀。
“郑院士,我只是向您发出提示预警而已,如果不是您认真负责,态度严谨,亲自深入一线调查,最后力排众议,顶着压力向最高层上报,就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你才是真的功臣啊。”
赵行健呵呵笑着说道。
郑天峰连忙语气郑重地说道:“咱俩在电话里争这个没意义,现在国务院要表彰有功人士,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给你请功,这是你应得的!”
赵行健说道:“郑院士,荣誉、表彰啥的,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保住了,这才是功德无量的事情,是最大的荣耀和奖赏!”
郑天峰呵呵一笑,用和蔼而戏谑的口气说道:“小赵同志,你还年轻,好事要做,荣誉和功劳也得要嘛。否则,洪老知道了,他还以为我把你的功劳吞了呢,不批评我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