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顺利过了户,钥匙拿到手,新的问题跟着来了,得收拾整理。
好几处四合院,再加上两处临街小楼,这工程量可不小。
苏禾自己要上班,别说亲手收拾打扫,就连全程盯着都抽不出时间。
这天晚上回顾家吃饭,苏禾趁机开口问:“阿姨,我新买的那几处房子,想先简单归置归置,至少得打扫干净,该修的地方修一修。
您这边有没有认识的靠谱人手?最好是老实本分、干活细致的。”
“收拾房子的人啊?”文佩琢磨了片刻,转头看向正低头看报纸的顾巍山,“老顾,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顾巍山放下报纸,指尖敲了敲桌面,想了有一会儿才说:“还真有几个。是前两年从咱们军区下属工程部队退下来的老兵,技术没的说,泥瓦、水电、木工都懂点,人也绝对靠得住。
他们转业安置得不太理想,有几个还在四处找零活干。
让他们去帮小禾收拾房子,工钱给合适,他们肯定愿意,也比外面找的生人放心得多。”
苏禾一听这话,心里立马踏实了,连忙说:“那太好了!就麻烦顾伯伯帮忙联系一下,工钱该多少就多少,我按市价给。”
文佩摆摆手,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跟家里还客气什么!你平时往家里拿那么多好东西,给你钱你也不要。
这次不过是找几个人出点力气,家里还出得起这钱!
你别管了,让老顾去安排,工钱我们来结。”
苏禾笑着应下来:“那我可就占大便宜啦!”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顾巍山点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买房子这事儿来的太快,苏禾前阵子在办公室忙得晕头转向,忘了提前跟顾淮安通个气。
想起这茬,赶紧往部队挂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顾淮安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里还隐约夹杂着部队的号声。
苏禾简明扼要地把买房,还有家里帮忙找人收拾的事说了一遍。
顾淮安在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听完,没多问别的,就只说了一句:“钱够用吗?我这边刚领了工资,要是不够,我给你送回去。”
一句话,瞬间熨平了苏禾心里那点因为“先斩后奏”而冒出来的忐忑。
“够的,你放心,就是觉得没提前跟你说一声,怪不好意思的。”
“嗯,家里的事你拿主意就好。”顾淮安的语气里满是全然的信任,“想做什么就去做,钱不够还有我。别太累着自己,注意身体。”
简单几句话,没有甜言蜜语,但比任何情话都让苏禾安心。
没过两天,顾巍山找的人到位。领头的是个姓赵的老班长,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全是老茧,带着四五个同样精气神十足的汉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干活实在的人。
苏禾把钥匙和收拾的要求交代清楚,又预先留了些买材料的钱,放心去上班了。
这几个人是真靠谱,手脚麻利,话也不多,该修补的修补,该清理的清理,进度比预想中快不少。
之前苏禾特意嘱咐过,那处三进院里那些“白送”的旧家具,看着处理掉就行。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苏禾正收拾东西准备走,门卫室的同志过来传话,说外面有人找她。
她背着包走出去,看见赵班长站在大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双手搓着,神色看着有些不寻常的紧张。
见了苏禾,他急忙迎上来几步,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苏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苏禾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跟着他走到旁边一个僻静的角落。
赵班长确认周围没人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用一块洗得发白、边缘都磨毛了的旧棉布,层层叠叠包得严严实实。
他动作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苏禾愣了好半天。
不是什么工具零件,是几件裹着陈年油泥,但依旧遮不住光泽的好东西。
一只水头十足的翡翠把玩件,五枚颜色各异的宝石戒指,三块温润凝脂、带着天然皮色的和田籽玉牌,还有一卷用防潮油纸严实包裹了好几层的“袁大头”。
“苏同志,”赵班长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严肃,“这些……是从那张旧罗汉床的暗格里掉出来的。弟兄们本来打算把那床拆了当柴火,一挪动,床板就赶紧给您送来了,您点点数。”
苏禾盯着布包里的东西,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她想起原房主夫妇那副“忍痛割爱”“白送你天大便宜”的施舍嘴脸,现在回想起来,满是讽刺。
那家人要么是走得太匆忙,忘了这处隐秘的收藏;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祖辈还留了这么一手。
这些物件放在眼下或许不算惊世骇俗,但往后绝对是值钱的老东西,尤其是那只翡翠把玩件和三块和田籽玉,种水色俱佳,绝不是普通货色。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的意外之喜。
“赵班长,太谢谢您了,也谢谢几位同志。”苏禾回过神,语气诚恳,“你们处事这么稳妥,真是信得过。”
说着,她从包里数出一沓钱,塞进赵班长手里,“这个您拿着,给几位帮忙的同志分一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大家买点烟酒茶,辛苦这些天了。另外……”她语气郑重了些,“院子里发现东西这事,还请几位帮个忙,别往外说。”
赵班长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把钱往回推:“这可使不得!苏同志,我们就是干活的,捡到东西归还主家是天经地义,哪能再要您的钱!”
“您一定得收下。”苏禾态度坚决,“一码归一码,工钱是工钱,这是另外的酬谢。你们拾金不昧,我作为主顾表示感谢是应该的;再说,后续收拾还得麻烦大家多费心。”
推让了好一会儿,赵班长见苏禾是真心实意,又想到手下几个老兄弟家境都不宽裕,最终眼眶微微发热,重重点了点头,把钱仔细揣进内兜。
“苏同志,您……您仁义!”
“您放心,我们几个嘴上都有把门的,今天这事,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绝不多漏半个字!后面的活儿瞧好,我们一定给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送走千恩万谢、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的赵班长,苏禾骑着自行车往顾家去,心里头有些复杂。
晚上回顾家吃饭,她把这事原原本本跟顾巍山和文佩说了,还把那几样东西拿了出来。
文佩拿起那只翡翠把件,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啧啧称奇:“这水头,这雕工,以前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心爱之物。小禾,你这运气可真是……挡都挡不住。”
顾巍山拿起一枚银元掂了掂,又依次看了看其他几样,脸上露出几分感慨:“看来那家卖房子的,是没福气守住祖上的家底。
祖上留下点好东西,后人不识,最终阴差阳错落到了你手里。
时也,运也。”
“顾伯伯,阿姨,这些东西来得太意外。”
“我想着,是不是该拿出相当一部分出来做些好事?不然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像是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她倒不是迷信,只是觉得这东西本就不是自己的,回馈一部分给社会,才更心安理得。
顾巍山放下银元,思考了片刻:“你这个想法很好,我倒有个建议,南城那边有座老庙,早年荒废了,这几年政策松动些,有几个老和尚回去守着,勉强维持生计,还时常接济周围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很不容易。
你要是愿意,可以捐一笔钱,或者买些米面粮油送过去,既能帮衬庙里修缮香火,也能惠及那些真正困难的老人。”
文佩也连忙点头:“这主意好!积德修善,心里也安生。小禾,要不周末我陪你去一趟?我也早想去上炷香,给你和淮安祈福,盼着你们俩一切顺遂。”
苏禾心里一暖,笑着点头答应:“好啊,那就麻烦阿姨周末陪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