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黑色劲装,与周围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年轻男女格格不入。他端着一杯酒,偶尔抿一口,目光淡漠地看着舞池中的热闹,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原恩夜辉看了他好几眼,每次都只敢看一眼就匆匆移开目光,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想过去跟他说话。
可她不敢。
万一他不理自己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烦怎么办?
万一……
她咬着吸管,纠结得要命。
去?
不去?
去?
不去?
原恩夜辉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快去啊,机会难得”,另一个说“别去啊,万一被拒绝多丢人”。
她偷偷又看了一眼司徒玄的方向——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一袭白色长裙,乌亮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黑发黑眸,清丽脱俗。
古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
原恩夜辉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气质清冷的女孩款款走向司徒玄,在她原本瞄准的位置上停下脚步。
“怎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古月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冬日的风,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司徒玄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无关紧要的云。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望着舞池发呆。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见此情形,古月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然后——
大大方方地在司徒玄身边坐下了。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司徒玄的反应一样,完全不在意。
舞池中的音乐依旧悠扬,裙摆依旧飞扬,可她的目光却再也移不开那个角落。
古月坐在司徒玄身边,姿态很放松。
她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没话找话地尬聊,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舞池的方向,像是在看那些翩翩起舞的男女,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可原恩夜辉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朝着司徒玄的方向倾斜。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
......
坐在宴会角落中的唐舞麟双目有些无神,这些日子,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他的耳边嘶吼,传达着将一切撕碎,碾碎的暴怒。
唐舞麟下意识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似乎是想找一个他日思夜想的梦中可人儿。
“杀人啦!”
正在这时,一声娇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唐舞麟机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就跳了起来。
不过,他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身形半转,立刻就看到不远处,一名宫装少女正笑得打跌。
那声音太熟悉了,而且,周围其他人分明都没有听到。
昨天竟然真的不是幻觉,真的是有人在自己耳边喊了那三个字。
唐舞麟顿时咬牙切齿的看向那少女,大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不释放武魂了呀?吃一堑长一智吗?”戴云儿巧笑嫣然的看着唐舞麟。
唐舞麟怒道:“是你戏弄我?”
戴云儿摊了摊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唐舞麟憋着怒火,金龙王血脉的副作用在此刻显现,他的脑海中汹涌着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意,但还是被他强力地遏制下来,咬牙切齿地问道:
“为什么?”
戴云儿并没有察觉到唐舞麟身上的不对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好气道:
“谁让你睡觉的。如此盛大的仪式,你觉得你睡觉是对的嘛?”
唐舞麟顿时语塞。
确实,如果不是当时自己睡着了,就算是有人突然在自己耳边喊,也不会那么失态。
但憋屈在心里的火焰更加难受起来,毕竟原本应该得理不饶人的自己,现在却只能够硬生生地打碎牙,肚里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那股躁动的血脉力量。
金龙王的杀意太可怕了,每次发作都让他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可他知道,他必须控制住。
必须。
“行,算你有理。”
唐舞麟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就要走。
他不想跟这个刁蛮公主继续纠缠下去,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压制一下体内的金龙王血脉。
可他才刚转身,衣袖就被人拽住了。
“走,我带你去跳舞。”
戴云儿脸上忽然挂起笑容,一边说着,一边一把拉住唐舞麟的衣袖,带着他向舞池走去。
似乎古灵精怪这个词出现在她的身上,一点不显得违和,没有人能够想得到她下一秒会是怎样的一个行为。
唐舞麟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戴云儿拽出去了好几步。
“等等等——你说什么?跳舞?”
唐舞麟使劲往回拽自己的袖子,可戴云儿的手劲儿意外地大,他一时竟然挣不开。
“对啊,跳舞。”
戴云儿回过头,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你不会吗?”
“我当然——”
唐舞麟刚想说“我当然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还真不会。
在东海学院的时候,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打工,哪有时间学跳舞?
到了史莱克学院,更是被各种训练压得喘不过气来,舞长空恨不得把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跳舞?
那是乐正宇那种贵公子才会的东西。
“你不会啊?”
戴云儿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太好了!”
“......好什么好?”
唐舞麟一脸黑线。
这个公主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自己不会跳舞,她高兴什么?
戴云儿理所当然地说:“不会才好玩啊!你要是会,那多没意思。来来来,我教你。”
“不用了!”
唐舞麟坚决拒绝。
他已经被这个公主戏弄过一次了,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昨天那一声“杀人啦”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起来,脸都丢尽了。
今天要是再被她骗进舞池,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小气?”
戴云儿撅起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人家好心好意教你跳舞,你还不领情。”
“你那叫好心好意?”
唐舞麟嘴角抽搐,“你的好心好意就是在我耳边喊‘杀人啦’?”
“那是跟你开玩笑嘛。”
戴云儿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想想,如果不是我那一喊,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在全星罗帝国的贵族面前露脸?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大家都知道斗罗使团里有个站着睡觉的少年。”
“......这种名我不想要。”
唐舞麟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戴云儿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真的去跳舞。你放心,这次我不捉弄你。”
唐舞麟狐疑地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戴云儿眨眨眼:“因为我是公主啊。公主说话算话。”
“你刚才还说公主就可以捉弄人。”
“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
唐舞麟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这个丫头。
她的逻辑自成体系,根本不讲道理。
可偏偏,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