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子突然刹车，摸向空空如也的袖袋。
“等等！老夫藏裤裆里的保命灵晶怎么没了？！”
远处传来猫妖首领的雀跃喊声：
“喵~刚才捡到袋亮晶晶的，正好当冲锋奖金！”
玄尘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林凡头也不回地甩出道厄运黑气，精准托住师尊后腰。
“记账上了！等端了导演组金库，赔你双倍——”
他顿了顿，低声补完，
“用他们剪辑室的纯金按钮抵。”
玄尘子瞬间复活，掏算盘扒拉得噼啪响：
“那得拆够两百斤！不然亏本！”
联军轰然大笑，脚步震碎最后一道雷障。
遮天蔽日的联军，此刻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
林凡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种族各异的队伍——有打着哈欠的妖族，有缩在阴影里怕晒的鬼修，还有一堆刚被解救出来、眼神还带着点迷茫的前“演员”修士。气势是够磅礴了，可这行军效率……
他挠了挠头。
玄尘子不知从哪摸出个算盘，噼里啪啦一打，脸皱成了苦瓜。
徒儿，照这个速度爬，赶到神魔总部，咱们的盘缠……不对，是军饷！就得先耗光喽！别说灵晶，连咸鱼干都啃不起啦！
玲珑正抱着一包从妖族后勤处顺来的蜜饯，闻言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老爹，你就知道钱！没看见大家刚经历大战，需要恢复元气嘛。拼命飞？那多累呀。
就是就是！趴在林凡肩头的吐槽仙剑嗡嗡震动，剑灵那欠揍的声音响彻全场，飞得快有什么用？早点去送死吗？咱们摆烂联军，讲究的是一个气势！持久！懂不懂？慢慢挪，挪到那儿，说不定神魔导演组自己就先老死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附和声。
剑灵大人说得对！
躺平才是王道！
我……我觉得走着就挺好……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我们不是去赶集，是去掀桌子！但咱们掀桌子的方式，得有自己的特色！
下面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凡大手一挥，指向遥远的天际。
谁说行军就一定要御剑飞行、列队整齐？那是卷王才干的事！我们是谁？是摆烂联军！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台下零零散散地回应：
打……打倒黑心导演……
还……还我摆烂自由……
声音参差不齐，毫无气势。
林凡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
错！是我们的行军方式，躺着飞，爬着走，怎么省力怎么来！
哗——
这下，连打瞌睡的妖兵都惊醒了。
躺着飞？
爬着走？
这新局长……脑子是不是被厄运灵根烧坏了？
玄尘子手一抖，算盘差点掉地上。
徒……徒儿，这……这成何体统？祖师爷也没教过躺着打仗啊！
玲珑却眼睛一亮，丢掉蜜饯袋子，兴奋地抓住林凡的胳膊。
凡哥！这个主意妙啊！躺着多舒服！我这就让妖族儿郎们把最柔软的云毯贡献出来！
剑灵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本剑灵活了千年，头一回听说这么带兵的！林凡，你小子果然是个天才！躺赢的基因刻在骨子里了！
林凡没理会师尊的哀嚎和剑灵的嘲讽，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从茫然转为好奇、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脸。
他心中一定，有戏！
现在，听我命令！各部队，以最省力、最舒服的方式，向神魔总部方向，前进！
命令一下，联军先是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只见一群猫妖熟练地掏出一张张巨大的、毛茸茸的飞毯，懒洋洋地躺了上去，爪子一挥，飞毯便慢悠悠地飘了起来，在空中连成一片慵懒的云。
一些擅长土遁的修士，干脆直接钻进了地里，地面只是微微隆起一个小土包，然后这小土包就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前“蠕动”。
更有甚者，几位体修扛着一面巨大的门板，上面躺满了呼呼大睡的同伴，他们喊着不成调的号子，一步三晃地往前挪。
一二……呼……咻……三……四……
玲珑更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林凡的袖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凡哥，借个地方躺会儿，到了叫我哈。
林凡哭笑不得。
师尊，您也找个省力的法子吧。
玄尘子痛心疾首，看着这如同大型瘫痪现场的行军队伍，捶胸顿足。
造孽啊！这哪是联军，这分明是难民逃荒！老夫的棺材本……呸，是战略资金，要撑不住了啊！
他一边骂，一边却麻利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神行符，贴在自己腿上，然后……找了个看起来最厚实的龟妖壳，慢吞吞地坐了上去，让龟妖驮着他走。
能省一点灵力是一点……
就连怕鬼的罗大，也哆哆嗦嗦地召唤出几团鬼火，将自己托起，飘在空中。只是他紧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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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高……我不怕鬼……我就是有点晕云……
林凡看着这支奇形怪状、慢如蜗牛，却洋溢着一种奇特松弛感的队伍，心中那股因决战临近而生的紧张感，竟莫名消散了不少。
他并没有选择什么特别的交通工具，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脚踏实地。
厄运灵根在体内静静流转，并未带来任何意外。或许，连厄运都觉得，这支队伍已经够“意外”了，无需再画蛇添足。
阳光洒在这支懒散的大军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金戈铁马的肃杀，没有气吞山河的呐喊，只有各种奇怪的呼噜声、磨蹭声、以及慢悠悠的闲聊声。
这种极致的“慢”与“懒”，反而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一种对神魔规则最彻底的蔑视和嘲讽。
林凡甚至能想象到，神魔总部那些导演组通过监控法阵看到这一幕时，脸上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对，就是这样。
我们不用遵循你们的规则，不用展现你们想看的“热血”与“悲壮”。
我们就用我们最舒服的方式，来终结这一切。
躺着，爬着，滚着……也要把自由，滚到每一个角落。
他抬头望向那片被神魔之力渲染得有些扭曲的天空，眼神逐渐坚定。
道路或许漫长，姿态或许不雅。
但方向，从未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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