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方长还是说得委婉的,
按照历史轨迹,如今的大宋已然到了末路,很快方腊就会在江南起义,
之后赵佶正式签订海上之盟,联金灭辽,
在战役中,金军猛攻辽国,辽军崩溃,而北宋两次出兵攻打辽国燕京,全都大败,
彻底在金人面前暴露了宋军的无能,
金国完全控制辽国旧地后,开始南下攻宋,最终迎来了历史至暗的靖康之耻!
这些说起来很多,但前后不过五年时间!
如今虽然整体的进度似乎有所提前,但事情的走向并不会有所变化,
五年时间,以如今大宋的情况,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改变!
留给大宋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但他说的还有一线生机,也并非忽悠,
因为如今有了变数,只是这变数不在大宋,而在他!
他这个后世而来的穿越者就是最大的变数!
历史书中,记载靖康之耻的文字,如今都还犹在眼前,
他既然来了这里,经历着这里,自是不会叫这一幕再度重现,
只要大宋能坚定的对战,不干出联金灭辽的蠢事,大宋定然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只要能给他足够的发育时间,
宋或许会灭亡,但这中原大地,依旧会是汉家天下!
听完方长的应对方案,陈宗善捏着杯盏,面色沉重,
他并不质疑方长这话的真实性,相反他十分认同,
不管现在,还是之前,
他对外的主张,一直都偏强硬派,
奈何当今官家真的太爱和平了,能花钱和谈解决的,绝对不动手,
加上朝堂奸臣当道,这些奸臣又都只看重自己的短期利益,
是以,朝廷对外的策略普遍都是怀柔手段,
如今就是知道了这应对之法,要想让官家一改往日的作风,和各国强硬交战,又会是何其艰难!
而一旦不作出改变,这结果.....!
手中捏着的杯盏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陈宗善都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去看方长,
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一个就算是知道解决办法,却依旧处理不了的死局!
许久,陈宗善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方长,恳切试探道,
“今日,你愿与老夫说这么多,可见你心中也有着江河社稷,黎民苍生,
如今你梁山已是一方不小的势力,若是国难来临,你是否也会.....!”
知道陈宗善要说什么,方长不等对方说完,便出言打断道,
“陈大人,大宋泱泱百载,就是有难,也轮不到我这一个贼寇之流做点什么,
何况我梁山是有点实力,但....也仅此而已,
陈大人,就不必对我心存念想了!”
听着方长这略带几分自嘲的话语,陈宗善心中虽有失落,却也没有多言,
对方说的不假,这样的事,确实对方一个山贼首领,又能做多少,
梁山是有一点实力不假,但在整个的国家面前,还是太单薄了!
方长看着陈宗善脸上的神情变化,面容平静,
他确实有心,但这些只能他自己知道,
对方知道这些,并没有意义,
很多时候,心存念想,不是一件好事!
独自前行,反而能走得更远!
但方长还是又补了一句,
“但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不会不清楚,
陈大人若是愿意相信,其实自我掌控这梁山后,并未做过什么恶事,
只是想着安心的守在这里,
只要朝廷不伤害我,我自然也会老老实实的不给朝廷添麻烦!”
陈宗善点了点头,
方长这态度他早就猜到,
“你说的话,我自是信的,也罢,此事暂时就这样吧!
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吧!”
陈宗善稍稍坐直了身子,
“到现在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朝廷现在的情况你很清楚,再像上次那样,拿出那么多银子是不可能的!
招安,确实是现在,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你的态度,我也清楚,不愿意接受招安,更多的是不想离开梁山,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
但也不愿意继续和朝廷开战,只想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
所以我这里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或许可以满足你我双方的需求!”
见陈宗善要亮底牌,且是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
方长觉得自己之前讲了那么多,也不算白费功夫,
不由得稍稍往前凑了凑,
他还真的很好奇,这是怎样的一个折中法子,能叫他们双方都满意!
毕竟陈宗善若是想空手要人,那是不可能的,而叫他招安,也不可能,
“赐爵!”
陈宗善坚定地说出两个字!
“刺绝?”
方长习惯性重复了一句,但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
脸上布着疑惑!
“没错!就是赐爵!
你想要的,无非是不离开梁山,也不打算和朝廷继续开战,
赐爵,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两点,
有了爵位,你虽不是官身,却也算是得了朝廷的认可,
但爵位只是一个虚名,你不用离开梁山,同样的朝廷也不会对你出手!
你也不用再顶着一个反贼的名头,
如此当是一个两全之法!”
方长这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这‘刺绝’是个什么意思,
是要赐他一个爵位的意思,
一时间,方长脸上神情多了几分古怪,不算喜,也不算忧!
因为这买卖说不上是赚是亏!
爵位他自然是知道,那就是从平民变成了贵族,
虽然是个虚名,也不是官,没有实权,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官还珍贵!
毕竟就是当了官,没有爵位,对方依旧是个平民!
身为贵族,依旧可以说,‘你这个下贱的平民!’
牌面拉满!
但这说到底还是招安,因为爵位和朝廷是绑定在一起的!
只是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让他不需要离开梁山!
最后的意思就是,朝廷什么都没付出,只拿一个虚名,就换走了他中的数千俘虏,
他除了一个虚名,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没有得到,
在顶多也就是打上了朝廷烙印,证明朝廷不会对他动手,
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况,朝廷本来就没能力对他动手!
至于脱离贼寇的名声,大宋很快都要完蛋了,哪里还要在乎这些!
这买卖确实.....!
但现在朝廷摆明了是拿不出东西!
这.....!
强买强卖啊!
方长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看着陈宗善,莫名问了一句,
“赐我个什么爵位,
王爵吗?
封我为王?”