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飘飘忽忽的鬼魂,但这几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护法金刚”此刻手里居然也没拿兵器。
而是....
一个抱着一捆不知名的草药。
一个提着两篮子野果。
还有一个居然背着一头刚打死的野猪。
这画风不像是地藏王出巡,倒像是刚才赶集回来的老农。
“四弟!”
朱樉眼睛一亮,直接无视了朱棣那一脸的便秘表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鬼魂手里的草药。
“那是千年的‘血精草’?!好东西啊!快快快,给二哥拿来泡酒!”
朱棡也凑了上来,鼻子耸动:“哟,还有‘鬼面菇’?这玩意儿剧毒,正好给我的毒蛇当零食!”
兄弟俩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就抢。
那几个鬼魂可怜巴巴地看着朱棣,不敢动弹。
“抢抢抢!就知道抢!”
朱棣没好气地一挥袖子,把那一捆草药和野果扔给了他们。
“拿去拿去!撑死你们得了!”
朱棣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端起桌上稀释过的的灵泉水猛灌了一口,然后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没劲。”
“真他娘的没劲透了。”
朱棣喃喃自语。
“怎么了这是?”
朱樉抱着草药,心情大好,难得关心了一句。
“咱们现在多威风啊!整个西南,谁听了咱们‘大明三魔’的名号不哆嗦?这日子还不舒坦?”
“舒坦?”
朱棣坐直了身子,指着这偌大的山谷,又指了指外面的群山。
“二哥,你数数,咱们来这儿多久了?”
“半年了吧?”朱樉想了想。
“是啊,半年了。”
朱棣苦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杆人皇幡,轻轻抚摸着。
“这半年,咱们横扫交趾,平定缅甸,连周围那些什么暹罗、真腊的小国都被咱们吓得年年进贡,把咱们供得跟祖宗似的。”
“但是....”
朱棣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仗打完了啊!”
“没仗打了啊!!”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
“刚开始那会儿,那是真爽!每天都有不长眼的蛮子来送人头,本王这幡里的兄弟每天都能加餐,数量蹭蹭往上涨!”
“可现在呢?”
“一个个都学乖了!见着本王的旗号,隔着十里地就跪在地上磕头喊爷爷!”
“本王想找个理由‘度化’他们都不好意思下手!”
朱棣悲愤欲绝。
“这幡里的魂魄,卡在三万这个数上,已经两个月没动过了!!”
“三万啊!离十万大成还差得远呢!!”
“本王什么时候才能飞升?!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去父皇面前装....咳,去父皇面前尽孝?!”
朱棡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老四,你这就有点贪心了。”
“三万鬼兵还不够你得瑟的?你现在随便放出去一个千人队,都能灭了一个小国。”
“再说了,没仗打不好吗?咱们可以专心搜刮....不,专心寻找灵药啊!”
“找灵药?”
提到这个,朱棣更来气了。
“你以为找灵药那么容易?”
他指了指那几个负责搬运的鬼魂。
“你看看它们!一个个本来是凶神恶煞的死囚战魂!现在都快被我练成采药童子了!”
“这十万大山这么大,灵药都藏在那种鸟不拉屎的悬崖峭壁、毒沼深潭里。”
“靠人去找?那些土著进去十个死九个!”
“靠鬼去找?”
朱棣捂着胸口,一脸的心疼。
“这些鬼魂离了幡太远,或者在大太阳底下暴晒,那是得消耗魂力的!魂力从哪补?还得靠本王的灵气去养!”
“本王现在每天修炼的那点灵气,全他娘的拿去给这帮鬼当干粮了!!”
“我自己都快入不敷出了!!”
这就是朱棣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搜刮资源更难!
他想要把这西南变成大明的药园子,变成他的私人金库,但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本地的土著虽然多,但大多未开化,不仅懒,而且笨,稍微复杂点的指令都听不懂,让他们去采药,他们能把毒草当灵芝给你采回来。
至于大明那边....
朱棣冷哼一声。
父皇和大哥那两个抠门鬼除了每隔一个月派个太监来催药,连个民夫都不肯支援!
美其名曰“历练”。
历练个屁!就是想白嫖!
“报——!!”
就在朱棣发牢骚的时候,营地外传来了一声尖细的通传声。
“大将军!京城来的天使到了!!”
“又来了?!”
朱棣、朱樉、朱棡三人同时脸色一变,露出了一种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这都是第几波了?”朱樉不耐烦地问道。
“第五波了吧?”朱棡阴森森地说道,“父皇这是把我们当驴使唤呢?上个月不是刚送回去两车吗?”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
朱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忠臣孝子”的坚毅与沧桑。
“把东西藏好!”
“二哥,把你那些好的‘血精草’都收起来,拿那些发霉的出来!”
“三哥,把你那些‘鬼面菇’也收好,弄点普通的毒蘑菇凑数!”
“快快快!别让天使看见咱们这儿富得流油!”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当那位来自京城的锦衣卫千户战战兢兢地走进这传说中的“魔窟”时。
他看到的是一幅极其“感人”的画面。
燕王殿下正坐在一块破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发硬的黑窝头在啃,那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满脸的泥土和疲惫。
秦王和晋王更是惨,两人正围着一口破锅,煮着一锅看起来像是树皮草根的糊糊,一边煮一边还在“咳嗽”。
“参....参见三位殿下....”
千户眼泪都快下来了。
太惨了!
这也太惨了!
谁能想到,堂堂大明亲王,在外面竟然过着这种日子?
“哟,是张千户啊。”
朱棣虚弱地抬起头,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父皇....父皇还好吗?”
“陛下龙体安康。”张千户赶紧行礼,“陛下命卑职来问,这一批的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