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抗争！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的希望。
她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玄尘子，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张被痛苦扭曲的熟悉脸庞上。
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温柔的笑意。
下一刻，她燃烧了本命妖魂，化作一道最纯粹、最温暖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被灾厄吞噬的身影。
“林凡——”
光芒，将他彻底淹没。
虚空在哀鸣，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那片因轮回盘爆炸而掀起的能量狂潮中心，林凡悬浮在那里，周身缠绕着不祥的暗红色气流。他的身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足以湮灭光芒的灾厄。
灾厄血脉，彻底失控了。
“不够…还不够…” 低沉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不含一丝人性，只有最原始的毁灭欲望。他缓缓抬手，对着远处勉强结阵的联军方向，虚虚一握。
咔嚓！
联军上空，由数万修士合力撑起的防御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应声而碎！反噬之力如重锤般轰在每个人胸口，鲜血狂喷，阵型瞬间溃散。
“局长！是我们啊！” 有妖族将领目眦欲裂，嘶声大喊。
回应他的，是林凡漠然转过的瞳孔——那双眼眸，已被纯粹的猩红占据。
他抬手，指向声音来源。
嗡——
一道扭曲空间的暗红射线，无声无息地射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快散开！” 玄尘子咳着血，嘶哑大吼，想要冲过去，却被狂暴的能量余波狠狠掀飞。
完了！ 无数人心中升起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燃烧着微弱的妖火，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毁灭射线！
噗！
不是硬撼，而是用身体承受！
是玲珑！
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被暗红射线狠狠贯穿了肩胛，妖血瞬间喷洒出来，在虚空中绽放出凄艳的花朵。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漂浮的陨星碎片上。
“呃啊……” 她痛得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看向林凡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玲…珑……” 林凡那猩红的瞳孔，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抬起的手也顿了顿。
“玲珑姐！” 苏清月惊呼，想要冲过去救治。
“别过来！” 玲珑猛地咳嗽，又吐出一口血，死死盯着那个宛如魔神的身影，“他…还有感觉…我感觉得到！”
她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每动一下，伤口都撕裂般疼痛，冷汗浸湿了鬓发。
“林凡！” 她不再称呼局长，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那个最熟悉的名字，“你看清楚！是我！是那个总抢你零食，总跟你吵架的玲珑！”
林凡周身的暗红气流微微一滞，那漠然的脸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用！
玲珑眼中闪过一抹希冀的光，不顾伤势，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你答应过要送我回南疆！你答应过要帮我当上妖皇！你说要让人人都能躺平修仙…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看看周围！看看玄尘子师尊！他为了帮你，连老本都赔光了！看看苏师妹！看看罗大！看看喵喵源的猫妖们！看看所有相信你、跟着你打到这里的大家！”
“你不是要打破剧本吗？！你不是要给大家一个能躺平的新仙界吗？！”
“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要亲手毁掉你承诺的一切吗？！林凡——！”
最后一声，她几乎是泣血喊出，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不甘。
“……吵……”
林凡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猩红的眼眸中，挣扎之色更浓。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咆哮，周身的毁灭能量变得更加不稳定，胡乱地冲击着四周。
“玲珑！危险！快退！” 玄尘子看得心惊胆战。
玲珑却仿佛没听见，她看着那个在毁灭与理智间痛苦挣扎的身影，心像被狠狠揪住。她想起了在忘忧酒肆的初遇，想起了在秘境里的互相扶持，想起了他笨拙的安慰，想起了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
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血水滑落。
她不再嘶喊，而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轻轻地说：
“林凡…你说过，摆烂不是放弃，是为了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活下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喜欢吗？”
“醒过来好不好…我…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微弱的烛火，骤然照进了林凡那被暴虐和毁灭充斥的内心黑暗深处。
轰！
又是一股失控的力量爆发，将靠近的几块陨星彻底湮灭。
但这一次，林凡没有攻击任何人。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玲珑染血的身影。那眼神里，有疯狂的杀意，有毁灭的冲动，但更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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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她苍白的脸，染血的衣衫，以及那双盛满了泪水、却依然坚定望着他的眼睛。
痛…
一种尖锐的、不同于毁灭欲望的痛楚，猛地刺穿了他的灵魂。
“玲…珑…”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比刚才清晰了无数倍。
也就在这一瞬，因他情绪剧烈波动而出现的防御间隙，被一直死死盯着战机的神魔总导演捕捉到！
“好机会！去死吧！” 总导演脸上露出狰狞而残忍的笑意，凝聚起最后的神力，一道凝聚了恶毒诅咒的漆黑箭矢，撕裂虚空，无声无息地直射玲珑的后心！
这一击快！狠！准！蕴含的诅咒之力，足以瞬间磨灭一位妖皇的全部生机！
“不——！” 玄尘子和苏清月同时骇然惊呼，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玲珑背对箭矢，全部心神都系在林凡身上，对此毫无察觉。
她只是看到，林凡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极致的情感——那不是毁灭，是…恐慌？
紧接着，她看到那个被灾厄笼罩的身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竟然后发先至，猛地扑到了她的身前！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让玲珑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怔怔地看着，那支漆黑的诅咒之箭，精准地射穿了林凡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染血的箭镞。
暗红色的灾厄之血，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凡身体剧震，扑在她身上的重量，让本就重伤的玲珑几乎支撑不住。他周身的毁灭气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翻腾、溃散。
那双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眸，里面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随即是巨大的痛苦和…一丝清晰的、倒映着她身影的…清醒。
“玲…珑……”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溢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说完，他眼睛一闭，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沉重的身躯压着玲珑，一起向下坠落。
“林凡——！”
玲珑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他下坠的身体。
那支诅咒之箭，还插在他的胸口，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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