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朱棣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门口脸色通红的妻子和外面那些拼命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家丁护院。
饶是以他那堪比城墙的脸皮此刻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咳咳.....”
他干咳两声,连忙转身手忙脚乱地想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一件外袍。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呃.....”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如同岩浆般猛地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仅仅是一瞬间那股热量就席卷了他的全身!
朱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之前的微红变成了深红,最后化作了骇人的紫红,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火炉!
“噼里啪啦.....”
他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根根青筋如同狰狞的虬龙从他的皮肤底下暴突而起,在他的额头、脖颈、手臂上疯狂地蠕动!
他整个人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膨胀了一圈!
“嗬.....嗬.....”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股灼热的白气从他的口鼻之中喷涌而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耸动声。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药力正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肆虐!
他的身体正在被改造、被强化!
但他的经脉、他的脏腑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承受如此恐怖的能量!
要.....要爆了!
“老四!”
朱标脸上的嫌弃之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慌!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就想去扶朱棣。
可他的手刚刚碰到朱棣的皮肤就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烫!
滚烫!
此刻朱棣的身体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该死!”
朱标又惊又怒,他知道这是朱棣胡乱吞服了太多丹药,身体承受不住,药力暴走了!
玩归玩闹归闹,这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亲弟弟!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尝试着运转自己体内的那丝微弱气感想要渡入朱棣体内帮他疏导那股狂暴的药力。
可他的气感实在太过微弱也无法离体,这点力量对于朱棣体内那片狂暴的能量海洋来说连一滴水都算不上!
根本没用!
“王爷!”
徐妙云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朱标猛地回头对着外面那群已经吓傻了的下人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备车!快!备最好的马车!进宫!”
他知道,现在能救老四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雄英!
所有下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朱标转回头,看着那个已经浑身痉挛,七窍都开始渗出淡淡血丝的弟弟,心中又急又痛悔恨不已。
他一把扶住朱棣那滚烫的身体在他耳边大声吼道:
“老四!给老子撑住!”
“大哥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不给就不给!何苦拿自己的命来赌!”
“撑住了!雄英一定有办法救你!”
说着,他也顾不上朱棣还光着身子,直接将心一横将牙一咬。
他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如同火炉般滚烫,还不停抽搐的身体硬生生背到了自己的背上,踉踉跄跄地朝着府门外冲去!
接下来燕王府的马车以一种近乎于横冲直撞的姿态在应天府的大街上疯狂地奔驰着。
车轮滚滚碾过光洁的青石板路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前方,数名王府的精锐护卫骑着高头大马声嘶力竭地呵斥着,试图在拥挤的街道上开辟出一条生命通道。
“王府急行!速速避让!”
“冲撞者格杀勿论!”
然而,这里是天子脚下,大明的都城。
即便是在平日这街上也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此刻正值午后,街上更是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马车体积庞大,任凭护卫们如何努力速度也依旧快不起来。
车厢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燕王妃徐妙云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死死地抓着丈夫那滚烫的手,声音颤抖:“大哥.....王爷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朱标的面色无比凝重,他一边用自己微弱的气感尝试着安抚朱棣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一边沉声安慰道:“弟妹放心,有孤在,四弟定会无事!”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朱棣体内的那股药力正变得越来越狂暴,如同被禁锢在牢笼中的洪荒猛兽,随时都可能撑破牢笼将朱棣的身体撕得粉碎!
此刻的朱棣浑身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红色,仿佛一块被烧透的烙铁。
一缕缕灼热的白色蒸汽正不断地从他的七窍和全身的毛孔中蒸腾而出让整个车厢都变得如同蒸笼一般。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殿下!”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车夫那惊慌失措的叫喊。
“前面.....前面堵死了!一辆贩粮的牛车翻了,把整个路都给堵死了!”
朱标心中一沉,他猛地撩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百步之外果然是一片混乱,无数百姓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疏通。
不能再等了!
朱标看着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扯下车厢内壁上挂着的一件用来御寒的黑色大氅胡乱地裹在了朱棣的身上。
“不等了!”
他对着外面怒吼一声,一脚踹开了车门。
“备马!”
一名护卫反应极快,立刻牵过一匹神骏的战马勒停在马车旁。
朱标二话不说背起那个如同火炉般滚烫的身体,直接从还在行驶的马车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随即,他以一种与储君身份毫不相符的矫健姿态翻身上马!
“驾!”
一声暴喝,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通人性的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脱离了车队径直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事出从急,他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与章法了!
于是乎,洪武十五年,应天府的街头上演了足以载入史册让无数百姓惊掉下巴的奇幻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