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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成都。
诸葛亮正在丞相府中批阅文书,门外忽然一名信使跌撞而入,双手呈上永安急报。
诸葛亮连忙接过,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自从刘备决议出兵荆州之后,这半年来,他就没有一天不在担忧。
而今天,让他最为担忧的事,还是来了。
孔明沉默良久,才缓缓起身,吩咐属官:
“备船。通知安汉将军糜竺、尚书令李严、太子刘禅,即刻随我前往永安。陛下病重,欲托付大事。”
消息传出,成都震动。
糜竺闻讯,当即收拾行装,带着糜皇后和刘禅赶往码头。李严、董和等一众官员也匆匆赶来码头上集合。
孔明到后,整军出发。
船队自汉江南下。去往白帝城。
大船上,糜皇后坐在船舱中,搂着刘禅,脸上泪痕未干。
刘禅年方八九岁,生得白白胖胖,圆脸大耳。
他也不知此行意味着什么,只抱着一个漆盒,里面装满了糕点,吃得满嘴碎屑,不时探头朝江面上张望,嘟囔着问母亲还有多久才能到。
糜皇后替他擦去嘴角的糕屑,神色凝重,没有回答。窗外江水滔滔,船行如梭,两岸的青山一座接一座地退去,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诸葛亮立于船头,一言不发,望着东去的江水。两岸青山缓缓后退,冬日的寒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眼里充满了焦急。
船行数日,顺水而下,终于抵达永安。
码头上,伊籍早已等候多时。他面色憔悴,眼眶发红,身上的官袍皱巴巴的,显然已经好几日没有合眼。
见到诸葛亮便躬身一礼,声音哽咽:“丞相,陛下……陛下已数日不能进食了,只靠着一点汤水吊着,太医说……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往宫中走去。
糜皇后牵着刘禅的手,紧随其后。刘禅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边走边啃,被糜皇后轻轻拍掉,瘪了瘪嘴,却不敢哭出声,只乖乖地跟着母亲往前走。
众臣鱼贯而入,脚步声在长长的廊道中回响,让整座宫室显得愈发空旷冷清。
殿内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寒意。
刘备躺在榻上,面色灰白,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已经瘦得脱了相。
曾经那个在涿郡街头意气风发的刘皇叔,那个在徐州、荆州、益州辗转半生的枭雄,此刻只剩下一副枯槁的骨架。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
诸葛亮跪行至榻前,叩首,再抬头时,已经是满眼泪花:
“陛下,臣......来了。”
刘备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看了很久,才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孔明……”他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沙哑而破碎。
“臣在!”诸葛梁连忙跪行上前,握住刘备伸出来的无力的手。
刘备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挣脱了,又慢慢抬起手,指了指旁边。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靡皇后身后的刘禅正瞪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榻上的父亲,嘴里还残留着糕点的碎渣。他还不懂什么叫离别,只觉得父皇的样子有些吓人,往母亲身边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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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斗……”刘备的声音断断续续。
靡皇后流着泪,把阿斗往刘备这边推了推。
阿斗有些不情愿的靠近刘备床榻,刘备伸手握住阿斗胖乎乎的小手,然后脑袋微微一侧,看向孔明。
“朕……把他交给你了。”
诸葛亮抬起头,眼眶已红:“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臣当竭尽全力,辅佐太子,不负陛下所托。”
刘备微微摇头。
他要剩下最后的力气,来交代最重要的事。
所以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
“朕能够创下基业....多赖丞相运筹……阿斗年幼,全靠君辅佐......”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又开口。
“若太子可辅,则辅之....若不可辅...君自取之。”
孔明哭倒在地:“臣!当尽心竭力,万死以报陛下!”
刘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感觉得到,生命正在他身体里快速流逝。
虚弱的声音不断响起,如同殿中升起的袅袅清香。
“今荆州已失……不可复争……唐建明非常人……与之结好,不可轻犯……”
诸葛亮流泪叩首:“臣.....记下了。”
“上庸、西城、房陵……三郡可图……为将来北伐之用……”
“臣必当尽心竭力。”诸葛亮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刘备的目光移向窗外,那里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落在殿中如糜竺,靡皇后,李严,伊籍等众人脸上。
“朕...不能再一一交代了....卿等自....重……”他说。
然后,他缓缓合上了眼睛。
殿中顿时哭声四起。糜皇后搂着刘禅,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刘禅的衣领。刘禅只愣愣地看着榻上的父亲,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哭。
伊籍、李严、程畿等人跪了一地,哀声不绝,有人以头抢地,有人掩面痛哭,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永安宫中,一片素缟。
冬十一月。汉昭烈帝刘备,崩于白帝城。
就在白帝城举丧的同一天,荆州大雪纷飞。
此时甘宁的大军已经围困宛城半月。
城头魏军旗帜残破,被寒风撕扯成一条条的碎布,在雪中无力地飘动。
守军面色灰败,缩在城垛后面,被唐军陷阵车上的大弩射得连探头都不敢。
邓艾率工程营日夜赶造攻城器械,巨大的攻城塔在雪中缓缓成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甘宁骑马立于阵前,望着宛城高大的城墙,转头对法正道:“我军今日又截获一批魏军粮草,夏侯尚坚守不出,粮草还能撑多久?”
法正拢了拢披风,笑道:“最多一个月。南阳已是囊中之物,将军不必心急。待城破之日,许昌门户大开,曹丕该睡不着了。”
雪下得更大了。
大雪落满了白帝城的宫檐,也落满了江陵城的城头,落满了宛城下的营帐。仿佛上天也知道,这个冬天,天下又少了一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