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七彩流光的龙鳞。
鳞片上还残留着古月娜掌心的温度,温热,细腻,却又坚不可摧。
“走了啊。”
陈凡呢喃了一句。
声音很轻,瞬间被周围死寂过后的喧嚣吞没。
空落落的感觉,比刚才帝天释放的威压还要让人难受,就像是心脏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刺痛。
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知道她去星斗大森林是为了变得更强,为了两人的未来。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那个会在早晨赖床让他梳头,会在吃饭时把不喜欢的青椒挑给他,会在他修炼时托着下巴发呆看他的女孩。
不在了。
“呼——”
陈凡长吐出一口浊气,将逆鳞贴身收好。
此时,那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剧痛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但他不想倒下,更不想在这里倒下。
周围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轻视、愤怒或者是单纯的敬畏。
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艳羡、嫉妒以及难以置信的怪异神色。
“那个女孩……竟然是魂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嗓音颤抖得像是拉坏了的风箱。
“不仅仅是魂兽那么简单……连那位传说中的兽神帝天都要对她行礼,称她为主上……”
“天哪,陈凡的女朋友,竟然是魂兽共主?”
“人和魂兽……怎么可能?这违背了伦理,这是大逆不道啊!”
“大逆不道?你去跟刚才那位黑龙王说去?刚才连菊花关和鬼魅两位封号斗罗都被捏爆了手臂,千道流大供奉都被拍进了地里,谁敢说半个不字?”
议论声像是炸开的锅。
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天被彻底重塑。
那个天斗战队的队长,那个拥有神秘烛龙武魂的年轻人,竟然泡到了魂兽界的王!
这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
令人嫉妒!
担架之上。
唐三死死地盯着陈凡的背影。
他的双膝已经粉碎,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却强撑着不肯闭眼,牙齿把嘴唇都咬得稀烂。
那是古月娜。
那个完美得不像是人间存在的银发少女。
凭什么?
凭什么陈凡能拥有这样的际遇?
他唐三是双生武魂,是昊天宗的传人,是穿越者,本该是这片大陆的主角。
可现在呢?
小舞是一只十万年流氓兔,现在生死不知。
而陈凡,却拥有了一位能命令兽神的恐怖存在作为伴侣。
“该死……该死……”
唐三的手指扣着担架边缘的木条,指甲掀翻,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怨毒,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服。
这不公平!
“小三……”
旁边,玉小刚趴在地上,看着那如同神魔一般的陈凡,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彻底熄灭。
他的理论,彻底成了笑话。
陈凡的存在,就是对他毕生研究最大的嘲讽。
不远处的观众席上。
宁荣荣呆呆地坐着,手里原本攥着的丝帕已经飘落在地。
她看着陈凡。
看着那个虽然浑身浴血,却傲立于天地间的少年。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古月娜亲吻陈凡的那一幕。
那样决绝,那样深情,那样……
让人自惭形秽。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宁荣荣的声音哽咽,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在银龙王面前。
她这个所谓的上三宗小公主,简直就像是土鸡瓦狗一样可笑。
“荣荣,别看了。”
尘心叹了口气,想要伸手去拉自家的小公主,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刚才帝天的那一击,虽然没有直接针对他,但那股余威,却让他这个被称为“剑道尘心”的强者,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天,变了。
陈凡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场外走去。
比比东站在残破的教皇殿前,手中的权杖握得死紧。
她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眼中杀意与忌惮交织。
杀了他?
古月娜临走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若伤陈凡,踏平大陆。
比比东赌不起。
至少现在,在这个武魂殿元气大伤的时刻,她不敢赌。
“让他走。”
比比东冷冷地开口,制止了几个想要冲上去的红衣主教。
陈凡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血脚印。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影,忽然拨开了拥挤的人群,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几分。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她没有再用那个名为“雪清河”的伪装。
此时此刻,她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肌肤胜雪,鼻梁挺直,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日里的深沉与算计,只剩下浓浓的担忧与关切。
千仞雪。
武魂殿少主,天使神的传承者。
在这种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直接解除了伪装,以真面目示人。
周围的魂师们都看傻了。
这又是谁?
怎么又是一个绝色大美女?
而且看这气质,看这神圣的波动,似乎来头也不小?
陈凡停下脚步,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你……”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千仞雪没有说话。
她径直走到陈凡面前,完全不顾陈凡身上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污浊的尘土。
那双向来高傲的手,轻轻抬起,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陈凡嘴角的血迹。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弄疼了他。
“疼吗?”
千仞雪轻声问道。
声音不再是雪清河那种温润的男声,而是原本属于她的,清脆悦耳的女声。
陈凡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行。”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