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当初在东海学院时,他们是那样要好的朋友。
明明当初刚刚进入史莱克学院时,他们是那样形影不离,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面对那些比他们强大得多的对手。
舞长空至今还记得,唐舞麟第一次在学院比试中受伤时,古月那丫头急得眼眶都红了的样子。
也记得古月第一次展现出元素使的强大天赋时,唐舞麟站在一旁,眼睛里满是骄傲的光芒。
那时的他们,多好。
可一切,都变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
舞长空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一个身高近两米,站在那里便如一柄沉入鞘中的陌刀般的身影。
司徒玄。
这个绕不开的名字。
这个绕不开的人。
如果不是司徒玄,古月不会离开。
如果不是司徒玄,唐舞麟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舞长空能说什么呢?
他能怪司徒玄吗?
不能。
因为站在司徒玄的角度,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甚至没有主动去招惹古月,没有主动去破坏唐舞麟和古月之间的感情。
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他只是太耀眼了。
耀眼到,让古月那样骄傲的女孩,都无法忽视。
耀眼到,让古月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不需要被感情束缚,可以自由主宰自己命运的可能。
舞长空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唐舞麟。
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别难过,古月会回来的”?
他自己都不信。
“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种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专心修炼,变强了自然什么都会有”?
可唐舞麟已经够强了。十五岁,四环,三紫一黑的魂环配置,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时代都足以自傲。
但有什么用呢?
在司徒玄面前,这些都不够看。
那个少年,十六七岁,五十四级魂王。
五个魂环,全是黑色的万年魂环。
舞长空忽然觉得有些累。
他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
窗外的夜色依旧璀璨,可他的目光,却穿不透那片繁华,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自己就是一个感情上的失败者。
至今仍旧迷失在感情的迷雾之中,走不出来。
又有什么资格,去宽慰自己的学生呢?
......
星罗帝国布置的晚宴在第二天举办。
这一次的阵仗,比昨天那场接风宴还要隆重。
星罗城的青年才俊、朝中新秀,但凡有点头脸的,几乎全到了。
年轻的男人们一个个穿着笔挺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毕竟谁都知道,公主殿下已经到了议婚的年纪。
而年轻的姑娘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飘向斗罗使团的方向,窃窃私语,掩嘴轻笑。
斗罗使团也很给面子。
尽管昨晚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外交场合嘛,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蔡月儿带着一众史莱克学院的师生如约而至,就连那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本体宗宗主牧野,也难得地出现在了宴会厅里——当然,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角落里那台星罗帝国展示的魂导机甲模型上,眼神炽热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女。
戴天灵站在宴会厅的主位上,看着满堂宾客,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待到众人落座,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
全场安静下来。
“昨夜的事,朕已经查清楚了。绿骷髅组织贼心不死,企图干扰两国关系,惊扰了远道而来的贵客。朕在这里,向斗罗使团的诸位,郑重致歉。”
说着,他竟然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这一下,满座哗然。
一国帝王,当众行礼致歉,这面子给得可太大了。
蔡月儿站起身,微微颔首回礼,淡淡道:“陛下言重了。无伤大雅。”
“蔡院长大度。”
戴天灵笑了笑,直起身,扬声道,“那朕也不再多说废话。晚宴,开始!”
话音落下,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舞池中央,灯光渐渐暗下,只留一束柔和的光落在正中。
这是星罗帝国宴会的传统——开场舞。
年轻男女们纷纷起身,男士向女士伸出手,女士微微颔首,牵着手步入舞池。
一时间,裙摆飞扬,衣香鬓影。
戴天灵也没有闲着,他走到斗罗使团的席位前,向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外事官员伸出手,微笑道:“不知朕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跳一支舞?”
那官员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站起身,脸颊微红,把手放进戴天灵掌心。
“陛下客气了,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步入舞池,周围的星罗官员们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陛下这是——真给面子啊。
连自己都下场了,这是摆明了要把昨晚的不愉快彻底翻篇。
舞池中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乐正宇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优雅地向一位星罗贵族小姐伸出手,那小姐顿时红了脸,羞答答地把手递给他。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乐正宇的舞步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那贵族小姐被他带着,晕乎乎的,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你跳得真好。”她小声说。
乐正宇微微一笑,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谢谢。不过说实话,你们星罗的音乐节奏有点慢,我有点不太习惯。”
“啊?”
“没事,入乡随俗嘛。”
他笑得灿烂,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没什么温度。
另一边,叶星澜也被一位星罗的年轻将领邀请下了舞池。
她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蔚蓝色的大眼睛清澈见底,白皙的肌肤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那年轻将领看着她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跳舞的时候好几次差点踩到她的脚。
“抱歉、抱歉!”他涨红了脸。
叶星澜淡淡一笑:“没关系。”
她的舞步很轻,很柔,像是踩在云端。可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却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远在天边。
原恩夜辉没有下场跳舞。
她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果汁,目光时不时飘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坐着司徒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