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若落下，联军，将十不存一。
苏清月看着昏迷的师尊，看着远处生死不明的玲珑，看着陷入绝境的联军，看着那个彻底被毁灭控制的心上人……
她擦去嘴角和眼角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轻轻挣脱叶辰的手，将那块已经出现裂纹的玉佩紧紧握在手中，一步步，坚定地，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猩红。
哪怕飞蛾扑火。
毁灭的气息以林凡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也不是妖力的狂潮，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灾厄与不祥。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虚空便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龟裂，黑色的裂纹蔓延开来，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声音。
联军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遇到了天敌，遇到了终焉本身。
玲珑离得最近，她看着林凡的背影，那曾经略显单薄却总能带来莫名安心的背影，此刻却散发着令她血脉都几乎冻结的恐怖。
林凡……不，那不是林凡了。
那双眼睛里，曾经闪烁着乐观和吐槽的光芒，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混沌与暴虐，猩红的光芒取代了眼白与瞳孔，冷漠地扫视着一切。
他缓缓抬起了手。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就像是随手拂开眼前的尘埃。
但就在他抬手的一刹那。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彻寰宇，并非来自声音，而是源于规则的崩塌。联军头顶，那一片璀璨的星河，亿万颗闪烁的星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熄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星辉，只留下绝望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仅仅是星辰。
脚下，神魔总部以不朽神金铸就的地面，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周围的建筑、残余的防御法阵，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连挣扎都没有，便彻底消失。
“快退！！！”
玄尘子声嘶力竭地咆哮，老脸煞白，扯着身边几个看呆的妖族将领疯狂后撤。
他抠门一辈子，算尽得失，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在那股力量面前，任何算计、任何防御都是徒劳。那是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消亡。
玲珑没有退。
她迎着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风暴，向前冲了一步。
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裙，猎猎作响，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决绝。
她看着林凡那双陌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不，不能这样！
林凡！你醒醒！
她张开嘴，想呼喊，却被狂暴的能量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林凡……你看看我！我是玲珑啊！
那双猩红的眸子漠然扫过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株枯草。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陌生的弧度，似乎对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毁灭景象感到愉悦。
然后，他再次挥手。
这一次，目标赫然是正在仓皇后撤的联军阵营！
“不——！”
玲珑瞳孔骤缩，所有的恐惧都被这一刻的焦急压倒。
她体内半妖血脉疯狂燃烧，妖皇之力不计代价地爆发，周身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想要挡在联军前方。
轰隆！！！
无形的灾厄之力如同灭世的海啸，沛然莫御。
玲珑拼尽全力撑起的妖力护盾，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如同泡沫般碎裂。
她整个人如遭重击，娇躯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意识瞬间模糊，她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无力地抛飞出去。
世界在她眼中天旋地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片被林凡亲手抹去的、黯淡无光的星空，和他那冷漠如魔神的身影。
痛……
好痛……
但心里的痛，远比身上的伤更甚。
林凡……
……
林凡站在原地，意识深处是一片狂乱的混沌。
毁灭！毁灭！毁灭！
一个充满诱惑的暴虐声音在他灵魂中咆哮，催促着他碾碎眼前的一切生灵。那声音是如此甜美，如此强大，让他沉溺其中，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掌控众生命运。
毁灭吧，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这力量……真好……
可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妖力，带着决绝的温暖，试图阻挡在他面前。
很微弱，却像一根针，刺入了混沌的迷雾。
紧接着，那股妖力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和鲜血的味道。
玲珑……
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光，在他几乎被吞噬的意识里闪烁了一下。
是谁？
好像……很重要……
为什么……心会痛？
那暴虐的声音立刻咆哮着试图淹没这丝微光。
蝼蚁的挣扎！碾碎她！让一切归于虚无！
不……
林凡的脸上，那残酷的笑容僵了一下，猩红的眼眸深处，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和迷茫。
……
玄尘子接住了重伤坠落的玲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老眼瞬间通红。
他抬头望向那个宛如魔神的身影，心痛如绞。
徒儿……我的傻徒儿啊！
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感觉到玲珑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混蛋！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玄尘子抱着玲珑，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凡嘶吼，声音带着哭腔。
林凡！你醒过来！你看看玲珑！她要死了！是你伤了她！
然而，他的声音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碎，根本无法传到林凡耳中。
或者说，即便传到，那个被灾厄主宰的意识，也毫不在意。
林凡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猩红的目光掠过玄尘子和重伤的玲珑，依旧冷漠。
他抬步，向前。
脚下，虚空彻底崩塌，形成一片绝对的死寂领域。
他走向的是……联军主力，以及更远处，那残存的神魔总部核心。
总导演躲在残破的控制室内，透过监视法阵看到这一幕，先是极致的恐惧，随即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毁灭！对！就是这样！
自相残杀！这才是最精彩的剧本！最高的收视率！
他扭曲的脸上满是兴奋。
杀吧！杀光他们！然后……我再收拾你这个失控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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